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晚,它會滑倒我腿間作惡。
我受不了這種別扭,決定原物歸還。
他睨了我一眼:「十萬,繼續戴著。」
我咬牙:「不……成問題。」
直到某天,報告顯示異常妊娠。
我當即揪住室友領子,紅著眼罵:
「你這個邪珠把勞資弄懷了,趕緊給個說法!」
他摸我肚子,輕笑出聲:
「它沒那麼厲害。」
01
又來了。
黑夜中,我伸手將珠子從腿間撥下,嘆了口氣。
有點水汽。
我粗暴地瞎擦,決意將它歸還給陸負塵。
說來也怪,搬來的頭天,他就送了我這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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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好運,遠離汙穢。
這珠渾圓剔透,玄紋流轉其間。
我受寵若驚,正欲戴上,卻聽見陸負塵正色道:
「錯了,這護身珠要置於腿腕。」
雖疑惑,當下我還是乖乖圈進腿間,沒拂人家的意。
只想著日后找個時間取下罷。
「真乖。」
哈?是我聽錯了嗎?
02
「為什麼不想要?」
陸負塵從桌前抬起頭,認真問我。
「呃,它對我……」
我欲言又止,總不能說每晚被此惡珠玩弄吧。
會被當作變態的。
「總之,我是不要了。」
我隱忍地咬唇,將護身珠往他面前一擲。
陸負塵沒說話,修長的手將它捻起。
然后在掌腹裡摩挲。
他怎麼能這樣揉?畢竟它進過……
我霎時紅了臉,別過頭去。
「觸感,好像不一樣了呢。」
「關我何事。」
我瞬間警覺,別想讓我賠錢吧。
一聲低笑響起。
「沒怪你,阿青。」
「只是它好像很喜歡你呢。」
陸負塵目光純良,倒顯得我是個拋棄的負心漢。
「呵呵,無福消受。」
喜歡如果要受別扭,我寧願被討厭。
「這樣,我給你十萬。」
「再多磨合一下?」
「ber,你以為是尺寸啊,有什麼好……補兌,你說多少!」
見我愣住,他抬手比了個六。
蒼老爺,月底了,爸媽吵架了,新活動上線了,手柄壞了……
此時此刻,乃是我一生中最窮的時刻。
我還在天人交戰,陸負塵淡淡開口:
「算了,我不該用錢來綁架你。」
「你不想,便還我吧。」
我瞬間回神,假意微瞪:
「說什麼呢?我覺得還是能磨合下。」
不待他回應,我立馬挑起我的招財珠,瀟灑不回頭:
「銀行卡號等會發你。」
03
錢轉來了。
附有一句留言:
「只有一個要求,不能取、戴腿上。」
傻逼,這是兩個要求。
但我心情好,懶得坐地起價。
04
收錢的第一晚,決定不履約。
來日方長,今晚不想很狼狽。
我把珠塞進床縫裡,正打算美美睡上一覺時,手機亮了。
【戴好了嗎?】
嘖,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當然,已嚴肅戴好~】
【嗯。】
我松了口氣,往旁邊一趴,就要陷入夢境。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在扒我的腿。
然后是一聲似有似無的輕嘆:
「就知道阿青不會聽話。」
清涼的觸感順著腿上來,我閉眼輕呼。
夢中,那珠化作人的模樣,左右折騰我。
翌日清醒,我定睛往腿腕看去。
果然。
【小騙子,這次幫你了。】
半夜,陸負塵給我發來這句。
【……】
【未經允許,不許爬我床。】
小心我摔了你的珠子。
我在心裡默默小怒。
【哦,那下次來我這。】
?我請問呢。
05
陸負塵喜歡視奸我。
每次我想投機取巧不戴時,都會被他敏銳察覺。
並且當晚,總是攻勢更甚。
「你是合著陸負塵欺負我是嗎?」
我夾緊大腿,狠狠扯著珠串。
「他都把你賣了,你還幫他!」
偶爾,我坐在床上和它打商量。
「一三五我有課,能別麼……」
