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承辦一屆九州大比，要花費的靈石能把太虛宗搬空。
我說：「我去。」
所有人看向我。
周雲清說：「你去？你又不會法術，去了怎麼打？」
我說：「打人，需要會法術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掌門摸著胡子，猶豫了很久。
最后他說：「石莽，你這次去，不是以弟子的身份。」
我問：「那是什麼？」
他說：「以我太虛宗鎮宗神獸的身份。」
我：「？」
7
昆侖墟在極西之地，據說是上古仙人飛升的地方。
我們坐了七天的傳送陣，又飛了三天的劍，才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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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我才知道，為什麼太虛宗連續三屆墊底。
別的宗門弟子，元嬰期起步，化神期帶隊。
太虛宗這邊，掌門是化神后期，但他不能上場。
能上場的弟子，最高只有元嬰初期，一共就三個。
其他宗門動輒幾十號人，我們連十個都湊不齊。
周雲清安慰大家：「沒關系，重在參與。」
我說：「重在贏。」
他看了我一眼：「你清醒一點，這是仙門大比，不是打架鬥毆。」
我說：「有區別嗎？」
開幕那天，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代表齊聚昆侖主峰。
一眼望過去，全是人。
我們太虛宗的隊伍縮在角落裡，像一群誤入仙門大會的山裡人。
抽籤分組，我們第一輪就對上了排名第二的凌霄宗。
周雲清的臉當場就白了。
「完了完了，今年又要墊底了。」
我說：「凌霄宗很強嗎？」
他點頭：「凌霄宗有三百弟子，元嬰期以上一百人，化神期三人。」
我數了數我們這邊：「我們有多少？」
他說：「能上場的，七個。」
我說：「夠了。」
他問：「什麼夠了？」
我說：「一人打十幾個，夠了。」
8
第一輪比賽開始。
規則很簡單：兩宗弟子依次上場，敗者下場，勝者繼續，直到一方無人可戰。
凌霄宗派出的第一個弟子，是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年輕道人，手持玉扇，風度翩翩。
他朝我們這邊拱了拱手：「凌霄宗，玉衡，請太虛宗道友賜教。」
周雲清正要起身，我按住了他。
「我來。」
我走上擂臺。
玉衡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皺眉：「這位道友，未曾見過。不知師承何處？」
我說：「太虛宗，石莽。」
他說：「恕我孤陋寡聞，未聽過道友名號。」
我說：「現在聽過了。」
他笑了笑，展開玉扇：「那便請道友先出手吧。」
我衝上去，一拳轟出。
他飛出了擂臺。
扇子都沒來得及合上。
凌霄宗的陣營裡傳來一陣驚呼。
裁判愣了愣，宣布：「太虛宗，石莽，勝。可繼續守擂。」
凌霄宗第二個弟子上了擂臺。
是個壯漢，身高丈二，手持雙錘。
他看了我一眼：「力氣不小，但錘子不是拳頭能比的。」
我說：「試試？」
他揮錘砸來，虎虎生風。
我不躲，伸手接住錘頭。
他用力抽，抽不動。
我反手一擰，錘子脫手。
然后一拳把他送了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一口氣打了十七個。
打到第十八場的時候，凌霄宗的領隊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問旁邊的人：「這個石莽，是什麼修為？」
旁邊的人查了半天，回來報告：「師叔，她……靈力值為零。」
領隊：「？」
第十九個上場的是個女修，長得很好看，穿著淡青色的裙子，手裡拿著一把劍。
她站在擂臺上，看著我，突然笑了。
「我觀察你很久了。」
我說：「然后呢？」
她說：「你的打法，全靠蠻力。我只要不讓你碰到，你就沒辦法。」
說完，她凌空飛起，御劍升到十丈高空。
「你能奈我何？」
我抬頭看她。
她從袖中取出一沓符箓，笑眯眯地說：「這些符箓，每一張都相當於元嬰初期全力一擊。我這裡有三十六張。你要不要數著硬抗？」
我說：「不用。」
她問：「那你認輸？」
我彎腰，摳住擂臺邊緣。
然后我用力一掀。
整個擂臺拔地而起，朝她飛去。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三息后，她被擂臺砸進了山壁裡。
全場寂靜。
凌霄宗的領隊喃喃道：「這是什麼打法……」
裁判哆哆嗦嗦地宣布：「太虛宗……石莽……勝。」
9
那一天，我打穿了凌霄宗的全部弟子。
一共三十七場，全勝。
最后一場打完，凌霄宗的領隊親自上臺，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當真沒有靈力？」
我說：「沒有。」
他問：「那你憑什麼能打？」
我說：「憑力氣。」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老夫修道八百年，第一次見到有人用蠻力打進決賽的。」
我問他：「那我能進了嗎？」
他說：「能。」
當天晚上，太虛宗的名字出現在決賽名單上，跟排名第一的天劍宗並列。
周雲清激動得一夜沒睡，拉著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宿。
「你知道嗎，太虛宗上一次進決賽，是三百年前！」
我啃著雞腿，嗯了一聲。
「三百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說：「意味著你們三百年沒進過決賽。」
他噎了一下：「……你說得對。」
第二天決賽，我對戰天劍宗的首席弟子，劍無心。
