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吃點,還要打架。」他說。
「知道了,啰嗦。」我埋頭苦吃,心裡卻暖烘烘的。
臨走前,那雙鳳仙鎮魂的龍獅法寶終於完工。
龍眼點睛的那一刻,木質的獅頭仿佛活了過來。
「萬事俱備,該讓它們出去見見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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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龍獅法會如期而至。
雙鳳仙鎮中心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謝蘭楓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多了幾分迫人的英氣。
惹得周圍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去了。
他親自帶隊,身后是清一色精神抖擻的鎮中好手。
楚玉晨代表驚鴻仙宗也帶了隊,就安排在我們對面。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時不時扎向我和謝蘭楓之間。
尤其是在我「不小心」差點絆倒,被謝蘭楓很自然地扶了一把之后。
我心裡冷笑:急了急了,狗急要跳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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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身邊一個不起眼的隨從,悄悄退入人群。
那裡,隱約有個戴著帷帽、身形瘦小的身影。
禁足?
看來楚家的鎖仙禁制,也鎖不住一顆作S的心。
我的目光掃過前方正在搭建的龍獅高樁。
那是用最堅硬的鐵力木制成的樁子,高有三丈。
按照法會規矩,要在上面完成一系列驚險動作。
我爹作為本地絲竹坊主兼手藝傳承代表,參與了部分樁陣的設計。
我自然也清楚每根樁子的榫卯結構和承重關鍵點。
可現在,鳳族血脈賦予的敏銳感知,讓我察覺到有魔氣!
我暗中運起一絲鳳火靈力探入,果然!
榫卯接口處被人為磨薄了至少一半,脆弱得不堪一擊!
更陰毒的是,木芯深處被刻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崩解魔陣。
只要承重超過一定限度,或者連續劇烈踩踏,魔陣就會炸裂!
不止這一根!
我快速掃過其他幾根關鍵承重樁,或多或少都有類似的痕跡。
好歹毒的算計!
這是要謝蘭楓在萬眾矚目之下,當眾摔斷仙骨!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現在就去揭穿?
不行。
楚玉晨安排的幾個「觀眾」已經若有若無地圍了過來。
只要我此刻表現出異常,他們立刻就會鼓噪。
到時候反而打草驚蛇。
「小姐,怎麼辦?」桃夭急得額頭冒汗。
「別慌。」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子飛快轉動。
就在這時,司儀高亢的聲音響徹廣場。
「吉時已到!請雙鳳仙鎮龍獅隊,登樁!」
謝蘭楓朝我看了一眼,我對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又迅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高樁。
他眸光一凝,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果然懂了。
楚玉晨那邊,也派出了隊員,是一頭威武的赤焰獅。
兩隊即將同時登樁競技。
就在謝蘭楓的腳即將踏上第一根有問題的鐵力木樁時。
我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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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整個人踉跄著向前撲去,正對著那根核心承重樁!
「沈小姐小心!」有百姓驚叫。
一聲沉悶又驚人的斷裂聲。
那根被磨薄了榫卯從中間攔腰而斷!
而我,則像是被反作用力狠狠彈開,「柔弱」地摔倒在地。
「好疼……我的腿……」
「怎麼回事?!」
「沈小姐撞斷樁子了!」
「天哪,傷著沒有?!」
楚玉晨安排的那些人剛要張嘴帶節奏。
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聲浪堵了回去。
楚玉晨本人臉當場就綠了。
他旁邊帷帽下的柳蘇蘇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
謝蘭楓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扔掉了手裡的獅頭道具。
「徽儀!怎麼樣?傷到哪裡?骨頭有沒有事?」
我窩在他懷裡,趁機飛快地眨了眨眼。
「動、了、手、腳。魔、陣。斷、口。」
謝蘭楓眼神一凜,瞬間了然。
他猛地抬頭,看向裁判席和負責場地的陳老師傅。
「各位!請看這高樁!」
他輕輕放下我,大步走到那斷樁旁。
將斷裂的茬口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斷口平滑,是被人提前用利器磨薄!樁體內部,更有陰毒的崩解魔陣殘留!」
木樁內部驟然亮起一圈光芒,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不止這一根!麻煩陳老師傅,立刻檢查所有高樁!」
陳老師傅帶著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匠人飛速查驗。
越查,老頭子的臉色越白。
「所有……所有承重高樁!榫卯都被不同程度破壞!大部分都暗藏這種崩解魔陣!只要踩上去,劇烈跳動幾下,后果不堪設想啊!」
「這是要出人命的!是哪個天S的幹的?!」
全場徹底炸了鍋。
憤怒、后怕、質疑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楚玉晨的隊伍。
畢竟,能在法會前夕,如此熟悉樁陣結構並動手腳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對雙鳳仙鎮舉辦權虎視眈眈的驚鴻仙宗。
楚玉晨站在那裡,承受著千夫所指。
他張著嘴,想辯解。
卻發現所有證據都指向己方,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搞笑呢,這對狗男女明顯狼狽為奸。
之前還玩發落囚禁的戲碼。
柳蘇蘇就躲在不遠處,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傳送符。
