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說：「那也不行，你們衣服太醜了，穿得像烏鴉。」
魔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袍，嘴角抽了抽。
他身后的魔將又湊過來：「尊上，她說得也有道理……」
魔尊一巴掌把他扇飛了。
「石莽，本王給你臉，你別不要臉。」
我說：「我不要臉，我要吃飯。」
魔尊的表情徹底冷了：「來人，給我拿下她！」
兩個魔將應聲而出，化神中期的修為，一左一右朝我撲來。
左邊那個祭出一面黑旗，旗中湧出無數怨魂。
右邊那個雙手結印，地面上冒出無數骨刺。
我看著那些怨魂，皺了皺眉。
「這些……都是活人變的？」
魔尊笑道：「當然，每一個怨魂都是本王親手煉制的，生前可都是你們正道的修士呢。」
我沉默了。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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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這個人最討厭兩件事。」
「第一，浪費糧食。」
「第二——欺負我的人。」
話音未落，我衝向左邊那個魔將。
腳下地面被我踩出一個大坑，怨魂碰到我的身體，發出悽厲的尖叫，然后——碎了。
不是法術驅散，是物理粉碎。
我一拳轟在魔將的胸口。
護體魔氣碎了，肋骨碎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座山峰。
全場S寂。
我轉身看向右邊那個魔將。
他手裡的骨刺法術還沒放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原地轉了十七圈，一頭栽進地裡，兩條腿露在外面抽搐。
我拍了拍手，看向魔尊：「還有嗎？」
13
魔尊的臉色變了，不是恐懼，是興奮。
「有意思。」
「全都上！」
剩下十個魔將同時出動，從四面八方朝我撲來。
我彎腰，雙手插進地面，掀起了一塊方圓百丈的地皮，像一塊巨大的板磚朝他們拍過去。
十個魔將被拍進了地裡。
魔尊后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讓在場的所有魔道修士都慌了。
他們的魔尊，后退了。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盯著我。
「太虛宗鎮宗神獸。」
魔尊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抬手，一柄漆黑的長刀出現在手中。
「此刀名為『噬靈』，專斬修士靈力。」
「被它砍中的人靈力盡失。」
我說：「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沒有靈力可以失去，所以你這把刀就是一塊廢鐵。」
我衝過去，他揮刀砍來。
我不躲，伸手握住刀鋒。
刀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吞噬我的靈力，但什麼也吞不到。
我用力一握，刀斷了。
魔尊看著手裡的半截刀柄，整個人都傻了。
我一拳轟在他臉上。
他飛了出去，但在半空中硬生生穩住身形，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從忌憚變成了瘋狂。
「好！」
「既然普通手段奈何不了你，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本王的真正實力！」
他雙手結印，身后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魔影，高逾百丈，三頭六臂，散發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這是本王吞噬了三萬修士靈力煉就的魔相。石莽，你能扛得住嗎？」
我看著那尊魔影，拳頭攥緊了。
「三萬條人命，你當數字念給我聽？」
我朝那尊魔影走去。
魔尊催動魔相，三頭六臂同時朝我轟來。
第一拳砸在我肩膀上，我晃了晃。
第二拳砸在我胸口，我退了一步。
第三拳砸在我臉上，我腦袋偏了偏，然后正回來。
魔尊的表情徹底變了。
我抬起頭，雙腿微曲，猛地彈射而起。
一拳轟在魔影胸口，出現一個大洞。
第二拳，魔影的手臂碎了。
第三拳，頭碎了。
我像拆積木一樣，一拳一拳地把那尊百丈魔影拆成了碎片。
三萬條人命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天地間。
魔尊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站在他面前：「我說過了，我是太虛宗鎮宗神獸。」
「順便說一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我都記著呢。」
「等下挨揍的時候，別喊疼。」
14
那一天，我追著魔尊打了整整三個時辰。
從太虛山打到蒼梧山，從蒼梧山打到無邊海。
他換了十七種遁術，用了二十三件保命法器，吃了一整瓶救命丹藥。
都沒用。
第十七次被我追上、一拳轟進海裡的時候，魔尊終於崩潰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你屠了三個宗門，S了三萬修士。這筆賬，怎麼算？」
我一拳轟在他臉上：「這一拳，給蒼梧宗。」
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這一拳，給碧落宗。」
第三拳打在他下巴上：「這一拳，給天機閣。」
第四拳還沒打出去，魔尊哭了。
堂堂魔尊，被我打得哭了出來。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我拎起他的衣領：「你欠的債，三拳還不清。」
「從今天起，魔道三十六魔窟解散，你煉制的所有魔器銷毀。」
「你欠的三萬條命，這輩子，下輩子，慢慢還。」
「你……你要把我關起來？」
「不是關，是勞動改造。」
「太虛宗后山缺一個挖礦的。」
「一天挖不夠一千斤靈石，沒飯吃。」
魔尊：「……我是魔尊。」
我說：「魔尊也得吃飯。」
「不挖，餓著。」
15
魔道大軍散了。
三十六魔窟的魔修們聽說魔尊被抓去挖礦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十二魔將被我拍進地裡的那十個，被掌門用捆仙繩綁了交給九州正道聯盟。
