第5章
他皺了皺眉,沒有躲。
當見到我再次橫插一腳來劫人時,代掌門氣笑了。
謝胤身S,他從以前的代為主持掌門身份,一躍成為真正的掌門。
今日天下各門各派的掌門及精英齊聚,待法陣啟動一舉消滅獸潮,順手把魔子給宰了。
眾目睽睽之中,他在看臺上睥睨著我。
「又是你。上回你在宗門裡胡作非為,有謝胤保你。如今謝胤隕落,天下英傑在此,我倒要看看,誰還能給你撐腰?」
四周吵吵嚷嚷。
「鬧哪樣?這姑娘誰啊?」
「好像是這魔子的姐姐,一個山野丫頭。」
「哈?今天是什麼日子?豈可容她在這裡胡作非為!還請代掌門速速處理不要耽誤一會的天機啊。」
代掌門沉沉開口:「還請諸位做個見證。我宗叛徒慕雲,魔子轉世,惡意S害永洲城城主謝無咎,罪不容誅。如有阻攔者,一並格S勿論。」
眾人點頭稱是。
慕雲緩緩抬眼。
鎖靈鏈穿透血肉,每動一下都扯著骨頭,他卻像是渾然不覺。
漆黑的眼底沉著S寂,冷得讓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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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掠過臺下形形色色的人,唇瓣動了動。
「我不叫慕雲。」
「我叫沈雲鶴,前永洲城城主的獨子,沈雲鶴。」
27
「十五年前,城主府滅門,根本不是兇獸作亂。」
「是謝無咎,勾結妖獸,屠我沈家滿門。」
「我的父母,兄妹,府中七十三口僕人,一夜之間,無一幸免。」
慕雲的聲音很平靜,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我苟活至今,就是為了親手S了他。」
「前幾日他思女心切,金剛身命門泄露,我不過,是報了滅門血債。」
全場S寂。
十五年前,前永洲城城主府被一夜踏平,所有人都在唏噓天災。
沒人想到,城主家的小公子躲過一劫。
更沒人想到,那個孩子等了整整十五年。
代掌門冷笑一聲:「魔子生性狡詐,滿口胡言,分明是在汙蔑謝城主清白。謝城主鞠躬盡瘁,獻出七星誅天陣以救蒼生。各位信他,還是信一個S人犯?」
議論聲果然又響了起來。
「不錯!魔子的話怎麼能信!」
「謝城主一世英名,豈容他人隨意潑髒水?」
「別聽他狡辯!法陣快啟動了,別誤正事!」
我站在陣前,嗤笑一聲。
「一頂魔子的帽子,便想掩蓋十年血債?一場正道戲碼,就能洗清通妖屠門的罪孽?」
眼光掃了一圈。
「你們今天站在這裡,個個義憤填膺,句句慷慨激昂。」
「可你們心裡清楚,只是因為這座陣需要一個修為強大的人當做陣眼。」
「一個能被推上法陣,要被燒成灰燼的人。」
「你們不需要十五年前的真相,你們需要的是個借口。」
代掌門面色沉冷,厲聲喝道:
「放肆!你一個無知懵懂的山野孤女,竟敢在此挑撥離間,當真以為無人能治你,當真以為還有人能給你撐腰?」
他一聲令下,周圍弟子拔劍撲來。
鏈劍出鞘,銀光一閃,橫貫八方,數十條人影倒飛出去。
再來,我再S。
眨眼功夫,只剩一地哀嚎。
全場目瞪口呆,像見了鬼。
風吹起衣角。我自不屑,以劍指他。
「我何須他人替我撐腰。」
代掌門臉色徹底沉了,親自拔劍:「此劍名為寒淵,未曾一敗。今日用它送你上路,算給足了面子。」
我挑眉:「既然你想要給我面子,那我便順手撕了你的臉面。」
寒淵破空,劍未至,劍氣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深痕。
我沒躲。
鏈劍出手,銀蛇般纏上寒淵劍身,貼著劍脊猛然一絞。
鐺——
寒淵脫手飛出,翻轉數圈,釘入身后十丈外的石柱。
劍柄嗡鳴,久久不絕。
全場鴉雀無聲。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
「代掌門的劍……被一招奪了?」
我的劍卻不饒人。如影隨形,一路追咬。
代掌門左支右拙,衣袍被劍氣割成碎布條。
「好!」不知哪個大膽的弟子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夠了!」
代掌門怒不可遏,雙掌齊出,打出十成十的功力
山呼海嘯,朝我碾壓而來。
铰鏈銀光流轉,化成一條蛇,四兩撥千斤,順著掌力的來路,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他瞳孔一縮,想躲但晚了。
天衍宗掌門摔倒在地,噴出一口老血,最終慌神了:「你到底是誰?」
烏鴉紛飛。
金明明帶著謝靈婉登場,似笑非笑:
「代掌門好沒眼力。這把銀蛇鏈劍,除了我們所向披靡的右護法,誰還能用的?」
28
黃昏將至。
我將慕雲救出陣法。
魔教趁勢佔領此地。代掌門重傷,其他人群龍無首,不敢輕舉妄動。
金明明祭出六大法器,指揮教徒將六件法器一一放置在陣法的六處節點上。
最后,他操縱神志不清的謝靈婉,走向第七角。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在做什麼?」
金明明心情不錯地解釋:「這是我費勁百年才收集到的七大魂器。可惜第七件魂珠費了點力,畢竟它成了個人,謝靈婉。」
人群炸開鍋。
「謝靈婉是魂珠?」
「什麼魂珠魂器的,我都沒聽說過啊?」
「這不是用來鎮獸的七星誅天陣嗎?!」
金明明聞言,忽然捂住了臉。笑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越來越大,越來越尖。
他彎下了腰,險些直不起身。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七星誅天陣,那是我讓謝無咎騙你們的,沒辦法他的命根,他亡妻的唯一血脈在我手裡。這根本不是誅天陣……哈哈哈笑S我了,一群蠢貨。」
他張開雙臂,仰頭迎著即將來臨的第一縷昏光。
「——這個是引魂陣。」
我一邊扶著慕雲一邊看著陣中的癲趴,皺皺眉。
「金明明,你到底想要幹嘛?」
「小魚啊。」他轉過頭,目光灼熱:「之前我不是說了嗎,只要你加入我們,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我眼皮一跳:「是你在背后推波助瀾了這一切。」
他愉快地認下了:「沒錯。利用萬寶山莊李霍的人是我,在永洲城城主謝無咎背后出謀劃策的人是我,松動鎮獸井封印,加速九天玄女身S的人是我,告訴謝胤當初陸清衡封印之法的人是我。」
頓了頓。
「包括把慕雲送到你身邊的人,也是我。」
我愣了一下,他與我對視,有恃無恐地攤了攤手。
「他雖然魔子體質,但是身體太脆弱了。我知道天下只有你能養他,你的血很珍貴不是嗎。」
好大一盤棋,好你個事業批!
