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說將來我若是遇到危險,會有人拿著另一半玉佩來救我。
陳嬤嬤繼續說道。
“先帝和皇后留了一批精銳養在城外,三日后宮裡為沈清清舉辦生辰宴,屆時公主將在精銳的接應下逃出皇宮。”
我剛要開口拒絕,她搶先勸道。
“老奴深知公主想要報仇,但宮中都是司徒燼的人,復仇一事還需從長計議。”
沉默良久,我點頭應下。
片刻鍾后,司徒燼端著湯藥走進來,命陳嬤嬤和宮女全部離開。
他在我床邊坐下,往我嘴裡塞進一塊桂花糖。
“藥苦,吃塊糖就不苦了。”
他舀一勺藥,放在嘴邊輕輕吹氣。
“我喂你喝藥。”
我吐出嘴裡的糖,一巴掌拍掉他手裡的藥碗。
“司徒燼,你不必惺惺作態!你什麼時候發現我懷孕了?”
滾熱的藥汁燙紅了他的手背。
他連眉頭都沒皺,小心翼翼地擦去濺在我指尖的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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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吻你時我無意摸到你的喜脈。”
見我抽回手,司徒燼神色頓了頓。
“阿月,我才登基稱帝,在宮中還沒站穩腳步,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以后我們還會再有孩子。”
“至於那日沈清清對你的傷害,我一定會替你報仇。”
我心中冷笑,傷害我的人明明一直是他。
忽然想起一事。
“我父皇和母后的屍體葬在哪裡了?我想去祭拜他們。”
司徒燼身子頓了頓,欲言又止。
“阿月,是我食言了。我本想將他們安葬在山林間,可他們畢竟是前朝皇族,如今正吊掛在城牆,以示警告。”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哭卻流不出一滴淚。
“司徒燼,我恨你。”
我撐著身子從床上站起來,想要去城牆處將屍首帶走。
可司徒燼一把將我攔腰抱起,不顧我的反抗,將我塞進轎中帶走。
直到轎子停穩,門簾掀開,冷宮二字映入我的眼簾。
“朝中群臣對你的后位不滿,我只能暫時將你安置在冷宮,待我除掉那幫逆臣,就接你回來!”
“阿月,你就當時為了我們的未來暫且受點委屈。”
可一個前朝公主、被廢的皇后,在冷宮裡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司徒燼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知道。
冷宮裡,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吃著發酸的潲水。
就連路過的宮女都能在我身上踩上兩腳。
“沈貴妃說了,欺負趙霜月的人都能去她那領賞錢!”
“可不是嗎,要是哪位公公敢一親芳澤,還可以領一塊金錠呢!”
或許是金錢的誘惑,又或許是司徒燼的不聞不問,第三天有人開始按耐不住。
我被一群公公逼退到房中。
身體虛弱又加上三日未進食,我只能用背SS地抵住大門。
“趙霜月,你別掙扎了!”
“今日陛下為沈貴妃慶祝生辰,所有的人都在大殿裡,沒人能知道冷宮發生的事!”
正當他們要破門而入時,柴房內忽然燃起熊熊烈火。
另一邊的大殿一片歡聲笑語。
沈清清走到司徒燼的身側,笑得燦爛。
“陛下,這空缺的皇后之位……”
司徒燼掀眼看她,眸中帶著冷冽的S意。
他還未開口,一個小太監驚慌失措地衝進大殿。
“陛下!不好了!冷宮走水了!趙氏被困在火海裡!”
歡樂的樂曲戛然而止。
司徒燼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煞白。
“阿月!”
他一把掀開擋在身側的沈清清,快步朝冷宮的方向衝去。
等司徒燼趕到時,整個冷宮都被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煙霧燻得人睜不開。
“水!快點提水過來!”
“這火怎麼滅不掉?”
宮女和太監們一趟又一趟運送著水,想將大火撲滅。
可這水澆入火中,不僅沒有阻止火勢,這火燒得越來越旺,半個天空被火光照得通紅。
“是桐油!地上都是桐油!”
忽然有人驚呼。
司徒燼背上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一場是有預謀的謀S。
他明明已經做了讓步,為什麼這些人還是要置趙霜月於S地。
他回頭看向緊跟而來的沈清清。
只見沈清清的眸子被火光照得清亮,眼底得逞的笑意毫不避諱。
當初他放火S趙國皇室,就是沈家提供的棕油。
這次的大火始作俑者不言而喻。
司徒燼冷下臉,搶宮女手中的水桶從頭淋了下去,接著用打湿的手帕捂住口鼻。
他要親自衝進去將趙霜月救出來。
群臣發現司徒燼的意圖,紛紛上前勸阻。
“陛下!這大火進去就是送S!您萬萬不能衝動!您要保重龍體啊!”
“是啊陛下!趙氏不過是個亡國公主,您何必為了她冒這險!”
“若趙霜月S在這火裡,那也是她的命數!”
沈清清上前扯住司徒燼的袖子,故作擔憂。
“陛下,說不定這是趙霜月自導自演放的火,她故意想引您進去,好報亡國滅門之仇!”
司徒燼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一袖子將她掀翻在地。
“若這真是阿月為朕設下的全套,朕也心甘情願為她進去!”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進火海。
在一片濃煙中,司徒燼努力睜開眼睛尋找我的身影。
他徒手翻開一具又一具被燒焦屍體。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在一具屍體看到熟悉的半枚玉佩。
腦海中忽然浮現趙霜月捧著玉佩的笑臉。
“這半枚玉佩是母后送我的及笄禮,對我意義非凡。”
“阿燼,待我們大婚那日,我便將這玉佩轉賬給你,作為我們的定情之物。”
司徒燼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火海的。
他只知道他的阿月真的S了。
他抱著燒焦的屍體坐在龍椅上坐了三天三夜。
直到沈宰相走上前。
“陛下,趙霜月是前朝公主,她本就該S在逼宮那日,您不該也不能對她產生情誼。”
“如今朝中政事繁多,急需處理,若陛下因此一蹶不振,臣可以代您……”
后面的話還未說完。
司徒燼忽然拔劍刺進沈宰相的胸口。
“怎麼,沈宰相的野心這就藏不住了嗎?”