「還有能不能輕點,你越來越大力了。」
護身珠安靜地躺著,仿若我在自言自語。
但它又像能聽懂一樣,每次我說的都照做不誤。
久而久之,我竟然覺得能和它和諧共處。
真是瘋了。
06
近日,我總感覺下腹悶著難受。
於是一個沒課的下午,我去了趟醫院。
「沒事,有點吃壞肚子了。」
「噢噢,那還好。」
醫生的目光黏在我臉上,張了張嘴:
「先生,你懷孕了。」
「什麼?」
「報告顯示異常妊娠,抽血結果也一樣。」
「拿錯了吧……我都沒發生過關系?」
我瞪著雙眼,滿臉不可思議。
醫生對這樣的話不以為然,只在臨走前囑咐。
「雙性人懷孕,還是要早做決策。」
我踉跄了步,逃也似的離去。
一路上風馳電掣,進了宿舍。
我走得急,陸負塵正好在,還扶了我一把。
「怎麼了?阿青。」
他關切的聲音響起。
我驟然紅了眼,揪住他的領子罵。
「陸負塵,你那個破珠子把我弄懷孕了。」
「我是雙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今日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弄S你。」
陸負塵閉了閉眼,輕挑唇角。
「對不起。」
「不過,它可沒這麼厲害。」
大哥,那我無性繁殖啊?
剛想吐槽,卻被對方直擊靈魂地提醒。
「上周一,橙南會所,酒店。」
我眯縫起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狗男人是你?」
07
我在會所有個「相好」。
是我單方面封的。
是我同校學弟。
他容貌甚好,因家境清貧在那兼職。
開酒、陪客,這些總是少不了的。
我算是大方,大手一揮就是幾萬的酒。
「哥,你又來了。」
周亦然踢上門,放松身體。
他習慣性地將頭枕在我膝蓋,就要小憩。
久而久之,彼此都心照不宣。
上周他約我見面,以客人的身份。
我很緊張,但還是決定把話說在前面。
「我身體構造有些不一樣……」
周亦然給我倒酒,我壯著膽子全悶了。
他挑眉看我,聽我一字一頓道:
「我是個雙性。」
幾秒停頓。
「那你是天生畸形啊。」
周亦然皺眉,有些嫌棄地開口:
「操,趕緊吐了。」
我愣神,一下子反應過來。
「你給我下藥!」
「抱歉,誰讓你喜歡勾搭人呢。」
周亦然瞟了我一眼,勾起外套瀟灑離去。
【勞資要報警抓你。】
呵呵,被刪了。
不想去醫院。
這副身體,這個狀態。
指不定怎麼被人詬病。
我咬著牙,打了輛車去最近的酒店。
強撐著上樓。
結果直接暈S在房間門口。
醒來時,身體酸痛,一片狼藉。
我罵罵咧咧,又扶著額頭一陣窘迫。
昨夜言語,被我清晰憶起。
「求你了。」
「幫幫我。」
「不許走。」
「嗯,厲害。」
……
08
「陸負塵,你怎麼能對你弱小的室友做這種事!」
我一邊難以自容,一邊怒喝:
「而且你居然沒有做措施?」
「生理課是狗上的吧。」
陸負塵碾過指腹,略有歉疚。
但仍一言不發。
想到詭異的珠串,我恍然一瞬:
「從始至終,是你有意為之?」
四目相對時,他喉間微動:
「對不起,我需要一個孩子。」
話音剛落,一記凌厲的耳光響起。
掌心發燙,我克制了好久,才微微開口:
「滾。」
陸負塵偏過頭,雙手緊緊握拳。
我胸腔起伏,不願再見到這個垃圾。
正欲收拾行李,背后低沉聲音響起。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本人很窮嗎?如果錢多到能砸S你,我倒是可以考慮。」
手上動作沒停,我只想趕緊逃離這令人窒息之地。
至於孩子,明天將不復存在。
陸負塵攔住我,神色清明:
「做個交易吧。」
「我幫你恢復正常身體,你留下這個孩子。」
「此后,再不打擾。」
我定住身形,字正腔圓:
「你以為你在施舍我嗎?」
