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我是鎮國將軍夫人，有我為你撐腰，那三心二意的二皇子，你不必嫁了！」
「我看三皇子瀟灑俊美，為人坦率，又是中宮嫡子，明日我就進宮向皇后娘娘說明這些彎彎繞，替你和三皇子求一樁好姻緣！」
我鼻子一酸，靠在姑姑懷裡啜泣：「姑姑，你真好。」
上一世我活活痛S后，一縷冤魂遲遲不散，冷眼看著這人世間。
隨姑父出徵北疆的姑姑回京后，得知我的S訊，她立刻帶著三名仵作和一隊侍衛S回了馮家。
開棺驗屍后，爹爹房中的毒藥也被搜了出來。
姑姑望著我的屍首放聲大哭。
隨后她不顧爹爹和祖母的哀求，花重金請了三十三名說書人將馮家后宅「苛待幺女，寵妾滅妻，親父S女」的醜事傳遍京城。
聖上最重視手足親情，他聽聞此事，一怒之下將爹爹貶為庶人，打了他四十大板，又奪了祖母的诰命，將馮家人統統流放嶺南。
姑姑因為大義滅親，開棺驗屍等驚世駭俗的行徑受世人指點，她的婆母嫌棄她太過狠辣，竟逼著姑父和姑姑和離。
姑父不願失去愛妻，又不願忤逆母親，他夾在中間整日痛苦不堪。
最后姑姑主動寫了一紙休夫書，跑到京郊的道觀苦修一生，姑父餘生也沒有再娶。
重活一世，我絕不會讓姑姑和姑父勞燕分飛。
我要好好活下去，哪怕雙手染滿鮮血，我也要讓所有害過我和姑姑的惡人血債血還！
那天我和姑姑聊了許久，直到夕陽的餘暉被夜色吞沒，姑姑才意猶未盡地離開我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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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下午，宮裡傳來了三道旨意：
第一道是解除我和二皇子的婚約。
第二道是為我和三皇子賜婚。
第三道則是為馮妙心和二皇子賜婚！
爹爹接旨后，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我的兩個女兒都是天家婦，都有大出息！」
從柴房裡走出來的馮妙心卻臉色慘白，眼神怨毒地瞪著我。
5
晚膳過后，我被馮妙心攔在了錦鯉池上的小橋旁，她揪著我的衣襟怒吼道：「馮幼儀，你為何要害我至此！」
我故作迷茫地看著她：「妹妹此話何意？我何時害你了？」
她雙目圓睜，指甲幾乎要隔著衣裳扎進我的肉裡：「春日宴上，二皇子喝了摻有絕子藥的虎骨酒！他已經不算男人了！」
「馮幼儀，為何當時喝下那杯酒的人不是你？」
「定是你和姑姑串通一氣，故意讓皇后給我和二皇子賜婚的！你在報復我，對不對？」
我倒吸一口涼氣，露出驚恐的表情：「妹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非當初在宮宴上，是你派人在皇后賜下的虎骨酒裡下了絕子藥？你想害我一生無子？」
「難怪你一直對我沒有替二皇子擋酒一事耿耿於懷！」
馮妙心的臉上頓時閃過慌亂，她從小到大被慣壞了，養出一副心直口快的冒失勁兒。
她遲早會被這張嘴害S。
我一邊在心中暗笑她蠢，一邊朝著姑姑的院子奔去：「我要讓姑姑為我做主！」
馮妙心徹底慌了，她哭哭啼啼追在我身后：「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害你的！」
「求求你別把這件事告訴姑姑！若是此事被捅到皇后娘娘面前，我會S的！」
「姐姐，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姐妹啊！」
我在姑姑的院門前停了下來，馮妙心扯著我的衣袖，哭得楚楚可憐：「姐姐，我知錯了！我會乖乖嫁給二皇子，為自己犯下的大錯贖罪！」
她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姑姑面容冷肅地走來：「方才我在小橋附近散步，你們二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馮妙心，你好大的膽子！」
馮妙心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姑姑瞥她一眼：「若不是顧及著幼儀要從馮家出嫁，我定會將此事呈給皇后娘娘！」
「妙心，既然你知錯了，往后你就好好在屋中待嫁，別再惹禍生事。」
「倘若你再敢招惹幼儀，就算你爹護著你，我也會親手教訓你。」
