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吃上一碗頭湯羊肉面。
他用一錠金子,我用兩錠。
他冷笑:「姑娘家還是該有些儀態。」
我柔柔弱弱地回:「公子家還是該有些風度。」
僵持不下時,我假裝腳下一滑朝他倒去。
他下意識來扶,我趁機一掌拍在他麻筋上。
端起面就跑。
直到那個貪圖我家隱秘的未婚夫撕破臉皮。
聯合綠茶設局要置我於S地。
我準備不裝了,一拳幹翻他們。
而那位被我坑過的貴公子竟神兵天降。
「各位,欺負我的人,經過我同意了嗎?」
1
雙鳳仙鎮的老少爺們要是看見這名場面,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千年寒玉階在我拳下崩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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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正是練拳好時節。
「天天裝這無靈根的嬌弱樣子,簡直快憋S了!」
「要不是我娘天天盯著,誰耐煩演這出戲?等明兒搶到鳳祥面鋪頭鍋那碗靈羊肉面,才算舒服。」
丫鬟桃夭一臉無奈。
「您小聲點!要是被夫人聽見,又要罰您抄女仙閨訓了!」
「還有您這拳,再打下去,后院的寒玉階都要被您砸光了!」
我剛想反駁兩句,耳廓忽然動了動。
院牆外的隱匿陣法被人破了。
四道黑影破牆而入,落地無聲,直奔沈家書房。
月光恰好破雲而出,清清楚楚照出來人的臉。
竟是我那準未婚夫,驚鴻仙宗內門大師兄楚玉晨。
他身后跟著青梅竹馬的師妹柳蘇蘇,還有兩名氣息凌厲的同門。
四人撞破眼前一幕,當場僵在原地。
這可是連築基修士都難傷分毫的寒玉階。
而我,是那個風一吹就晃一晃的沈家嫡女。
腦子飛速運轉,一秒切換嬌弱模式。
我捂著胸口直直摔倒。
「有賊!桃夭!快、快護著我!我好怕!方才不知是誰……扔了塊隕鐵進來,把石階都砸裂了!」
楚玉晨臉色變了又變,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但很快強行擠出溫柔笑容。
「徽儀別怕,是我。我見你家書房人影閃過,怕有魔修闖進來,沒想到嚇到你了。」
「原來是玉晨公子……嚇S我了。」我捂著胸口,嬌喘連連。
「只是公子深夜帶著師妹和同門,翻我家院牆進后院,若傳出去怕是有損公子與驚鴻仙宗清譽呢!」
柳蘇蘇上前一步,怯生生伸手。
「徽儀姐姐,我們也是擔心你,姐姐的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嚇到了?」
她指尖剛要碰到我的手掌,一股細微的魔氣順著指尖探過來。
想摸我的靈脈底細?做夢。
我猛地縮回手,堪堪避開她的觸碰。
「蘇蘇妹妹別碰我,」我眼眶更紅,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我、我被嚇得控制不住抖,恐失了禮數。」
柳蘇蘇指尖凝起的魔氣落了空。
楚玉晨眼底疑雲翻滾,卻抓不到半點實證。
闖入人家后院本就不光彩,若再鬧大……
他咬咬牙:「是楚某唐突了。徽儀好生歇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說罷,帶著三人匆匆躍牆而走,身影沒入夜色。
我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就這?還想偷我家《絲竹鎮魂譜》和鳳族魂玉?」我嗤笑。
2
天剛亮,鳳祥面鋪門口那條長隊的尾巴上。
「小姐,昨晚楚公子真的沒看出來嗎?」
桃夭第十八次問出這個問題。
「寒玉階都碎成那樣了!」
我吸了吸鼻子,空氣裡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羊肉香。
瞬間精神一振,滿腦子都是那鍋翻滾的乳白濃湯。
「看出來又怎樣?隕鐵天降,天意嘛。」
笑S,本小姐根本沒在怕。
要不是怕麻煩,我昨晚就能讓他們四個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桃夭還想說什麼,前面隊伍一陣騷動。
老板中氣十足:「最后三碗!今日最后三碗頭湯靈羊肉面!」
我身體比腦子快,已經本能地想往前衝。
被桃夭SS拽住袖子:「小姐!人設!人設!」
對,我是江南第一嬌軟娘。
雙鳳沈家,表面是絲竹世家。
實則是九天鳳族遺脈,世代鎮守地下玄陰封印。
我家傳絕學《通背神拳》,三歲拎石獅,十歲破元嬰。
可我娘,前鳳族族長大人,非要我當個溫婉閨秀。
為了不暴露守脈人身份引來玄陰餘孽追S,我裝了十幾年的「軟嬌娘」。
全天下只有家人知道我的底細。
輪到我時,鍋裡只剩最后一勺濃湯在翻滾。
「最后一碗頭湯靈羊面!誰要?」老板的大嗓門如同天籟。
我往前伸出手:「老板,我……我要的,我天不亮就來等了。」
衝啊!搶啊!
一拳把前面的人都扒拉開!
不行不行,沈徽儀,穩住!
你是個柔弱的草包美人!
想想你娘的《女仙閨訓》!
想想剪刀和針線!
猶疑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把靈石遞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這碗面我要了。」
聲音清潤,像初春化開的第一道溪水。
我僵硬地扭過頭。
晨曦微光裡,那人一身月白雲紋錦袍。
身姿挺拔如竹,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比畫上的仙君還好看。
好看歸好看,但……
「這位公子,這碗面……是我先等在這裡的。」
那人已接過面碗,那碗面湯清肉嫩,蔥花翠綠。
「哦?可先付錢的是我。」
「姑娘怕是擠不動這人群,還是讓后廚再給你煮一碗吧。」
我:「……」
我咬住下唇,感覺牙齒都在發痒。
聽聽,這是人話嗎?