眾人大驚:「那沒了七星誅天陣,獸潮將至。那這世間豈不是大難臨頭了???」
金明明站在陣中,虔誠地眯著眼。
「是啊,這世間要亡了,但是我們的魔尊也要復活了。」
29
金明明回頭指著慕雲。
「他是魔子,是最適合做魔尊轉世的容器。只要他成為此陣陣眼,魔尊就能重臨世間。」
我護著慕雲罵他:「金明明,你瘋了吧。你以為我會讓你得逞?歇歇吧,回去養養魚,澆澆花。既羨S了就是S了,再把他從地底拽回來,算什麼好事?」
金明明沒再步步緊逼,輕聲問:「你不想他嗎?」
我愣了愣。
慕雲忽然也問我:「你想要我去嗎?」
我說:「不想。」
他笑了一下,唇角淡扯:「你騙人。」
頓了頓,他聲音低下去:「小魚,我的命,先是用來復仇。現在報完仇了,剩下的,全部用來成全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傾身過來,指尖微涼捏起我的下巴,吻落在了我的嘴角。
少年的吻,冰冷而決絕,像積攢了太久太久,終於敢碰。
我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他退開半寸,四目相對,聲音幾乎是氣音,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
「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吻到了你。」
話音未落,他的手掌抵住我的肩窩。
看了我最后一眼。
然后猛地一推。
我踉跄后退幾步。
他轉身,在黃昏已至的前一刻,投身進了法陣之中。
暮色垂落,殘陽染遍天地,七道魂器的光亮起。
?
??
???
這是幹什麼,這都是在幹什麼!
瘋了。都瘋了。
我撲上去想抓他,可惜虛晃落空。
就在我愣神的剎那,金明明悠悠補了一句:「哦對了,順帶一提。謝無咎燒沈家滿門,就是為了搶魂珠。」
我猛地轉頭。
金明明說:「謝城主的掌上明珠,生來就帶著一種怪病。病危時,他病急亂投醫,搶走了沈家世代相傳的秘寶,磨成粉,給他女兒服下。」
我再度看向陣中。
慕雲的身體已被光芒吞沒了大半。
然后我看見了謝靈婉。
她不知何時恢復了神志。
金明明皺眉,明明沒讓她醒,她醒了。
她在看慕雲。
魂器的光芒從她體內往外燒,她沒縮,眼淚無聲滑落。
然后閉上眼。
七道魂器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30
法陣裂了。
烈焰從地底鑽出來,熱浪撲面。
整個大地都仿佛在顫抖。
陣眼中央,骨血慢慢成型,當初葬身火海,如今浴火重生。
魔尊降臨了。
與此同時,晦界的封印徹底碎了。
兇獸睜著豎瞳,從裂縫傾巢而出。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往后跌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嘴,把尖叫咽回了肚子裡。
這是天災。
不對——這是天譴!
代掌門站穩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袍破爛爛的,但腰板挺得筆直。
他拔劍指天,聲嘶力竭:「諸位!兇獸在前,魔尊在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S兇獸,S魔教,來什麼S什麼!」
沒人動。
他又吼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你們想讓身后的人跟著一起S嗎!」
劍光終於亮了起來。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各門各派的弟子長老紛紛拔劍出鞘。
眼裡的恐懼還沒散盡,但手已經握緊了劍柄。
S——
喊S聲震天動地。
既羨周身裹著黑色的戾氣,長發隨風飄舞,赤瞳冰冷,沒有任何情感,目光淡漠掃過全場。
他是既羨,卻又不是。
像一尊從遠古走來的兇魔,冰冷,空洞,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他隨手一抬,一道烈焰呼嘯而出,衝在最前方修士燒了起來,撕心裂肺地慘叫。
「妙!太妙了!」金明明興奮地發顫:「這才是魔尊大人!」
我心裡真的是日了狗了。
既羨本著一視同仁的S戮,人也S,兇獸也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