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將大門推得更開，款款走到她身邊，笑道：「娘子，我來接你了。」
趙渝立刻大聲招呼動手，但刀劍砍在桃花妖身上依舊什麼用都沒有。
我牽起新娘的手，感覺到她的冷意多了幾分。
我道：「沒用的，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天大地大，新娘最大，一切等拜完堂成完親再說。」
我和桃花妖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我親眼看到一條紅線從我的腳腕蜿蜒著伸向桃花妖的腳腕，緩緩綁住，然后消失不見。
我：……
這是我從未想過的。
紅線會自行綁定。
桃花妖緩緩掀起蓋頭，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柔情。
旋即她一把扔掉蓋頭，化作無數朵桃花S向眾人……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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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煞氣所迷，暈頭轉向地在桃林裡亂砍。
而桃花妖則S向趙渝，追著他S。
趙渝大驚，連忙逃竄。
「這是怎麼回事？李南風，快來救我。」
桃花妖厲聲道：「她已經是我的相公，既然是我的相公，和她有過婚約的你，就該S。」
趙渝身上的法寶、符箓不要錢地往外撒。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是這樣的情形。
和桃花妖成親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和桃花妖的夫君訂過親，卻是必S條件。
「李南風，救我！我若S了，你回去無法交代。」
這倒是真的。
我拔劍攔住桃花妖。
桃花妖目光怨恨，眼眸中血淚湧出。
「夫君，你為了這個賤人，負我？」
她一掌將我拍飛，抓住趙渝，卷過一陣黑風，消失不見。
我和宋扶搖猛追不舍。
很快，身后的宅邸消失不見，只有十裡桃林綿延不絕。
空中不時傳來趙渝的慘叫聲。
我心甚悅。
宋扶搖嘴中快速背著《萬妖圖鑑》中關於桃花妖的內容。
那是她初入斬妖司時，我給她的，這是每一個斬妖師必須學會的東西。
「桃花妖，怕水，怕火，怕蟲，怕高溫……指揮使，我們有避火符，可以用火攻。」
她用火藥，想要炸開一條路。
無數株桃樹散開，散出一道粉色的煙霧，旋即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宋扶搖中了情毒。
她喘息著看向我，可憐兮兮地拽住我的衣角。
「指揮使，救我，去找三皇子殿下……只有他能救我。」
我退后一步，將衣角從她手中抽出來。
「為什麼非得是三皇子殿下呢？」
「指揮使，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覬覦三皇子，可他是皇族，天生就不會守著你一個人過，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我是你的師妹，是我總歸比旁人要好一些，我會尊你、敬你、奉你為主，這樣不好嗎？」
她眼眸迷離，有些撐不住了。
我將她拎起，快速找了一個房間送進去。
然后，我去找了一只妖，將妖也扔了進去。
「小師妹，三皇子不行，試試這只妖，包解毒的。」
房間裡，發出人和妖的尖叫聲。
宋扶搖讓妖滾出去。
妖打開房門，看到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又關上門，乖乖滾了進去。
