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喜歡她,都說她比我這個師姐強多了。
可我卻看到她命運的紅線混亂不堪,絲絲縷縷都與我有關。
后來,師妹被妖物所傷,她選中我的未婚夫來解毒。
我扔了一只妖進去。
「相信我,他不行,這個更好,包解毒的。」
小師妹出來后,一劍刺向我。
我輕笑一聲,接住她的劍。
「這才對嘛,這才像個斬妖師。」
01
小師妹宋扶搖初來斬妖司的那一年,就很受歡迎。
她名聲極好。
我口碑奇差。
眾人說我不如她。
我無所謂。
美人兒嘛,我也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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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們大言不慚,說她將來定然比我強多了。
我抱著劍,懶洋洋地給傳得最兇的那人施了個禁言術。
「說的不是我愛聽的,罰。」
搶我第一美人的名頭,可以!
搶我第一戰力的名頭,不行!
至於為什麼只罰其中一個……
當然是為了讓他孤立無援,連找人一起同仇敵愾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罰了一群,他們就會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想得美,呵。
宋扶搖眼眸微紅,怯弱道:「指揮使,我沒有這樣的意思。」
我笑了一下,淡淡道:「我懂,不然就連你一起罰了。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都是他們挑撥的,對不對?」
宋扶搖臉色晦暗不明,沒有吭聲。
我目光若有若無地從她頭頂飄過。
她頭頂上有幾根紅線,絲絲縷縷都蜿蜒到了我這裡。
其中幾個我慢慢琢磨出來,代表親情、友情、愛情,還有一些我也看不明白是什麼。
這說明,她和我之間存在孽緣。
這一年,她頭頂代表友情的紅線紅得亮眼。
我這裡則無比暗淡。
常理下,我此時該急,該想辦法爭才對。
畢竟,我和她之間此消彼長,若不爭怕是會眾叛親離。
但我不在乎。
我求的是長生,是大道。
這些緣,我遲早要斬斷的。
她幫我斬了更好。
我只是好奇,為什麼她和我之間會出現這種情形?
畢竟,我在別人身上頂多只能看到一條紅線。
02
幾年前,我跟蹤一只鼠妖進了月老廟。
廟裡,鼠妖虔誠地跪在月老廟前許願。
它說自己看中了城中張員外的女兒,想求個姻緣。
它掏出貢品擺上桌案。
很快,貢品消失不見。
鼠妖的腳腕多了一根紅線,紅線蜿蜒出了月老廟,綁在了城中張員外女兒的腳上。
鼠妖大喜,化作人形,敲門說自己想討碗水喝。
張小姐含羞應允了,邀請鼠妖來家中喝水。
一人一妖一前一后地走著,不時相視一笑,纏纏綿綿。
眼看兩人就要借著灑水摟在一起。
我一個手刀將張小姐劈暈,抓了鼠妖,扔到月老廟,讓月老滾出來。
月老自然不肯滾出來。
它化作一道紅光向外逃竄,卻撞在了我的捕妖網上。
那是一只長著大眼睛的蟲妖,很小一只,蛄蛹著想要逃,卻掙不開捕妖網。
鼠妖拼命從我手裡掙脫,尖利的爪子劃開捕妖網,讓蟲妖逃走。
被我掐住脖頸時,鼠妖一臉不服。
「你要S就S,但你休想抓住月老。」
我五指張開,輕輕一抓,月老就蛄蛹著到了我掌心。
抓妖這麼多年,我可是很有經驗的。
我布了兩層捕妖網。
劈開一層,不遠處還有一層。
鼠妖怒罵,吱吱吱,嘰嘰嘰~
我給了它兩個耳刮子,讓它清醒一些。
鼠妖紅著眼睛道:「我們妖怪也會動情,我們妖怪難道不能動情嗎?我就是對張小姐動了心,我會一輩子對她好,不行嗎?」
而蟲妖適時讓我看到了一個幻境:
張小姐此生無正緣,只有一段孽緣。
她會嫁給父親選中的書生,全家託舉書生進京趕考。
結果像俗套的話本子裡寫的那樣:書生中了進士,卻另娶高門貴女,還借助權勢對張員外家趕盡S絕。
張小姐怒而上京求一個公道,卻S在半路。一個妖怪佔了她的身體,完成了她的夙願,替她弄S了書生和貴女,然后以她的身份開啟自己的仙緣。
蟲妖傲然道:「我這是在救人。」
我也給了它一耳刮子,打得它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我冷冷道:「人的事,你們妖少管。」
人是會美化自己的行徑的。
哪怕最惡的人也會覺得自己S人放火是被別人逼的。
妖也一樣。
我信它,不如信鬼。
我之所以來此處捉妖,是因為這段時日,城中怪事頻發:
和尚會愛上娼女。
貴女會愛上乞丐。
每一個都愛得轟轟烈烈,要S要活。
原來是這蟲妖佔據月老廟,在此處作妖。