頭湯面的意義就在於「頭湯」!
后廚煮的那能一樣嗎!
「可頭湯面,只有一碗。」我的聲音更哽咽了。
眼淚要掉不掉,楚楚可憐。
臥槽?
這男的比我還能裝!
怎麼這麼不講理?
我記住你了!
回去就給你扎小人!
用鳳火針扎!
桃夭偷偷扯我袖子,湊到我耳邊。
「小姐……這好像是仙城來的謝蘭楓公子!三界仙盟盟主家的小少主!陳老師傅天天誇的那位紅木仙雕聖手!他三年前就來咱們鎮了!」
那個傳說中龍族守脈人、紅木仙雕和龍獅技藝冠絕三界,全仙門女修都想嫁,卻對誰都冷淡疏離的……謝蘭楓?
我看著他端著我的面,從容走到靠窗最好的位置坐下。
甚至還往面上淋了一小勺靈植辣油。
香氣更霸道了。
很好,謝蘭楓,「奪面之仇」我沈徽儀記下了!
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倆成了面鋪門口的門神。
天不亮就蹲點,謝蘭楓贏八次,我贏兩次。
不是搶不過,是我實在不能暴露神力。
每次搶不到,我都要回去連夜剪了謝蘭楓的剪刻紙小人,拿鳳火針扎半天。
而謝蘭楓每次都穩穩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著我氣鼓鼓地蹲在門口。
有幾次,我正對著空蕩蕩的桌子生悶氣。
一碟切得薄如蟬翼、泛著誘人油光的靈爊鴨會推到我面前。
我盯著那碟鴨,內心瘋狂天人交戰。
吃了就輸了!
可是……這爊鴨用的是百年靈植喂養的靈鴨。
秘制醬料腌漬,據說吃了能溫養經脈。
這香氣簡直是在勾引我犯罪!
最后,往往是理智和肚子戰勝骨氣。
謝蘭楓就託著腮,嘴角那點弧度,怎麼看怎麼礙眼。
這半個月,就在搶面、扎小人、吃爊鴨、生悶氣中飛快過去。
直到這天傍晚,我爹娘兩臉凝重地從外面回來。
「徽儀,我與楚公子及驚鴻仙宗長輩商議過了,你的婚期定在半年后的雙鳳仙鎮魂廟會。」
半年后,鎮魂廟會。
正是地下玄陰封印力量最活躍、也最需加固的時候。
我恍惚想起昨夜楚玉晨他們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貪婪。
他們等不及了。
而我娘,正親手把我推進那個吃人的局裡。
4
婚訊剛在鎮裡傳開一絲風聲,小綠茶就上門了。
「徽儀姐姐!」她一看見我,立刻小跑上前。
「蘇蘇來遲了,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正被我娘按在花廳裡學繡並蒂蓮,針差點戳進指甲蓋。
聞言,我抬起一張同樣「柔弱」的臉。
「蘇蘇妹妹這是什麼話,快進來,一路辛苦了。」
來了來了,帶著她的綠茶演技走來了!
深夜翻牆的女俠,現在裝小白花給誰看呢?
我娘果然心疼得不行,起身拉住柳蘇蘇的手。
「看看你蘇蘇妹妹,多懂禮數。哪像你,整日就惦記著那碗面。」
柳蘇蘇立刻低頭,絞著衣角,聲音更小了。
「夫人別這麼說姐姐,姐姐身子弱,是該好好補補的……不像我,從小就沒了爹娘,跟著師父長大,看見姐姐有您這樣的娘親疼著,真是羨慕。」
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娘瞬間母愛泛濫,拍著她的手心肝肉地哄。
「真是個可憐孩子,以后常來玩。徽儀你也多學學人家。」
我學你個大頭鬼!
柳蘇蘇順勢目光楚楚可憐地轉向我。
「徽儀姐姐,我這次來,一是想賀姐姐佳期將至,二來……也是想作為妹子幫襯玉晨哥哥些。」
「姐姐放心,我絕不是來和姐姐搶的。」
好家伙,以退為進,綠茶經典話術。
我娘看我的眼神立刻帶上了審視和警告。
我放下繡繃。
「妹妹說哪裡話,玉晨公子待你如何,那就是親妹子。你能來,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歡喜個錘子!
你倆最好鎖S,別來禍害我的清淨日子!
5
柳蘇蘇在沈家一住就是半月。
每日姐姐長姐姐短,哄得我娘把她當成了第二個女兒。
而我,則多了個形影不離的「好妹妹」。
這日,她非要拉著我去鎮東的龍獅仙雕坊。
說想去見識謝蘭楓公子的絕藝。
謝蘭楓?那個搶我頭湯面還淋辣油的混蛋?
「姐姐不想去嗎?」柳蘇蘇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聽說謝公子雕刻的龍獅點睛即活,可神奇了。玉晨哥哥也說,謝公子是青年才俊中的翹楚呢。」
楚玉晨誇謝蘭楓?黃鼠狼給雞拜年。
我倒要看看,這綠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龍獅坊裡木屑紛飛,彌漫著好聞的檀香和靈木氣息。
謝蘭楓就站在巨大的原木工作臺前。
月白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專注雕琢一尊未完成的紅木龍頭。
柳蘇蘇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謝、謝公子……」
謝蘭楓眼皮都沒抬。
柳蘇蘇從袖中取出一個繡工精致的藕荷色香囊。
「公子日日雕刻,耗費心神,這是蘇蘇親手繡的安神香囊,裡頭放了靜心的靈草……希望、希望能幫到公子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