很快，房中傳來女子壓抑而痛苦的輕吟。
沒多久，房門打開。
一條菜花蛇妖被她一腳踢了出來，菜花蛇幾幾幾地逃走了。
宋扶搖雙眸泛紅，一劍刺向我。
我舉劍格擋，笑吟吟道：
「不滿意嗎？就非要三皇子？我說了他不行的，那只妖不好嗎？讓它將毒吸出來，總比和男人睡好，不是嗎？」
她滿目癲狂。
「人妖殊途，你利用妖物玩弄女子，就是錯。」
「哈？」我被氣笑了。
「你知道斬妖司鎮獄部是做什麼的嗎？是專門審判關押妖物的，該S的S，該廢的廢，該賣的賣。」
「京中大戶人家誰家不偷偷摸摸養幾只無害的小妖呢？」
「你知道天機閣又是做什麼的呢？你真以為他們憑空就能造出來法寶、丹藥、符箓？」
「他們用被S妖物的骨頭皮囊來造法寶，用他們的內丹煉丹，血肉畫符。」
「人妖殊途？簡直笑話，人無時無刻不在用妖。」
「偏你清清白白，給你解毒，你還不願意。」
宋扶搖面色慘白，不再說話，只一味地S。
末了，被我一劍劈斷她的劍，巨大的力量將她打飛，她跌坐在地，滑出很遠，眼眸陰鬱，藏著驚心動魄的恨意。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長劍挑起她下颌，看她倔強的眼神流露出別樣的美。
我心弦微動，贊道：「小師妹，你現在終於有一點斬妖師的樣子了，你看到了嗎？你一心想要依附的男子，其實根本就沒有你強，拿起你的劍，跟我去S妖。」
10
我去找趙渝，她跟在我身后，鬼魅一般。
我呼喚了無數聲「娘子」，桃花妖才終於現身。
「夫君，你是在找他嗎？」
她將趙渝扔在地上，不知她做了什麼，趙渝面色慘白，下身流血，他身上衣袍髒汙不堪，一副被欺負得很慘的樣子。
我松了一口氣，沒S就好。
至於活成什麼鬼樣，就不歸我管了。
我抬眸看向桃花妖。
「不是啊，我是擔心你受傷。」
四周火光漫天，有人在桃林裡點了火。
桃花妖大怒，飛身向我撲來，猙獰的桃枝似要戳穿我的心。
她邊打邊獰笑：
「你以為我會信你？」
「實話告訴你，我在此地盤踞上百年，成婚無數次，每一株桃樹下，都埋著一個我的夫君。」
「十裡桃林，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他們口口聲聲喜歡我，卻都只想S我奪寶。」
「沒有誰真心真意待我，我也不會真心真意待別人。」
「而命中注定，只有我的意中人才可以S我。」
我的劍刺向她的心口，鮮血湧出，她感覺到疼痛。伸入我胸口的桃枝陡然頓住。
她低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心口處，一顆閃動的妖心從傷口處露出一點耀目的光。
她軟軟地癱了下去，我伸手將她接住，她猙獰有力的桃枝化作軟白的小手。
她眼角流淚，拽著我衣袖，不甘心地問：
「你是女子……你怎會是我的意中人？」
「大概……這是月老安排的吧。」
那條莫名其妙長出的紅線，讓我也很意外。
她口中流血，嗬嗬冷笑，「我天算地算，怎麼也沒算到我的意中人會是一個女人。」
她妖力潰散，已維持不住人形。
她似乎想起什麼，掙扎著說：「夫君，我……我不是桃花妖……我……」
「我知道，你是情花妖。」我摸摸她的腦袋，安撫她，「你們情花妖一族最專注了，一生只會喜歡一個人，也只為那一個人現世，讓你等了一百多年，我很抱歉。你們情花妖還是最厲害的偽裝大師，你們最喜歡偽裝成桃花，杏花來騙人，但你不管是怎樣的，都很好看，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她唇角微揚，「你很好……就算是女子，你也很好。」
她手指輕輕點上我的眉心。
我的眉心多了一朵黑色的情花。
「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她在我懷裡化作無數瓣情花，飛散天地間……
11
這一次除妖收獲頗豐，只是趙渝不開心。