鼠妖被我裝進捉妖袋,打算帶回去扔進鎮獄部審判、受刑。
蟲妖則飛速地坍縮皮囊,化成一只蝴蝶,從房頂的天窗逃走。
臨走前,還瞪我一眼。
它活不久了。
蟲妖的壽命比蝶妖長。
它拖著遲遲不肯化蝶,大概是想以蟲身化人形。
但被我中途攪了局。
它的蟲囊炸開,大眼睛裡的絲絲紅線要跟著它逃。
我伸手抓住,紅線掙脫不開,不甘心地融入我的掌心。
我引導紅線進入我的眼睛。
那一瞬間,眼睛被一股奇異的力量點亮。
從此,我便能看見人與人之間的紅線,也有了給人牽紅線的能力。
但我懶得牽。
牽紅線,會耗法力,還擔因果。
且會讓眼睛越變越大,最后成為大眼怪。
太醜了……
我本以為紅線的作用僅限於此。
直到宋扶搖出現。
我陡然間發現,紅線原來可以分得這麼細,這就很有意思了。
03
宋扶搖在斬妖司的第二年。
哥哥李牧天常常帶著她一起練劍。
沒多久,她便可以自由出入藏經閣。
哥哥李牧天笑道:「比妹妹當年也不遑多讓,我記得妹妹當初也是一年就能進藏經閣吧,可她的天賦比妹妹高,說不定很快就會超過妹妹,到時候妹妹這斬妖司副指揮使的位置就有著落了。」
宋扶搖是天品天賦。
我是地品。
而哥哥是玄品。
他比我修煉得早。
我后來者居上,和他一起競爭斬妖司誅妖部指揮使的職位。
司主說,誰先從秘境裡出來,誰就是誅妖部指揮使。
我先出來。
他后出來,還受了傷。
他對眾人一笑。
「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恭喜妹妹,成為誅妖部指揮使。」
眾人恭賀。
將我反駁的聲音壓了下去。
后來,有人說我為了贏不擇手段,連自己哥哥都暗害,害得他只能去做天機閣的閣主。
天機閣負責后勤之事,算不得斬妖司重要部門。
但眾人沒說我每次除妖時,去天機閣領取物品總會被卡,不是缺這就是少那。
我笑道:「她可以去天機閣,天機閣最近總是少東西,她去了說不定能幫哥哥把這個事兒給辦了。哥哥玄品天賦,當初三年才能進藏書閣,比起小師妹更差遠了,哥哥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呀!」
哥哥不笑了。
他說:「調皮!」
我輕笑一聲:「哥哥你老了,調皮不起來了,可惜,修為倒是沒怎麼見長。」
他自從做到了天機閣閣主的位置上,大概可以肆無忌憚地吃丹藥,修煉不如從前刻苦,如今我的修為已經超過他。
眾所周知,丹藥磕出來的都是脆皮。
他已不敢和我動手,只能在別的方面打壓我。
哥哥斜睨我一眼,看向宋扶搖。
「你上次缺的符箓,現在有了,小師妹和我一起去拿吧。」
宋扶搖微微紅了臉,跟在他身后。
哥哥停下腳步等了她一下,很快兩人就並肩而行,有說有笑地走了。
宋扶搖回來的時候,臉頰緋紅。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符箓,了然道:「你覺得我哥哥怎麼樣?」
「天機閣閣主自然是很好的人。」宋扶搖羞怯道。
我哈哈大笑。
「小師妹,晚上我帶你練劍,你今晚不要睡得太熟。」
到了晚上,我去敲宋扶搖的門。
她雖疑惑,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劍跟在我身后。
我們一起去了斬妖司的后花園,向著花園中高高的雲山走去。才走到半路,就聽到一陣男女說話的聲音。
女子聲音嬌柔。
「閣主,我和宋芝你更喜歡誰?」
「不能兩個都喜歡嗎?」
是李牧天的聲音,很浪蕩,和白天一本正經的君子模樣一點也不像。
「不要,必須選一個。」
「那我選你。」
「為什麼啊?」
「因為你……浪……你會叫夫君……」
黏膩的低笑聲傳入耳中,讓人煩躁難堪。
李牧天的紅線很亂。
處處留情。
我想,他上輩子大概在南風館待過吧。
宋扶搖變了臉色。
我在她耳邊低聲蠱惑:
「小師妹,我哥哥並非良配,你不要被他的表面騙了。」
「他不僅僅是喜歡你,他喜歡除我之外的所有美貌女子。」
「你不要因為他教你練劍就覺得他是個好人。」
「他的好是有目的的,若你不美貌,不聰慧,他根本就不會理你。」
宋扶搖看向我:
「那你呢,你又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她眸光中淚光閃爍,竟帶著幾分莫名的恨意。
我知道有些人是沒有膽量和能力去找傷害他的那個人報仇的。
反而會怨恨那個告訴她壞消息的人。
我並不在乎。
她年輕,我允許她傻一陣子。
「哈,我當然也不懷好意。」我坦然地看著她,「我怕你蠢,怕你被他的情愛蠱惑,莫名其妙地來找我麻煩,耽誤我修煉。」
斬妖司第一人的寶座,我要牢牢佔據,誰都不能搶走。
她犯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