據說他是九州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化神初期，劍道通玄，曾一劍斬落過魔尊的化身。
他站在擂臺上，白衣勝雪，劍意凜然。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蟻。
「聽說你昨天打穿了凌霄宗。」
我說：「對。」
他說：「蠻力，終究只是蠻力。」
我說：「哦。」
他拔劍：「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仙凡之別。」
劍光起，天地變色。
他的劍太快了，快到我看不清。
第一劍，我的肩膀多了道口子。
第二劍，我的手臂多了道口子。
第三劍，我的臉頰多了道口子。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收劍，負手而立：「認輸吧。你連我的劍都碰不到。」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
然后我笑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躲嗎？」
他皺眉：「為何？」
我說：「因為我在等一個機會。」
他問：「什麼機會？」
我說：「等你靠近的機會。」
話音未落，我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你怎麼……」
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護體劍意瘋狂掙扎，但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紋絲不動。
「你剛才說，蠻力只是蠻力？」
我把他提起來，懸在半空。
「那你現在，被蠻力掐著脖子，是什麼感覺？」
他的臉憋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把他放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劍法不錯，下次別對著我用。」
他站在擂臺上，愣了很久。
最后他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太虛宗，鎮宗神獸。」
全場寂靜三息，然后爆發出山呼海嘯的驚呼。
那一年的九州大比，太虛宗拿了第一。
掌門老淚縱橫，說：「三百年了，三百年了！」
周雲清也哭了，抱著我的大腿喊「神獸大人」。
只有戒律堂首座站在一旁，表情復雜。
我問他：「師兄，你怎麼不激動？」
他說：「我在想，明年給食堂撥多少靈石，才能讓你吃飽。」
10
拿了九州第一之后，我的日子沒有變得更好過。
因為麻煩事更多了。
首先是其他宗門的挑戰。
每天都有各派的弟子來太虛山，指名要跟我切磋。
掌門一開始還挺高興，覺得這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后來發現，這些人是來車輪戰的。
我一天打十幾個，打了一個月。
食堂的賬目直接翻了三倍。
掌門心疼得直抽抽，又發了一道法旨：挑戰可以，先交挑戰費，一千靈石一次，輸了的雙倍。
從此以后，來挑戰的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那一半，是交得起靈石的。
然后是魔道。
九州大比之后，我的名聲傳到了魔道那邊。
據說魔尊親自下令，要拿我的人頭祭旗。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啃豬蹄。
周雲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魔道要來血洗太虛宗了！你知道魔道有多殘忍嗎？他們屠過三個宗門，雞犬不留！」
我說：「讓他們來。」
他說：「你不怕？」
我啃完最后一口豬蹄，擦了擦手：「我好怕……他們不來。」
周雲清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太虛宗的一根雞毛都不會少。」
他小聲嘀咕：「可是你連法術都不會……」
我說：「打人，不需要會法術。」
11
半個月后，魔道真的來了。
三十六魔窟傾巢而出，黑壓壓的魔雲遮天蔽日，把太虛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天我正在食堂吃早飯，阿姨給我打了三份紅燒豬蹄。
「多吃點，」她眼眶紅紅的，「萬一……這是最后一頓了。」
我笑了笑。
端著碗走出食堂，抬頭一看。
好家伙，領頭的那個一身黑袍，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讓人腿軟的威壓。
魔尊，厲無極。
他身后站著十二個魔將，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魔道修士，少說也有上萬人。
掌門帶著全體弟子站在山門前，臉色鐵青。
太虛宗的弟子們臉色煞白，有幾個膽小的腿都在打顫。
我啃完最后一塊豬蹄，把骨頭往地上一扔，站了起來。
「掌門，讓我來。」
掌門急了：「你一個人，怎麼打一萬個？」
我想了想：「一個一個打？」
掌門：「……」
12
魔尊看著我走過來，挑了挑眉。
「你就是石莽？九州大比，一拳打穿凌霄宗的那個？」
我說：「你認識我？」
他笑了：「給你一個機會，加入我魔道，本王封你為魔道護法。」
我說：「不去。」
「為什麼？」
「你們魔道的食堂，能有紅燒豬蹄嗎？」
魔尊愣了一下，身后一個魔將湊過來小聲說：「尊上，咱們的食堂……確實沒有紅燒豬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