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扶搖咬著唇，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夜色如墨，月如彎鉤，勾得人心緒凌亂。
但我心情很好，還有點想唱歌。
我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背劍而歌，驚動了山上人。
「是誰？」李牧天爆喝一聲，急忙跳起來。
沒看到我，卻看到了宋扶搖。
「扶搖！」李牧天有點驚慌。
宋扶搖狼狽地跑下山，面如寒霜。
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傷心人。
04
第二天，李牧天來找我，他面色鐵青。
「你明知我喜歡我小師妹，卻故意壞我好事。」
我懶洋洋地打個哈欠，梳理著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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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的褲子是我幫你脫的嗎？」
「我們女子都不喜歡髒了的男人，哥哥你已經髒了哦。」
「你還想瞞著小師妹，更可恥了。」
我從鏡中覷著他的神色，唇角微勾。
「好好好！」李牧天臉色更冷，「妹妹現在越來越膽大，我都有點看不透了。」
他拂袖離去。
我覺得他沒憋好屁。
那以后，每次去天機閣領東西，宋扶搖都不肯去。
李牧天幾次來找宋扶搖都被她躲開，他看我的眼神越發陰鬱。
沒多久，有妖祟作案，我帶隊前去除妖。
等我回來后，我的未婚夫三皇子趙渝已和宋扶搖打得火熱。
我心裡冷笑，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他一直在等著我外出除妖的機會。
李牧天笑道：「妹妹，你不會生氣吧？你放心，哥哥幫你看著呢。三皇子答應過我，無論如何，你都是正妃。男子生來便要三妻四妾，更遑論是皇子，你不會忌恨吧？」
我看了看他的頭頂。
那裡紅線凌亂，找不出一個正緣。
但也沒道理把自己喜歡的女子拱手相讓吧？
「哥哥，你很喜歡綠色嗎？我覺得綠帽子很適合你。」
哥哥淡淡道：「我知道妹妹很生氣，但我要告訴你，貞潔是女子才需要的東西，男子不需要。」
他仰天長笑，分外得意。
我盯著他的背影，覺得有點對不起我們的娘。
她千辛萬苦生下的兩個孩子，將來有一天，很可能拼得你S我活。
當初我奪得誅妖部指揮使之位時，司主帶我和哥哥一同去拜見陛下。
三皇子的母妃錦貴妃拉住我的手，將自己手上的手镯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她笑意盈盈。
「這個姑娘我很喜歡，看起來和我的渝兒倒是很相配。」
我要開口，說自己無心婚事。
哥哥陡然間給我施了禁言術，替我應下了婚事。
帝王開口，賜下聖旨。
我那時還年輕，還顧念兄妹情義。
我問李牧天為何如此。
他看著我笑道：「妹妹貌美，將來總是要嫁人的，嫁給皇室不好嗎？三皇子那樣的人物，配得上我的妹妹。」
那時我便明白了，他和世間很多男子一樣，將自己的姐妹待價而沽。
即便我剛剛打敗他，成了最厲害的斬妖師，他也依然覺得可以做我的主。
05
三皇子趙渝看見我，尷尬地放開了宋扶搖的手，對我露出儒雅的笑容。
「南風，你回來了？我來拿點兒東西，正好遇到小師妹。」
宋扶搖局促的收回手，有些手腳不知道怎麼放才好。
她輕聲道：「指揮使。」
我點點頭，面向趙渝，直擊靈魂。
「殿下喜歡小師妹，不如娶她為正妃？正好殿下不喜我，我們一同去陛下面前說清楚，把婚退了也好。」
趙渝面色有些慌，慌亂化作了怒。
他要比我更生氣，才能顯得自己更有理。
「南風，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的正妃只能是你。」
「我對小師妹並無男女私情，我只是看她可愛，照拂她一二。」
「我這幾天在斬妖司，主要是想問一問妖書案的線索。」
「我對你是真心的，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們的婚誰也不能退。」
「你和小師妹聊，我先走了。」
他匆匆離去，將宋扶搖丟在原地。
宋扶搖面色鐵青地盯著他的背影，等回過神來再看我，眸中閃過一絲怨恨，她很快低下頭去，遮住眸中暗色。
我看向她的頭頂。
她不知道，她頭頂代表友情、親情、愛情的紅線，都紅得亮眼，而我這裡黯淡無光。
偏偏她以為自己輸了。
我嗅了嗅空氣，空氣中一陣清雅的花香。
我輕笑一聲，步步逼近，很快將她逼到牆邊。
「你撒了香粉？很好聞。臉上化了妝，頭發也很美，女為悅己者容，你很喜歡三皇子殿下？」
「我沒有。」宋扶搖咬著唇，眼眸微紅。
「不喜歡就好，他不值得。」我勾起唇角，手指纏繞著她的一縷頭發，淡淡道：
「他的話大多是騙人的，他不僅騙你，也騙我。」
「他說不喜歡你，其實很喜歡，至少比喜歡我多。」
「若你因此就沾沾自喜，那又錯了，他喜歡你年輕、漂亮、乖巧、懂事。」
「若你不年輕，不漂亮，不乖巧，不懂事，他就會對你棄如敝履。」
「所以他當著我的面貶低你，你就該受著，若你生氣，他會比你還生氣，讓你覺得自己不該生氣。」
「他在我面前丟下你，你也該受著，不然他就要指責你不懂事，不體諒他的難處。」