「我是不喜歡這身體,可沒說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你總不能幫瘸子治好腿,又讓他失去視力吧?」
陸負塵無言辯駁,一雙黝黑的眼SS看著我。
「罷了,我同你說個故事吧。」
他嘆了口氣,眼裡布滿了悲哀。
09
我是鮫人一族。
幾百年前,天地大戰。
鮫人S傷慘重,決意撤向中海。
人類術士大怒,布下了絕海大陣。
從此鮫人不能繁衍。
因為大陣抽走了我們血脈裡的「陰」之力,所有的雌性幼崽,均喪生於母體。
整個鮫人族,從那天起,就開始走向滅絕。
我小時候,族裡還有上百號人。
我們生活在中海城。
陽光從海面照下來,整座城會發光。
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地方。
沒有陰氣滋養,族人也無比脆弱。
一個接一個地S。
S后,化成鱗片,浮在水裡。
沒有人認識。
成年不久,族裡一位老人臨終喚我:
「負塵,天地間有陰陽共體之人,兼具兩氣,能與鮫珠共鳴。」
「同祂孕育出新生命,就能擁有打破大陣的法子。」
10
「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陸負塵的聲音很平,沒什麼波瀾:
「這些年,我走過大江南北,才尋得你一人。」
他看著我,目光虔誠到近乎卑微。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過於玄幻。」
我撓了撓頭,竟無言以對。
「鮫珠離體太久會讓我虛弱,但我必須送給你。」
「它會尋找交合之氣,加速融合。」
「那為何那晚?」
我欲言又止,畢竟那是實打實的。
他面露愧疚,垂下眼眸:
「我無意冒犯,只是那藥太過強勁,你那時看起來很……難受。」
「我知道道歉沒用,但我還是要說句對不起。」
「如果你不要這個孩子,我也不會攔你,或許這就是天意。」
言語浮沉,我已無力分辨真假。
「其他呢?」
我瞅他一眼,叫他講清楚全部利害。
陸負塵呼吸微促,有些激動道:
「我可以給你我的一切,奉你為上。」
立即,他化珠為石,呈於掌心。
薄薄的一片,看上去很容易捏碎。
「我將鮫珠力盡數注入此中,可為二用。」
「既是你的盔甲,也是我的軟肋。」
他把寶石塞進我手裡,沒再說話。
窗外是條綠道,人群湧動,喧囂聲漸漸大了。
我攥著它,心中異樣漸起。
而后,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我先收著。」
陸負塵猛地抬頭,我又補充:
「但我不是答應你,我只是沒想好。」
他嘴唇動了動,重重點了下頭。
我轉身走向門口,準備出去透透氣。
「阿青!你行李是不是要……」
噢噢,忘記松手了。
「罷了,你幫我整理回去吧。」
再回來時,桌上多了一堆奇珍異寶。
說不清的珍珠、黃金、古物,還有現金。
【中海城的家裡還有很多,有時間我都取給你。】
【我是認真的。】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寥寥數句。
11
陸負塵說到做到。
在外租公寓,將我的生活起居、學習一手包攬。
「你嘗一口。」
他端著碗進臥室,給我喝新煲的湯。
……挺好喝的。
但我不會誇他的。
「一般。」
陸負塵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越挫越勇:
「那我明天換個手法。」
他越做越多,我卻不知作何反應。
偶有煩心,我會故意找茬:
「你能不能別老在我面前晃。」
「怎麼?怕我害了你的掌中寶?」
陸負塵澆花的動作頓了頓,收拾好一切后,默默進了房間。
走前,還給我端了盤剝好的核桃。
簡直要氣笑了。
這胎不一樣,生得快、來勢也猛。
半夜,我總難受,漲漲的。
翻來覆去地咬著牙,睡不著。
陸負塵好似有心靈感應般。