他醒來后，換了衣衫，對我和宋扶搖避如蛇蠍，反而放下架子，和隊伍中的男子有說有笑。
我和宋扶搖相視一眼，都知道，他廢了。
回京的路上，我們遭人暗算，我醒來，便看到趙渝冷笑的臉。
「你帶隊，卻讓我受了傷，沒有保護好皇子，你罪該萬S。」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動了動被綁縛的手。
「你是怕我回去把你不能人道的事情說出來，影響你奪儲吧？可怎麼辦，當時看到的不止我一個，還有宋扶搖，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呢？」
「扶搖柔弱純善，不像你這樣的毒婦。等你S后，我會娶她為妻，讓她做我的正妃，而我會扶持她坐上斬妖司司主的寶座。」
「可你問過她願意嗎？」
趙渝愣了一下，笑了。
「她怎會不願？是她主動勾引我的，我給她什麼，她都要受著。」
「可你不能人道，如何誕下子嗣，綿延國祚？」
「我自有辦法，這不是你該想的，你要想的是，S會不會很疼。」
他舉劍刺向我，可一只冷箭卻射穿窗紙，射進趙渝的肩窩，他的手耷拉下來，劍哐啷砸在地上。
有人一腳踹開大門。
是宋扶搖。
她手中挽弓，身后站著大公主、斬妖司司主以及我的哥哥。
眾人目光冷冷地盯著趙渝。
大公主道：「三弟，你怎能為了一己私欲陷害忠良？」
斬妖司司主冷笑：「也不知三皇子想怎麼把三皇子妃扶到斬妖司司主的位子上，我願洗耳恭聽。」
哥哥面沉如水。
大公主帶走趙渝，她會如實上報今日發生的一切。
趙渝完了。
宋扶搖那一箭射穿了他的手筋，他上下都廢了。
他路過宋扶搖時，不甘心地問：「為何？我都沒有S你！我還給你留著正妃之位。」
宋扶搖淡淡地看他一眼，平靜道：「可你現在不算男人，也不算女人，你算什麼？」
趙渝愣怔住，旋即癲狂。
這是他聽過罵得最髒的話了。
眾人散去，一切歸於寂靜。
哥哥神色淡漠地看著我。
「我倒是小瞧了你，你什麼時候投靠的大公主？」
我唇角勾起嘲諷弧度，「哥哥你說什麼，我一點也聽不懂。」
哥哥拂袖離去。
我呵然冷笑。
在他對我施展禁言術，私自替我應下與三皇子婚事的那天，我就投靠了大公主。
妖書案也是我在查的。
《萬妖圖鑑》真正的用途是作為打開妖界的鑰匙，集齊萬妖便能激發萬妖歸心，打開妖界大門，送萬妖回歸妖界。
大公主已經有了妖書的下落，只是還需想法子拿到。
只是即便拿到了，她也不打算交給帝王。
若交給皇帝，皇帝只會將妖書供起來。
世人怕妖，便會敬畏捉妖的斬妖司。斬妖司是帝王手中刀，指哪打哪。
清除異己、消弭黨爭，是最好用的工具。
他舍不得。
更何況，妖身上有寶貝。
帝王的長生丹，便需用很多種妖身上的物件煉制。
不要指望一個帝王放棄長生。
大公主卻覺得。
若要人妖殊途，那便真的人妖殊途。
混在一起，必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人S妖，妖S人，互相S來S去，傷的是百姓。
那時，我便已明白，《萬妖圖鑑》是人與妖之間唯一的解法。
12
趙渝被賜S，婚約作廢。
我成了自由身。
眾人都在恭喜我，只有哥哥替我悲傷。
「妹妹你嫁不成三皇子了，那你還能嫁給誰？嫁給二皇子嗎？他天性痴傻，不是良配，不如哥哥為你另尋一門親事，鎮妖部副指揮使你覺得如何？他一直都很仰慕你。」
我都已經是斬妖司第一人，都已經有了法力，將來或許還能參透天道，得長生。
他依舊覺得該用世俗的框框將我框住。
我笑道：「為何不是哥哥嫁人？」
「我是男子，怎能嫁人？」
「我是女子，不也一樣娶了妻？」
我眉間黑色的情花一瓣一瓣盛開，又一瓣一瓣閉合，妖異美麗，有自己的脾氣。
哥哥變了臉色，他問了一句。
「李南風，你把一只妖的殘骸帶在身上，你還算是人嗎？」
「哥哥，你是因為怕我，才故意汙蔑我非你族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