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尉遲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對。」
「你忘了說臺詞了。」
「你當初是怎麼說的?」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我閉上眼,一滴淚終究還是滑了下來。
他看到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誰準你哭的?」
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那個能和朕談條件的皇后?」
「你現在只是一條狗!」
「朕讓你學兔子,你就得學!」
「朕讓你笑,你就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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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傳來。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
那是一種純粹的、以折磨他人為樂的瘋狂。
「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是不是在心裡罵朕?」
「沒關系,朕聽不見。」
「不像你們,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在吵。」
「朕的世界,很安靜。」
他松開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龍袍。
「傳朕旨意。」
「廢后許氏,言行無狀,頂撞君上。」
「罰於冷宮門前,跪到天明。」
我被拖了出去。
冷宮門前的石板路,比冰還冷。
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挺直脊背,跪在那裡。
我知道,他在看。
就在不遠處的城樓上。
他要看我被折磨,看我崩潰。
但我不會。
三年的冷宮生活,早已將我的骨頭磨硬了。
只要S不了,我就能忍。
因為我心裡,還藏著那99%的恨意。
只差最后1%。
就能將他徹底毀滅。
天亮時,我幾乎凍僵了。
兩個太監把我架回冷宮,扔在床上。
我發起了高燒。
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在夢裡,我回到了剛穿越的時候。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響起。
【歡迎來到《帝王攻略》遊戲。】
【您的任務是成為大魏皇帝尉遲燼的皇后。】
【攻略成功,您將獲得永生和無盡的財富。】
【攻略失敗,抹S。】
我曾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
現在才知道,這是地獄的入口。
我燒了三天三夜。
期間,只有一個年邁的嬤嬤來給我喂過幾次米湯。
她是我入宮時帶進來的。
也是這宮裡,唯一還對我抱有善意的人。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
她一邊喂我,一邊抹眼淚。
「陛下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太子了。」
我睜開眼,看著她。
「張嬤嬤,扶我起來。」
我的身體還很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我要去見陛下。」
張嬤嬤大驚失色。
「娘娘,您瘋了!您現在去,不是送S嗎?」
「S?」
我笑了。
「我現在這個樣子,和S了有什麼區別?」
「有些事,我必須去問個清楚。」
我掙扎著下床,穿上那件早已洗得發白的舊宮裝。
鏡子裡的人,面色蒼白,形容枯槁。
但我不在乎。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要去問尉遲燼。
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要這麼對所有“玩家”。
御書房外,侍衛攔住了我。
「廢后,沒有陛下傳召,不得入內。」
我沒有理會他們,直接跪了下去。
「罪婦許知意,求見陛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裡面沒有回應。
我就一直跪著。
從清晨跪到日暮。
膝蓋早已沒了知覺。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門開了。
李公公走了出來。
「陛下讓你進去。」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我扶著門框,艱難地站起來。
走進御書房。
尉遲燼正坐在桌案后,看一幅畫。
那是我當年為他畫的像。
畫上的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太子。
眉眼間帶著溫柔。
「你來了。」
他沒有抬頭。
「是啊,我來了。」
我走到他面前。
「陛下,臣妾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他終於抬起頭。
「問。」
「為什麼?」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為什麼要這麼恨我們?」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尉遲燼看著我,突然笑了。
