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趕緊把腦子裡的張子晨撅得遠遠的。

伸手去拽周牧野的筆記。

他SS壓著不給我。

但同桌幾個月，我頗有經驗，伸出手指在他腋下戳了一下。

他整個人一抖，炸毛地看著我：

「不帶醬嬸兒的，掏人嘎雞窩！」

我成功把筆記拽過來，順手塞給他一個橘子：

「給你，雞窩裡掏出的雞蛋。」

說完，我們倆一起笑出了聲。

一回頭，張子晨SS盯著我。

一邊的許顏瞪大了眼睛：

「子晨，他們玩得可真好啊，動手動腳的，尺度好大，你不是說林知夏很高冷嗎？我看跟男生挺愛笑的呀！」

這綠茶，我想發揮，但周牧野不給我機會。

他一嘬牙花子：

「嘴裡插了開塞露，你是張嘴就拉啊！」

Advertisement

8

許顏臉上的笑直接僵住，聲音都開始發抖：

「我就隨便一說，你……！」

「我們可沒你這麼隨便。」

許顏臉都白了，身子晃了兩晃靠在了張子晨懷裡：

「我就不該來，我是想跟林知夏同學緩和一下關系的，但她……」

「嘶，蝌蚪身上紋青蛙，你秀你媽呢！」

我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子晨氣急敗壞的：

「林知夏，你還覺得挺有意思是嗎？你不覺得他太沒禮貌、太野蠻嗎？」

「窮山惡水出刁民，你跟他學不出好來。」

我收了笑容：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都是為你好。」

他停頓了一瞬，斟酌著開口。

「還是說，你是……總之如果你是為了氣我，那真的沒必要！」

我簡直佩服他，腦回路怎麼長的。

「所以你生氣了嗎？」

他理所當然地。

「我當然不會。」

「那你在這幹嘛呢？別放著刀槍不愛耍，專門耍賤了，上一邊拉呆著去！」

他猛地愣住，聲音隱隱發抖：

「你看看你，說話味道都變了，一股土土的東北腔，很難聽！」

他剛說完。

旁邊響起一道涼涼的聲音。

「嗬！你個嶺南的，還瞧不起我們寧古塔了？起碼我們不用騎蟑螂上學。」

呀，蟑螂！」

張子晨從小到大，最怕蟑螂。

周牧野打擊精準，張子晨像踩了火焰山，跳著衝出了教室！

9

從那天起，我跟張子晨的關系更僵了。

我們自覺回避所有私下碰面的機會。

我將晚自習時間調整到 9 點半，可以在學校跟周牧野一起學習。

張子晨 7 點半就走，倒兩趟公交車送許顏回家。

兩家媽媽都很納悶，怎麼我們都不一起上下學了。

我媽說過幾次，讓我叫張子晨來家裡吃飯。

但我覺得沒必要，倒是主動提出，想請周牧野來吃個飯，感謝他在學習上對我的幫助。

那天周末，老媽一大早就去買菜。

回來卻意外看見了張子晨。

我正在房間裡寫作業，聽到媽媽的聲音……

「哎呀，子晨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我筆尖一頓。

他幹屁來了？

我放下筆，沒出去。

但房間門沒關，客廳裡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了進來。

「阿姨，我想很久了，我還是覺得您有必要了解一下知夏在學校的行為。」

我媽：「知夏怎麼了？」

「阿姨，知夏最近跟一個東北轉學生走得特別近，男的！」

這是……來告狀？

我媽遲疑著：

「哦，是她那個同……」

「阿姨，我特別擔心，我跟她說她根本聽不進去。但知夏總跟他混在一起，成績下降是小，這個年紀，很容易學壞的。」

嘖，他真不了解我媽，用我剛學的東北話，我媽特別……護犢子！

果然我聽見我媽聲音冷了幾分：

「夏夏這次月考，進步了十二名。」

張子晨吃癟：

「他、他、他學習是不錯，但人品不行，打架、罵人，他……」

「說我呢嗎？我咋滴了？」

得，蹭午飯的來了。

10

我出房間時，正看見張子晨石化在客廳。

一臉震驚地看著周牧野。

我媽顏控，一看見身高 185 的大帥哥，青春逼人，活的！

直接撲了過去：

「是夏夏同桌吧，快進來，這孩子，太客氣了，來吃飯還帶這麼多東西。」

周牧野放下手提袋，襯衫雪白，站得筆直，一改平時在學校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笑得特別得體：

「阿姨好，經常聽知夏同學說，您做飯特別好吃，我早就饞了，來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給您帶了些東北特產，木耳、榛蘑之類的，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慣。」