「阿青,我能進來嗎?」
「不能。」
下一秒,門就被打開。
「……」
「別逞強,我幫幫你。」
「我想睡覺,你幫我罵罵它。」
聞言,陸負塵把我擁進懷裡。
發熱的手掌揉著小腹,有股輕柔的安息。
第二天早晨,身旁已沒了身影。
我不讓他和我一起睡。
「早上好,喝口溫水。」
我盯著他眼下那片烏青,發澀道:
「你真的有病。」
「折騰自己,還害了我。」
我搶過水杯,仰頭喝完。
又噠噠地躺回床上。
我深吸一口氣,不斷告誡自己——
這只是一場交易。
不要犯傻。
12
很快,到了產期。
陸負塵不知從哪聯系到一家私人醫院。
將一切事宜都安排妥當。
進手術室的前一晚,我望著墨藍的天,鼻尖發酸。
他按著我的手,同樣凝重如山。
「你滿意了嗎?」
我側眸看他,苦笑著說。
「對不起,你不要恨我。」
陸負塵眼睛也有些紅,可能是吹了風。
「我不恨你,我也要解放了。」
我對他笑了笑,拂開他的手。
翌日,我被推進產房。
神色無波。
是個女孩啊。
恍惚之際,心下有些痛苦。
「先生!孩子爸爸讓我給您一封信。」
陸負塵抱著娃,突然被一名護士喊住。
「好,謝謝。」
他顫抖著手拆開——
【恢復我的身體,消除我的記憶。】
下面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字。
【若是女孩,你更要好好珍護。】
紙皺巴巴的,還有眼淚的痕跡。
陸負塵明了,他回憶起那天阿青的拒絕。
「取名字?」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會有瓜葛。」
陸負塵帶孩子離開前。
做了好多事。
13
「媽媽媽媽!你猜我怎麼著了!」
我興奮地和母親打電話。
「我身體居然正常了!」
母親知道后,也泫然欲泣。
一邊讓我再去醫院檢查下,一邊虔誠禱告。
「肯定老天開眼,見你吃了太多苦。」
我雀躍不止:
「哈哈哪有,我這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嘛。」
「自卑了二十年,終於要堂堂正正了!」
洗完澡,我打算約發小陳柏樂出去嗨一下。
穿著短褲經過試衣鏡時,我驚訝地出聲。
「WC,什麼時候這有塊疤。」
疤痕很淡。
我用拇指劃過肚子,不得其解。
好在能擋住,不影響我的帥氣。
我們約在酒吧,陳柏樂都發覺我今天有點不同。
「嘖,這是遇上啥喜事了?」
「好久沒看見你這樣 sao,啊不是,大放魅力了。」
我一把抓過他的腦袋,湊了上去。
「簡直是天大的喜事,但我不告訴你,嘻嘻。」
「別是背著我被人騙了吧。」
陳柏樂戲謔我道。
「去你的。」
「小爺我這麼睿智,怎麼可能被人騙。」
我仰頭喝了杯酒,眯眼看著人群騷動。
有男有女。
「我果然是個 gay。」
陳柏樂翻了個白眼。
「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我佯裝很傷心,靠在椅背上。
「那你也不給我介紹。」
「那啥,看不上周亦然了。那敢情好。」
噢噢,想起來了。
我抓起手機,想把周亦然約出來喝酒。
結果通訊錄裡找不到他。
陳柏樂笑了,「估計啥時候互刪了。」
不會吧?
我不是很照顧他生意嗎?
「算了算了,喝酒。」
我擺了擺手,懶得糾結。
男人多的是。
結賬時,我迷迷瞪瞪發現——
賬戶怎麼多了這麼多個 0。
天哪,逆襲人生要開始了嗎?
「嘴張這麼大,吃了雞蛋?」
我嘿嘿一笑,臭顯擺道:
「跟著我,你可有好日子過了。」
「滾吶,勞資不喜歡男人。」
14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double 喜事 double 爽。
課上我翹著二郎腿,聽著些虛頭巴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