「活下去?」
「你們踩著別人的屍骨,篡改別人的命運,就為了活下去?」
「你們問過那些被你們擠掉的妃子嗎?」
「問過那些因為你們一個錯誤選項就家破人亡的臣子嗎?」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尉遲燼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許知意,你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場遊戲嗎?」
「你真的以為,你們攻略的,只是一個數據嗎?」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
「這裡,曾經也住著一個‘系統’。」
「它告訴我,只要我攻略了父皇最寵愛的貴妃,」
「我就能當上太子。」
「只要我除掉所有兄弟,我就能當上皇帝。」
「只要我成為這個世界的唯一主宰,我就能‘回家’。」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被雷劈中。
「你……你也是……」
「是。」
他打斷了我。
「我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的人。」
「我贏了。」
「我成了皇帝,我擁有了至高無上的**。」
「但是那個狗屁系統,它食言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它說,我的任務數據出現了異常。」
「我的人設,已經和這個世界深度綁定,無法脫離。」
「它說,恭喜我,成為了新的‘世界BOSS’。」
「我的獎勵,就是永遠留在這裡,」
「看著你們這些新的蠢貨,前赴后繼地來送S。」
「而我,就是你們的最終關卡。」
我癱倒在地。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不是NPC。
他也是玩家。
一個被系統困住,心理扭曲的瘋子。
「所以……我的攻略進度到99%……」
「不是系統斷連。」
「是你做的手腳。」
「沒錯。」
尉遲燼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你太聰明了,許知意。」
「你差一點就發現了我的秘密。」
「我怎麼能讓你成功呢?成功了,不就輪到你來當這個惡心人的BOSS了嗎?」
「我留著你,就是想看看。」
「一個沒了系統的玩家,能裝多久。」
「沒想到,你裝得這麼像。」
「像到……我都快忘了,你也是個‘東西’。」
他眼中的S意,不再掩飾。
「現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呢?」
我看著他。
心中那99%的恨意,在這一刻,終於圓滿了。
原來我恨的,不是一個冷血的帝王。
而是一個自私、懦弱的同類。
一個把自己的不幸,發泄在別人身上的失敗者。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尉遲燼,你真可悲。」
他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悲!」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他吼道。
「你贏了遊戲,卻輸了人生。」
「你成了皇帝,卻成了孤家寡人。」
「你以為你是神,可以隨意擺布我們的命運。」
「其實你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你被困在這裡,永生永世,只能靠折磨我們來取樂!」
「你根本不是BOSS,你只是一個被遺棄的BUG!」
「住口!」
尉遲燼怒吼一聲,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嘴角滲出血絲。
但我還在笑。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了?」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會做夢,夢到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你是不是很想回去,卻永遠也回不去了?」
「你恨系統,更恨我們這些能提醒你過去的人!」
「你不是在S我們,你是在S過去的你自己!」
「你這個懦夫!」
啪!
又是一巴掌。
我的臉高高腫起,耳朵嗡嗡作響。
「來人!」
尉遲燼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把這個瘋女人的舌頭給朕割了!」
侍衛衝了進來。
我沒有反抗。
我只是看著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我在下面等你。」
我被拖回了暴室。
還是那個十字架。
還是那些刑具。
尉遲燼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刀。
他要親自動手。
「許知意,你很會說。」
「朕倒要看看,沒了舌頭,你還怎麼說。」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我輸了。
但我也沒輸。
我揭開了他最醜陋的傷疤。
這就夠了。
就在他舉起刀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護駕!有刺客!」
尉遲燼眉頭一皺。
「廢物!連個刺客都攔不住!」
他剛要起身。