我媽笑得可開心呢：

「哎呀，我跟知夏爸爸年輕時在哈爾濱讀的大學，呆了四年呢，我現在還經常想起東北的早市。」

我媽回憶起往事，眼睛都放光了：

「那吆喝聲，特別有煙火氣。」

周牧野笑了，搓搓手，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熱乎，粘苞米嘍……」

這一嗓子，聲如洪鍾，氣貫長虹。

我下巴都要驚掉了。

倒是張子晨愣怔著看著我媽，慢慢紅了眼眶，一臉生無可戀。

到吃飯的時候我媽才反應過來：

「咦？子晨呢？這孩子，不打招呼就走了？真沒禮貌！」

11

從那天開始，我媽的口音就開始跑偏了。

說話的時候時不時蹦出一句咋整、嘎哈、得勁兒……

連我爸都感慨，東北口音傳染啊！

她還隔三差五地讓我給周牧野帶東西，自己做的梅子排骨、煲的湯、烤的紅薯。

「多給他帶點，這孩子一個人在這邊，怪可憐的。」

我老無奈了：

「媽，學校有食堂，再說他爸媽在這邊做客座教授，只是工作忙顧不上他，又不是沒爹沒媽。」

果然遭到我媽毒打：

「這孩子，人家給你補課，你表示感謝不對嗎？看人家牧野多有禮貌，沒事就給我發微信講笑話！」

我服了，以前她對張子晨也沒這麼積極啊。

我沒辦法，只能當跑腿兒的。

倒是莫名碰到張子晨的時候越來越多。

每次他都是一臉悲憤地看著我，再恨恨地盯著我手上的飯盒。

我理都不理，用周牧野的話說，把他當個屁給放了。

可這次晚自習后回家，我剛到單元門口，就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嚇得我差點叫出聲。

仔細一看，是張子晨，他臉色慘白，像下了好大決心似的：

「夏夏，別跟我怄氣了，我認輸還不行嗎？我們這麼多年，我早就把你當成……」

話沒說完，一句地道的東北話飄了過來。

12

「爪子給我撒開！」

讓你進屋腦和腦和，你還想上炕了！

瞅你幹那點揍比事兒，咋好意思上這扯犢子啊！」

我驚訝地看著周牧野，我家離學校 20 分鍾路程，他不會是散步來了吧。

他按開手機看了一眼，轉身對我說：

「10 點了，卻黑了，平時這個點兒都到家了，擱這跟闲雜人等嘮啥呢，阿姨都等著急了！」

我挑眉，連我幾點到家都知道？

但沒必要問出口，心領神會就好。

於是我點點頭，肉眼可見張子晨很急切地上前一步，但掃了眼周牧野后，就停住了，只能扯嗓子喊著：

「夏夏，我不會放棄的，期末考試后會重新分班，到時候我們還坐一桌行嗎？」

我挺納悶，就他目前的成績，能跟我去一個班嗎？

人啊，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

但我也沒必要刺激他，只是路過周牧野身邊低聲說了句：

「不許打架！嗷～」

13

期末成績出來那天，毫不意外。

張子晨沒能進重點班。

大榜前面，同學們議論紛紛。

「張子晨考了 200 多名！原來他不是 C9 的苗子嗎？」

「早戀影響成績唄，那個許顏你知道吧，挪用班費那個，雖然后來老師沒追究，低調處理了，但是人品……你懂的。」

「張子晨這成績也能進次重點班，據說為了許顏去普班了，腦子抽了！」

「你懂屁啊，因為愛情！」

我沒心思聽這些，進了 A 班，比原來更卷。

尤其生物是我的弱項，我天天扒著周牧野給我補課。

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呢。

但沒想到，張子晨的媽媽會來找我。

「夏夏，子晨這次期末成績掉得很厲害，你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

「他跟我說，是因為你！」

我太意外了，這鍋我可背不起！

「因為我？」

「他說你在學校不理他，還跟其他男生一起氣他，他分心處理你的事，沒心思學習。」

我放下手機，看著張阿姨。

張阿姨的表情很復雜，有埋怨，有困惑，還有一種我相信我兒子但我也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的矛盾。

她的語氣放軟了一些：

「夏夏，阿姨不是來怪你的。阿姨就是想勸勸，你倆好阿姨知道，但現階段還是以學習為重，等上大學就可以定下來了，畢業就能結婚！沒多久了，你說呢？」

我深吸一口氣，有木搞錯，誰要嫁給張子晨啊！

我斬釘截鐵：

「張子晨成績下降，跟我沒關系。

我已經很久不跟他同桌了，現在我們都不在一個班，如果他被人影響成績，那一定不是因為我。」

張阿姨愣了一下。

我媽在旁邊拉著臉一直沒說話。

「夏夏，你說的被人影響是什麼意思？」

我剛要張嘴，一個聲音從門口炸了進來。

「夠了！」

張子晨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大步走進來，狠狠瞪了我一眼：

「一次考試而已，算得了什麼？我雖然去普班，但一樣能逆襲，等著看吧！」

說完他伸手去拽張阿姨。

張阿姨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14

「張子晨，有些事我不明說是看你這麼大了給你留點面子！你最近很反常，生活費比原來多要一倍，成績一落千丈。

「你口口聲聲說是因為夏夏，但夏夏怎麼考進了 A 班！」

她轉向我：

「夏夏，你跟阿姨說，不用有顧慮。」

我當然不會當告密者。

我閉口不言，但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

微信，許顏發的。

張阿姨盯著我手機看了兩秒，大概是聽說過許顏的名字。

她疑惑地伸手點著屏幕：

「這個女生……」

張子晨在一旁驚訝地看我：

「許顏怎麼會給你發微信？林知夏，你又要耍什麼花招？你疏遠我，卻幹涉我跟別人交往，到底什麼意思？欲擒故縱嗎？你把手機打開，我倒要看看你還想怎麼欺負她！」

這可是你讓我打開的！

我在心裡罵了句傻逼！

伸手劃開屏幕。

微信裡，全是許顏發給我的，我一條都沒回過。

張子晨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在看到手機內容后，碎了！

裡面照片很豐富。

張子晨和許顏在學校食堂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