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嫁給司徒燼,我在乾清宮前跪了三天三夜。
父皇心疼我,許了這門婚事。
大婚當日,司徒燼帶著千軍萬馬血洗皇宮。
他將父皇母后和皇子們鎖在塗滿桐油的宮殿,點燃大火。
悽慘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他伸手捂住我的耳朵,輕聲哄道。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看著他眸中倒映的大火,聲音顫抖。
“為什麼?”
司徒燼別過臉。
“我是前朝太子遺孤,隱忍蟄伏十五年,就為今日大業。”
“阿月,別恨我。”
“我沒有錯,我只是奪回屬於我的皇位。”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恨意在心中肆意生長。
“司徒燼,要麼現在S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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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我定會S你!”
……
司徒燼怔了一瞬,隨即抬手拂去我額間的碎發。
“阿月,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但這是我的責任和使命,我不能讓跟隨我的前朝功臣寒了心。”
“只要我活著的一天,你永遠都是最貴的公主,沒人能傷害你。”
家國已破,我做這公主又有何意義?
我轉過身看向被大火燃燒的宮殿,裡面的人還在苦苦掙扎。
咒罵聲不斷傳來。
“趙霜月!你引狼入室!你是趙國的罪人!”
“我不想S啊!趙霜月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趙霜月!司徒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父皇的哀嚎、母后的哭泣、皇兄弟們的嘶吼……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撲通”一聲。
我面朝司徒燼跪下,卑微哀求。
“司徒燼,我求你饒他們一命,只要你答應放過他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讓我S!”
淚水順著臉頰滴落。
司徒燼將我從地上拉起,溫熱的指腹拂過我眼角的淚花。
“阿月,別這樣。”
他眼裡有心疼、無奈,唯獨沒有心軟。
“我絕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禍患,只有趙國皇室餘孽S絕,才不會威脅到我的皇位,我只能答應你事后會給他們一個安葬之處。”
我推開他,揚手扇了過去。
“你別忘了我也姓趙!你有本事把我也S了!”
司徒燼頂著紅腫的臉上前拽住我的手腕,強行掰開我緊握的雙拳。
他盯著我掌心被指甲剜出的血痕,喉結慢慢滾動。
很快,他又抬起眼,啞聲開口。
“阿月,你別這樣傷害自己,是不是打疼了?”
看著眼前曾因為我給他縫制香囊扎破手指心疼到眼紅的男人,如今卻毫不眨眼地在我們的大婚上,滅我滿門。
我用力抽回手,朝他怒吼。
“司徒燼,我此生后悔的事就是遇見你!”
是我親手將自己的親人送到他的刀下。
我是趙國的罪人。
“阿月,你別用這種的眼神看我,這場噩夢很快就結束了。”
在我驚恐的目光中,他朝后打了個響指,一群黑衣人衝進逐漸熄滅的火光中。
他們舉著刀劍,刺向那些未斷氣的人。
看著那帶血的長劍即將刺進母后的胸口,我尖叫著衝上去。
“不要!母后!”
司徒燼伸手將我拽回,將我SS按在懷裡。
他悶哼一聲,任由我將他的胳膊咬的鮮血淋漓。
“阿月,今晚過后這就是我們的天下,我為皇,你為后,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血腥味順著我的喉嚨流下。
我抬手拔出發髻上母后親手為我插上的牡丹金簪。
母后今早的囑咐還回蕩在我耳邊。
“月月,若是驸馬讓你受委屈,父皇和母后定為你撐腰。”
她慈祥的面容與地上S不瞑目的模樣逐漸重合。
下一瞬,我將發簪狠狠地刺向司徒燼的脖子。
“陛下!”
一旁護衛眼尖手快,舉著劍劈向我。
司徒燼一只手拖著我轉身,用背替我抗下那致命一劍。
另一只手攥著我緊握發簪的拳頭。
發簪刺穿他的手掌,鮮血順著發簪滴落在我的臉上,混著淚水一起滑落。
“阿月,你當真這般狠心?”
狠心?
我哪裡比得過他心狠?
不等我張口,脖頸一疼,我暈倒在他懷裡。
這一夜我夢到了過去。
兩年前,我出宮去廟中祈福,途中遭遇山匪。
就在我準備跳崖自盡時,司徒燼從天而降救下我。
為報救命之恩,我許他黃金萬兩。
可他卻什麼都不要,反而將那稀世珍寶鳳吟琴贈與我。
“我聽聞霜月公主琴藝超絕,不如公主用這琴彈一支曲還這情可好?”
那雙桃花眼滿是笑意的看著我。
一瞬間的心動,讓我不顧身份與他私定終身。
我在乾清宮前跪了三天三夜,他守在我身邊向我承諾。
“阿月,我此生定不負你!”
可下一瞬,他的臉卻變成了母后燒焦的模樣。
“趙霜月!你害S了我們!”
“不要!”
我尖叫著睜開眼,映入眼簾是司徒燼泛著血絲的雙眼。
他抬手撫摸我的頭。
“別怕,我在。”
我頭一偏,他落空的手僵在空中。
此時,寢宮外響起聲音。
“萬萬不可冊封前朝霜月公主為后,此事不妥,還請陛下三思!”