第二天，我去后山巡視。
魔尊，現在應該叫礦工編號零零一，正蹲在礦洞裡揮著镐頭挖靈石。
看見我來了，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石姑娘，我今天已經挖了八百斤了。」
我看了看旁邊的靈石堆：「才八百？太陽下山之前一千斤，少一斤別想吃飯。」
他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周雲清站在我旁邊全程目瞪口呆：「石莽，你把魔尊抓來挖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說：「S了他太便宜他了。」
「讓他活著，每天挖礦，每天還債。」
「三萬條人命，慢慢還。」
周雲清沉默了很久：「你這個主意……比S了他還狠。」
我笑了：「那就對了。」
16
魔尊厲無極被我一拳轟進礦洞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九州。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掌門們收到消息時，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凌霄宗宗主當場摔了茶杯：「厲無極？那個屠了蒼梧宗的厲無極？被一個靈力值為零的小姑娘抓去挖礦了？」
傳信的弟子瑟瑟發抖：「屬實。太虛宗后山，您隨時可以去參觀，門票一百靈石。」
「還要門票？！」
「清虛子定的價，說是太虛宗食堂最近開銷太大，回回本。」
凌霄宗宗主沉默片刻，掏出靈石：「給我來兩張。」
不到一個月，太虛宗后山成了九州最熱門的旅遊景點。
每天都有各宗掌門、長老排著隊買票，就為了親眼看看曾經不可一世的魔尊，穿著粗布短褐，揮著镐頭挖靈石的樣子。
天劍宗的劍無心也來了。
他站在礦洞口，看著厲無極灰頭土臉地從裡面拖出一車礦石，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嚇的，是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厲無極！你也有今天！」
厲無極抬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再笑一聲，信不信我拿镐頭刨你？」
劍無心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識到，這位魔尊雖然被石莽打得沒了脾氣，但打他還是綽綽有餘的。
於是他把笑聲憋了回去，轉頭對旁邊的弟子說：「回宗之后，立刻加修一門課。」
「什麼課？」
「《論蠻力的重要性》。」
消息傳到正道聯盟，盟主親自發來賀信，並提議：既然魔尊已經在挖礦了，那魔道的餘孽是不是也可以……
我大手一揮：「來，全送來。太虛宗后山礦洞大得很，裝得下。」
第二天，逃跑的那兩個魔將被其他宗門聯手抓了回來，送到太虛宗，跟他們的尊上一起挖礦。
第三天，又有十二個魔道餘孽被送來了。
第四天，二十三個。
第五天，三十一個。
一個月后，太虛宗后山礦洞裡擠了三百多個魔修，整整齊齊排著隊挖靈石。
食堂阿姨每天早上推著粥車去礦洞口喊：「開飯啦——！」
三百多個魔修一起衝出來，比太虛宗弟子跑得還快。
掌門清虛子站在山門上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三百年前，魔道橫行，生靈塗炭。三百年后，他們在我的后山挖礦。」
「這就是天道好輪回啊。」
戒律堂首座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掌門，他們挖出來的靈石，三七分成。」
「七成歸誰？」
「食堂。石莽說的。」
掌門沉默了很久：「那就七成吧，反正我也打不過她。」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九州的其他宗門開始瘋狂模仿太虛宗。
天劍宗宣布開設「體修班」，專門招收那些靈根不行但力氣大的弟子。
凌霄宗改良了擂臺，四邊都裝了B險槓，防止被人掀飛。
符箓宗推出了新產品「防莽符」，據說貼上之后能抗住石莽三拳不碎。
產品說明上用小字寫著：「僅限三拳，第四拳概不負責。」
賣得特別好。
而魔尊厲無極，在礦洞裡挖了三個月的靈石之后，居然瘦了二十斤，氣色比當魔尊的時候還好。
有一次我路過礦洞，丟給他一個豬蹄：「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你的。」
厲無極接過豬蹄，啃了一口，忽然說：「石莽，我能不能提個意見？」
「說。」
「食堂的粥能不能別放姜？我不吃姜。」
我愣了一下，轉頭對食堂阿姨喊：「阿姨！零零一不吃姜！以后他的粥別放姜！」
阿姨的聲音從食堂方向遠遠傳來：「知道了！事兒真多，一個挖礦的還挑食！」
厲無極低下頭，繼續啃豬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遠處的周雲清看見這一幕，渾身一抖，扭頭對掌門說：「掌門，魔尊好像在笑。」
掌門正在算靈石賬目，頭都沒抬：「笑就笑吧，總比哭好。他哭起來整個后山都在震，我的靈石都震碎了好幾塊。」
番外
兩年后的某一天，系統響了。
「通道已修復並開啟，宿主可選擇返回原世界。」
我愣了很久。
兩年了，我都快把這玩意兒忘了。
晚上，我坐在太虛宗最高的峰上，周雲清湊過來：「想什麼呢？」
「想家。很遠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你還回去嗎？」
我沒說話。
第二天，我去找食堂阿姨：「如果我要走了，你會想我嗎？」
她正在剁豬蹄，刀停在半空，半晌才說：「那你走之前，得把這鍋豬蹄吃完。」
我看著灶臺上那口大鍋，笑了。
最后我坐在山門口，看著那塊牌匾。
「太虛宗——鎮宗神獸石莽」。
周雲清又冒出來了：「你還沒回答我。」
我說：「不回去了。」
「為什麼？」
「回去有什麼好的？那邊整天當牛馬，沒人給我打飯，沒人跟我說話，也沒人欠揍地來挑戰我。」
「這邊多好。有飯吃，有人念叨，有一群打不過我但對我很好的人。這就夠了。」
他眼眶紅了：「那你說話算話？」
「算話。走吧，食堂阿姨做了雙份豬蹄。」
那天晚上，系統最后問了一遍：「是否確認放棄返回資格？」
我擦了擦嘴。
「確認。」
「收到。祝您生活愉快。」
陽光正好。
我還是那個只會用蠻力的莽夫。
但我覺得，挺好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