劍從胸口拔出,濺起一片鮮血。
沈宰相捂著胸口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司徒燼!你怎麼敢!”
司徒燼站起身,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將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龍椅上。
隨后他一腳踩在沈宰相的頭上。
“朕為何不敢?”
他俯下身,笑得猖狂又瘋癲。
“你以為你掌握軍中大權能控制朕?讓朕做你的傀儡皇帝?”
“忘了告訴你,你最信任的兩位將軍昨日已經橫S在家,那兩塊虎符現在在朕的手裡。”
“這天下姓司徒,而不是姓沈!”
沈宰相氣得口吐鮮血。
“若沒有我們,你如何能……”
司徒燼眼裡流露出不耐煩,一劍抹了他喉嚨。
“聒噪,吵到阿月了。”
聞訊趕來的沈清清看著渾身是血的沈宰相,嚇得跌坐在地上。
“父親!父親!”
她手膝並用爬到沈宰相身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沒有一絲氣息。
沈清清崩潰大哭,朝司徒燼哭喊道。
“陛下,你怎麼能S我父親?他可是助你奪位的大功臣!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們沈家!”
司徒燼目光落在沈清清身上。
“朕倒是差點把沈貴妃給忘了。”
他蹲下身,與沈清清平視。
“朕讓你給阿月送一碗墮胎藥,你竟私自將藥換成西域秘藥,對她百般羞辱,害她差點喪命!”
他握住沈清清的腳踝,力道大的仿佛要將她捏碎。
“是這只腳碰的她對嗎?”
“咔嚓”一聲,沈清清的骨頭碎了。
她痛得失聲尖叫。
“沈清清你這就受不了了嗎?阿月受到的折磨可比你多太多了!”
司徒燼臉色陰沉的可怕。
“你們逼朕害S朕和阿月的孩子,又逼朕將阿月送入冷宮。”
“可這樣你們還是不肯放過她,竟買通宮人欺辱她,甚至要毀她清白,最后竟放火要了她的命!”
“你們害S了朕的摯愛,你說你們該不該S?”
沈清清哭著哭著忽然笑出了聲。
“司徒燼!你就是個懦夫!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我們沒有人逼你做任何事,是你為了這九五之尊的位置,S了你的孩子,害S趙霜月。”
“她才不想當你的摯愛,在你逼宮滅她滿門的那天,你們就不可能了!”
“你閉嘴!”
司徒燼嘶吼著掐住沈清清的脖子。
“朕絕不可能傷害阿月,都是你們逼我的!”
就在沈清清即將窒息的那一刻,他忽然松開了手。
“S太便宜你了。”
“沈清清,朕要后悔今日所言!”
司徒燼起身下令。
“來人,把沈貴妃打入冷宮,凡事欺負沈貴妃的宮人都可以來找朕領賞錢!”
沈清清尖叫著被侍衛拖走。
“你不能這樣對我,司徒燼,我懷了你的孩子!”
司徒燼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眼裡滿是譏諷和嘲弄。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
“沈清清,朕從未碰過你。”
“每夜和你歡好男人不過是朕從街邊撿來的乞丐。”
沈清清眼裡的光瞬間熄滅,雙手不再掙扎,任由侍衛將她拖走。
隨后司徒燼下令將所有傷害過趙霜月的人通通誅九族。
這日后,司徒燼日日夜夜都與屍體為伴。
就連上早朝,他都要抱著屍體坐在龍椅上。
屍體的腐臭味彌漫整個大殿,群臣卻不敢有所不滿。
只因前幾日出頭的幾位大臣早已屍首分離。
所有人都說司徒燼瘋了,說他因愛成魔。
司徒燼命上京最好的繡娘來給趙霜月縫制新嫁衣。
“阿月,對不起,那日我毀了我們的大婚,所以我重新再為你舉辦一次大婚可好?”
他抱著屍體,輕聲哄道。
繡娘被屍體恐怖的模樣嚇得尖叫,不肯上手量尺寸。
“陛下,奴家手藝不佳,還請陛下另尋繡娘。”
司徒燼冷冷的撇了一眼,下令道。
“拖下去砍了。”
一連S了十八個繡娘后,才縫制出司徒燼滿意的嫁衣。
他將大婚定在了三個月后,那是他和趙霜月初遇的日子。
司徒燼又從乾清宮搬去宮外的公主府。
這裡的一切還保留大婚那日的裝飾。
房梁上纏著紅色帶,窗戶上還貼著“囍”字,紅色的喜被整齊地疊放在床位。
院的一花一木都是他和趙霜月親手栽種。
司徒燼坐在院子裡,眼前忽然浮現趙霜月的身影。
那日趙霜月雙手撐著腦袋向他撒嬌。
“阿燼,我不喜歡宮中勾心鬥角的生活,若是以后我不開心了,你就帶我遠走高飛。”
“我們逃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過著浪跡天涯的生活好不好?”
當時他正和沈宰相在密謀大婚當日的宮變計劃。
看著趙霜月亮晶晶的眼睛,他猶豫了。
他想將前朝和仇恨放下,他想和趙霜月過著幸福簡單的生活。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
他說好,只要趙霜月一句話,他就帶她遠走高飛。
可他做不到。
趙霜月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