一個黑衣人已經衝了進來。
那人身手極快,幾個回合就放倒了所有侍衛。
他徑直衝向尉遲燼。
尉遲燼拿起劍,迎了上去。
兩人纏鬥在一起。
我認出了那個黑衣人。
是趙桀。
我攻略尉遲燼時,系統安排的男**。
一個深情的將軍。
我的攻略進度到99%時,他因為謀反罪,被滿門抄斬。
我一直以為,那是尉遲燼的報復。
現在想來,那也是系統的安排。
為了增加遊戲難度。
趙桀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尉遲燼。
他招招致命,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尉遲燼雖然也是玩家,但久居皇宮,身手早已不如從前。
很快,他就落了下風。
噗嗤。
趙桀的劍,刺穿了尉遲燼的肩膀。
尉遲燼悶哼一聲,后退幾步。
「趙桀,你竟然沒S。」
「託你的福,我被一個好心人救了。」
趙桀的目光轉向我,眼神復雜。
「知意,我來救你了。」
我搖了搖頭。
「不,你不是來救我的。」
「你是來完成你的‘任務’的。」
趙桀倒下了。
他不是S於尉遲燼的劍術,而是S於御林軍的亂箭。
萬箭穿心。
血濺了我一身,還是熱的。
尉遲燼踩著趙桀的屍體,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狂笑。
「看到了嗎?知意。」
「這就是違逆朕的下場。」
「不管是系統安排的深情男二,還是心懷鬼胎的玩家,都得S。」
他伸手抹去我臉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卻讓我感到一陣惡寒。
「現在,礙事的人都S光了。」
「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他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大步走出暴室。
「朕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宰。」
未央宮。
這裡曾經是我住過的地方,如今卻掛滿了紅綢。
諷刺至極。
他將我扔在鋪滿紅棗花生的喜床上。
「今晚,朕不想聽那些虛情假意的奉承。」
他解開衣扣,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面布滿了傷疤,有的是戰場的,有的是那些穿越者留下的。
他把我壓在身下,眼中滿是徵服欲。
「知意,叫朕的名字。」
「真心實意地叫一次。」
我順從地摟住他的脖子。
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喉結。
那裡,是人類最脆弱的地方。
我的指甲裡,藏著東西。
不是毒藥。毒藥會被驗出來,會被他的警覺性發現。
那是霉菌。
從冷宮最陰暗潮湿的牆角刮下來的,經過我數月培養的高濃度黃曲霉素和肉毒杆菌的混合物。
在這個沒有顯微鏡的時代,這是無形的S神。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快。
我要的,是立竿見影。
「尉遲燼。」
我輕聲喚道。
他滿意地閉上眼,低頭想要吻我。
就在這一瞬間。
我張開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下唇。
用力之大,直接咬下了一塊肉。
鮮血噴湧而出。
他吃痛,猛地想要推開我。
但我SS地摟住他的脖子,像是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我把嘴裡的血,混著那些霉菌,還有我早已含在舌下的——那顆從破碎的系統屏幕上摳下來的,極微小的鋰電池碎片。
那是劇毒的化學物質。
我全部渡進了他的嘴裡,傷口裡。
「瘋子!」
他一掌拍在我的胸口。
我被打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大口血。
但我笑了。
笑得無比暢快。
「咳咳……尉遲燼……」
「你不是喜歡聽系統的聲音嗎?」
我看著他捂著喉嚨,臉色迅速發紫,呼吸困難。
鋰電池的化學物質遇血反應,劇毒瞬間麻痺了他的神經。
我模仿著那冰冷的機械音。
「叮——」
「攻略對象生命值歸零。」
「任務失敗,執行抹S。」
尉遲燼倒在地上。
他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球突出,SS地盯著我。
「你……你……」
他想說話,但喉嚨已經被腐蝕腫脹,只能發出嗬嗬的風箱聲。
他眼裡的光在一點點熄滅。
那是恐懼。
是對S亡的恐懼,也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以為他是獵人,是GM,是高維病毒。
但他忘了。
他也只是個碳基生物。
也會S。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走到燭臺旁。
推倒了那紅色的喜燭。
火焰瞬間吞噬了紗幔。
「沒有系統,沒有攻略。」
「我依然S了你。」
「這次,是我贏了。」
火勢越來越大。
我坐在火海**,看著尉遲燼的屍體在烈火中扭曲。
門外傳來了太監和宮女的驚呼聲,救火聲。
但我知道,來不及了。
這未央宮,早在入夜前,就被張嬤嬤,偷偷潑滿了燈油。
這是她能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閉上眼。
感受著灼熱的溫度。
恍惚間,我仿佛聽到了久違的現代都市的喧囂聲。
那是汽車的鳴笛,是商場的廣播,是人們的交談。
我好像回到了穿越前的時光。
幹幹淨淨。
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