隨后是群臣異口同聲的呼喊。
“還請陛下三思!”
司徒燼收回手,朝寢宮外大吼。
“朕已下旨昭告天下立趙霜月為后,誰再反對就拉出去砍了!”
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狠厲。
他再看向我時,眼裡恢復了往日的溫柔。
“阿月,我答應立你為后,決不食言。”
我迎上他的目光。
“兩年前你從山匪手中救下我,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嗎?”
司徒燼垂眸,沉默良久后,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想騙你。”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現自嘲和冷冷的諷刺。
“可你一直在騙我。”
我們的相遇相知相愛都是欺騙,可如今他卻說不想騙我,多麼可笑。
“阿月,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我是真的愛你。”
司徒燼忽然俯下身。
我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扣住手腕。
吻落下來,唇舌間帶著幾乎失控的佔有欲,力道大的仿佛要將我吞噬。
直到嘴唇被我咬出鮮血,他才放開我。
“阿月,你昨日高燒一夜,先好好休息。”
我背過身沒有理會。
待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慢慢從床上坐起身。
站在一旁的幾位宮女低聲議論著。
“我才不想留在這伺候,今日陛下和沈貴妃大婚,說不定還能討個賞。”
“是啊,沈宰相昨日逼宮時可是立了大功,陛下一早就封為沈清清為貴妃,並讓她協理六宮。”
“趙霜月是皇后又如何?連實權都沒有。”
“陛下只是把她當個玩物,玩玩而已,她不會以為陛下真喜歡她吧?”
淚水順著我的眼角滑落。
一夜之間,國破家亡,就連低微的宮女都能直呼我的名諱。
司徒燼,你和我只能是仇人。
一夜未眠,我一閉眼腦海中全是親人S去的模樣。
寢宮的大門被人強行踹開,沈清清帶著幾個貼身宮女走進來。
宮女衝上前將我從床上拖下來。
她在茶桌旁坐下,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趙霜月,你確實長得有幾分姿色,可惜你卻是前朝公主。”
我被宮女按住肩膀,被迫朝她跪下。
“你想做什麼?”
沈清清忽然輕笑一聲,用鞋尖抵著我的喉嚨。
“你放心,你的命我不會碰。”
我心裡一驚。
“什麼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前朝餘孽的種,留不得!”
我下意識用雙手緊緊地護著肚子。
懷孕一事我從未告訴他人,不知他們從何得知。
未等我細想。
沈清清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這孩子若是降生,你和他誰都活不了,不如趁早打掉,至少你還能苟且偷生。”
“來人,服侍皇后將藥喝下。”
宮女掰開我的嘴,另一名宮女將湯藥灌下。
是墮胎藥。
腹中頓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衣服瞬間被汗水浸湿。
我倒在地上,嘴裡不斷地嘔出混著鮮血的藥汁。
沈清清用手帕捂著鼻子,眼裡滿是嘲弄。
“你別吐了,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尋來的西域秘藥,只要一滴便能S了你腹中的孽障。”
我絕望地倒在地上,感受到一股熱流從雙腿間流出。
沈清清指著我的身下驚呼一聲,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哎呀,這麼多血,皇后不會要S吧?”
她蹲下身,靠近我耳邊。
“本宮是宰相之女,本宮的爹爹在朝中佔有半壁江山,是陛下的大功臣,你拿什麼和本宮爭?”
“陛下一直在窗邊看著這裡的一切,本宮的所作所為都是陛下默許的,所以你也別怪本宮。”
我側目看去,窗邊的人影一顫。
沈清清起身離開時,特意扶著發髻間插著的鳳釵。
原來司徒燼不光把六宮之權給她,就連那枚象徵著皇后之位的鳳釵都是她的。
與沈清清一同離開的,還有一直站在窗外的那個身影。
隨著鮮血流盡,我的意識也逐漸模糊。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爭吵聲。
“要是她醒不過來,你們整個太醫院都要為她陪葬!”
“唯一能救皇后的只有那長在天山懸崖的斷生花,但那地方兇險無比。”
“朕現在就帶人去尋斷生花……”
我不知昏迷了多少天。
再次醒來時,身邊的宮女已經換了一批新人。
一位嬤嬤走到我跟前。
“皇后,陛下為了救您獨自爬上天山摘取斷生花,不慎跌落懸崖。”
“好在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只是摔斷三根肋骨。”
說完,她靜靜地看著我。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譏笑道。
“是司徒燼派你來說這些話的吧。你幫我轉告他,這個后位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他的人頭!”
話音剛落,嬤嬤和這批新宮女齊刷刷朝我跪下。
“霜月公主,老奴來遲了!”
嬤嬤紅了眼眶。
“老奴姓陳,當初皇后擔心司徒燼接近您是另有所圖,派老奴出宮調查,沒想到等老奴回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還請公主恕罪,老奴不確定您對司徒燼的感情,所以剛剛試探一番。”
見我眼神防備,她從懷中拿出半枚玉佩。
“此乃皇后交給老奴的信物。”
我取下腰間的半枚玉佩和這半枚玉佩合並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