「小師妹，這樣的苦你能吃嗎？若你能吃的話……」
我在她耳邊低語，「那你還挺能吃苦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著離去。
身后宋扶搖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是一條黏膩的蛇。
自那以后，她練劍一直都很刻苦，修為很快升上去。
三皇子來了幾次，見她態度冷淡，有幾分惱火，但當著我的面卻不好說什麼，只一味地追問我妖書案的進展。
07
妖書案是一樁陳年舊案。
妖書又叫《萬妖圖鑑》，是從前流傳下來的一本記錄妖族譜系的書，一直供奉在佛寺。
但很多年前，佛寺失竊，妖書不翼而飛，從此下落不明。
若只是丟了也就罷了，畢竟《萬妖圖鑑》的拓印本滿天飛，很多記錄在冊的妖怪都被人耳熟能詳。
可偏偏有人研究出來《萬妖圖鑑》能夠吸納妖怪，激活妖書。
具體如何是皇室秘密。
我也只是聽趙渝在我面前吹牛時透露過一二。
趙渝知我不喜歡他，甚至瞧不起他，故而想用一些稀有的秘聞吸引我的注意。
他還真成功了。
有一段時間，我為了多套一點秘密對他很好，讓他以為我愛上了他。
那以后，他對我就冷淡了許多，婚事也一拖再拖。
情愛一事，有時真像紅線那樣，此消彼長。
我對趙渝道：「此案不是一直由大公主負責？為什麼現在你開始關心？」
大公主是皇后所出。
皇帝偏愛錦貴妃，也期望趙渝做儲君。
趙渝本不該把她當做對手。
但本朝出過女帝，還是好幾個。
而且天賦一事，也不分男女。
天賦極高，為官做宰的女子也比比皆是。
故而，錦貴妃才會在我進宮當天就急切地定下婚約。
妖怪橫行的世界，斬妖司的地位非同小可，我能混到誅妖部指揮使的位置上，出身平民又如何呢？我自己就能做權貴。
妖書案本就是個懸案，當初錦貴妃想辦法將此案分給大公主，是想拖著大公主，讓她顯得很無能。
現在趙渝如此關切此案，恐怕是妖書案有了進展。
趙渝笑道：「若你能找回《萬妖圖鑑》，我們立刻就成婚，如何？」
呃……
這……
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不懂為什麼會有人說出這種話，好像成婚是對對方的施舍，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
呵！
趙渝大概感受到我的冷淡。
我去捉妖時，他帶著宋扶搖加入了我的隊伍。
「扶搖需要歷練。」他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入斬妖司三年才能跟隊。」我懶洋洋道。
宋扶搖紅了眼眸，「指揮使，殿下，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
「住口！」我和趙渝異口同聲。
宋扶搖落下淚來。
趙渝目光冷淡地看向我。
我大概能想到若真與趙渝成婚，日子能過成什麼樣，這婚要想辦法退掉。
我道：「你帶來的你負責照顧，其他人沒有義務替你收拾爛攤子。」
「南風，你在吃醋嗎？」趙渝有些開心，他低聲道：「放心，在我心裡，別人永遠比不過你。」
等他失勢的那天，我會將他細細切成肉丁，拌土，做花肥，養妖花。
08
這次要降的是桃花妖。
十裡桃源，粉紅漫天，說不清哪個是她的本體。
有人提議一把火燒了。
眼前驀地一變，十裡桃林消失不見，只有一個幽深的宅院，門庭寬闊，前庭后院，在院子正中的正堂裡，坐著一個穿紅嫁衣的女子，蓋頭掀起在發冠上。
她眉眼如畫，掃視了一圈眾人，笑吟吟道：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你們是來迎親嗎？那……誰是新郎呢？」
隊伍裡只有我和宋扶搖兩個女子。
我退開一步。
將一眾男子露了出來。
趙渝不悅，「李南風，你是指揮使。」
「皇權最大，殿下先請。」我抱劍而立，含笑看笑話。
趙渝冷哼一聲，讓眾人攻擊。
我站著沒動，我知道他們是白費力氣。
這種能形成自己一方領地的大妖，都有自己的域，滿足規則才能進去，不然，不過是徒勞。
果然，眾人停了。
法器符箓用了許多，卻連大門都沒撬動分毫。
桃花妖反而離眾人更近了一些，大概用不了多久，眾人S不進去，她就要S出來了。
那時，她會法力大增，S起來就有難度了。
趙渝看了一圈眾人，指定一個人來當新郎。
但桃花妖不願意，她並不將紅蓋頭放下來，反而目光盯著趙渝，眼神熾熱。
這也難怪。
趙渝雖良心很壞，但皮囊甚好。
桃花妖但凡眼睛不瞎，都想選個俊的。
趙渝避開桃花妖的目光，看向我。
我站出來，笑道：「姐妹，我來當這個新郎，行不行？」
「你是女子！」桃花妖聲音冰冷。
趙渝道：「她可以女扮男裝。」
所有人都驚住了。
我看向趙渝，他眉宇微蹙，「你是指揮使，這是你的責任。」
宋扶搖本一直躲在趙渝身后，此時卻低下頭去，讓人看不清情緒。
桃花妖掃視一圈眾人，唇角勾出嘲諷弧度。
「那……如你們所願。」
我重新梳理頭發，扎了高高的馬尾，又和趙渝互換了衣服。
他並不願意。
「我堂堂男兒怎能穿女裝？」
「你讓自己的未婚妻穿別的男人的衣服？若如此的話，回去就退婚吧。」
我轉身就走。
趙渝拉住我，不情不願地和我換了衣衫。
他腰真細，女裝別有風韻。
我穿上男裝，身姿颯爽地站在門外。
桃花妖笑了一下，看樣子很滿意，她緩緩蓋上了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