我靠在謝蘭楓懷裡默默出聲。
謝蘭楓心領神會。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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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四周原本看似散漫的仙盟弟子瞬間動了。
幾十道寒光出鞘,像鐵桶一般將那對男女圍在中間。
柳蘇蘇見退路被斷,索性把心一橫,哭著衝到臺前。
「是她!是徽儀姐姐故意撞斷樁子的!她早就知道樁子被動了手腳,卻不早說,就是想毀了這場比賽,毀了玉晨哥哥和謝公子!我這裡有她跟魔修串通的書信,大家看!」
她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封沾著「血跡」的信,高高舉起。
周圍百姓聞言,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楚玉晨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急忙附和。
「不錯!定是沈徽儀自己心思歹毒,見不得蘇蘇與我……與我們驚鴻仙宗好!」
我差點氣笑。好一對璧人,臨S還要拉我墊背。
謝蘭楓扶著我的手微微收緊,示意我安心。
他單手負后,另一只手緩緩掏出一塊泛著幽光的溯影石。
我驚呆了,仙門至寶頂級溯影石,怎麼在他手裡跟不要錢的一樣。
「柳小姐,先別急著栽贓別人,先聽聽這裡面的聲音,是誰的。」
一股靈力波動瞬間擴散,將之前的對話清清楚楚地投射出來。
「玉晨哥哥,等謝蘭楓摔下來,我們就說是沈徽儀幹的,到時候沈家的仙雕坊和鎮魂譜就是我們的了,等拿到鳳族魂玉解開封印,我們就把沈徽儀和謝蘭楓都S了,永絕后患!」
「好,就按你說的辦,事成之后,我就娶你。」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這是要謀財害命啊!」
「連環計啊,這女人太毒了!」
「楚玉晨也不是好東西,軟飯硬吃還S人滅口!」
楚玉晨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一把推開身邊的柳蘇蘇。
「是她!全是柳蘇蘇一個人的主意!是她逼我的!我根本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我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變臉速度,堪稱變臉界的天花板。
柳蘇蘇不敢置信地看著楚玉晨。
「楚玉晨!你說什麼?!明明是你跟我一起商量的!你現在居然全推到我頭上?」
我被謝蘭楓扶著:「楚公子,柳小姐,你們別爭了,人證物證都在,誰也跑不了。」
說著,我抬手一揮,桃夭立刻端著託盤上前。
託盤裡放著幾根木屑和一縷彩線。
「每一根高樁上,都有沈家獨有的鳳紋暗記,動了手腳的樁子上,清清楚楚地留著魔修手上的魔木屑,還有柳蘇蘇繡荷包用的絲線。」
緊接著,那個被買通的裁判也扛不住了。
「我說!我都說!是柳蘇蘇給了我五百塊上品靈石,讓我幫忙栽贓沈小姐,還要我在比賽的時候故意無視高樁的異樣!」
柳蘇蘇當場就傻了。
楚玉晨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嫌惡。
他猛地后退一步,厲聲對趕來的驚鴻仙宗弟子大喝。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勾結魔修、陷害同道、敗壞我宗門聲譽的賤人給我綁了!立刻押送仙盟刑堂,按最嚴的門規處置!」
他又轉向大賽組委會的幾位長老,深深一揖。
「此事……全系柳蘇蘇一人所為,與我驚鴻仙宗絕大多數弟子無關,更與家父無關!玉晨……御下不嚴,識人不明,願領責罰!」
他試圖壯士斷腕。
柳蘇蘇被仙盟弟子粗暴地反剪雙手捆住。
「楚玉晨!你不得好S!你們都會遭報應的!」
然而,沒有人再理會她。
她像一條喪家之犬,被拖離了喧鬧的廣場。
楚玉晨也被驚鴻仙宗匆匆趕來的長輩黑著臉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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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結束后,夜色已深。
謝蘭楓在眾人曖昧又善意的目光中,將我背了起來。
「哎,我其實能走……」
我趴在他寬闊的背上,小聲嘟囔。
「別動。戲做全套,沈『嬌嬌』。」
好吧。
我安心地趴著,嗅著他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氣息,閉上了眼。
今天這波裝柔弱,雖然差點玩脫,但效果……值了。
回到別院,他直接把我放在軟榻上。
隨后半跪下來,撩起我的裙擺。
小腿迎面骨那兒,果然磕青了一塊。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白玉小盒,挖了一點清涼的藥膏。
指腹溫熱,力道適中地揉按在青紫處。
微微的刺痛過后,是舒緩的涼意。
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只剩下專注和……溫柔?
屋子裡靜得只剩下我們倆的呼吸聲。
他揉得很認真。
「又救了我一次,徽儀。」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藏著星子與深海的眸子看著我。
「我該怎麼謝你?」
我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腦子一抽。
「要不,以身相許?」
說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讓你嘴瓢!讓你飄!
謝蘭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然后,在我驚恐的注視下,他微微低下頭。
溫軟的觸感,輕輕印在我青紫的膝蓋上。
一觸即分。
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
瞬間從膝蓋竄遍四肢百骸,把我整個人電麻了。
「好啊,以身相許,沈小姐可要說話算數。」
我當場僵住。
臥槽?
我就隨口一說!
他怎麼就答應了?!
這發展不對啊!
我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
熱度直衝天靈蓋,肯定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我……我就是開玩笑的。」
手腕卻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握住。
他輕輕用力,將我的手拉到他心口的位置。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