馮妙心連忙答應，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了。
姑姑心有餘悸地摸摸我的手：「幼儀，幸好你沒事，姑姑真沒想到，你這庶妹的心腸竟然如此狠毒！」
我苦笑著點點頭。
隔天一早，我發現丫鬟翠露憤怒地站在屋門口：「柳姨娘！您為何要搶我的活幹？」
只見昔日滿頭珠翠的柳姨娘此刻身穿布衣，頭戴木簪，像個丫鬟一樣忙前忙后打掃著我的屋子。
她甚至跪在地上，用抹布把一塊塊磚石擦得锃亮，累得滿頭大汗也不停歇。
我嘆了口氣。
她這又是在演哪一出？
柳姨娘見我過來，立刻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大小姐醒了？最近天氣燥熱，我煮了降火的冰糖貢菊茶。」
我抿了抿唇：「柳姨娘，你這是在做什麼？」
「你是打算用苦肉計讓我心軟，原諒給我下絕子藥的馮妙心嗎？」
「還是說，你打算等我爹過來，讓他親眼看見你這副模樣，然后以我『得理不饒人，欺凌庶母』的罪名告狀爭寵？」
柳姨娘愣了愣。
她突然朝我磕了個頭，兩眼通紅：「大小姐，我女兒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我知道，她的生S全在你一念之間。」
「只要大小姐能饒我女兒一命，我願意做你的粗使婆子，當牛做馬伺候你！只要扣著我在你身邊，她絕不敢招惹你！」
6
我愕然地望著她。
柳姨娘一臉絕望地哽咽著：「求求你，大小姐，饒我女兒一命吧！」
看著她為愛女苦苦哀求的樣子，我心裡泛起一陣鈍痛。
我想起了在佛堂裡閉門不出的娘親。
若是娘親也能像柳姨娘一樣為女兒撐腰，我是不是就不會因為二皇子對我表露的小小善意而S心塌地愛上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前世，我從太后宮中出來后，恰逢京中落雨。
二皇子剛好去給太后請安，他笑吟吟地遞給我一把竹傘：「下雨了，姑娘家可不能淋雨著涼，這傘送你。」
許久沒有得到珍愛的我，因為這一抹溫柔，瞬間墜入愛河。
我以為二皇子的善舉是他對我有情的證明，便向太后求了與他的姻緣，暗暗發誓一輩子要對他好。
當時情竇初開的我，忽視了他看向馮妙心充滿愛慕的眼神。
直到我S后才知道，二皇子和馮妙心，早就在上元節燈會上私定終身。
倘若他們肯將這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我定不會做那拆散鴛鴦的惡人！
難道我就活該為了他們的愛情去S嗎？
「大小姐，你打我吧，罵我吧！只要你能放過我女兒，怎麼對我都行！」柳姨娘見我臉色難看，她再一次磕起頭來。
她磕得極為用力，額前很快滲出了鮮血。
「夠了！」
我回過神來，大叫一聲。
柳姨娘惶恐地僵在那裡：「大小姐.......」
我閉了閉眼：「我不缺粗使婆子，柳姨娘，你走吧。」
柳姨娘還想再說什麼，翠露卻粗暴地將她推出我的院子。
七日后，二皇子和馮妙心奉旨成婚。
接親那天二皇子的臉色陰沉無比，馮妙心自知婚后沒有好日子過，哭得妝都花了。
他們當初下藥害我不成，如今自食惡果，我心裡十分痛快。
當晚，姑姑帶人從馮妙心的閨房裡搜出了她從黑市買絕子藥的單據，她輕吸一口涼氣：「幸好你沒喝那杯酒！」
原來這絕子藥，是一些高門大戶的主母買來給妾室「絕后患」的。
女子服下此藥會立刻血崩，大夫當場把脈，就能診出她喪失了生育能力。
男子服下此藥會小腹劇痛，大夫起初只能診出他服用了寒涼之物引起腸胃不適，但七日后，男子雄風不振，聲音尖細，再也長不出胡須。
當姑姑把這張買藥單子和馮妙心支取賬房銀子的記錄擺在爹爹面前時，爹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怒視著低聲啜泣的柳姨娘：「柳氏！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若我早知妙心會被你養的這般惡毒愚蠢，我當初就該把她養在母親膝下！」
柳姨娘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老爺，這都是妾身的主意！事已至此，只要能保住妙心的命，妾身任你處置！」
爹爹眼裡滿是痛苦，他瞄了一眼我和姑姑，艱難地開口：「柳氏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來人！動家法！」
柳姨娘挨了五十板子，她被打得口吐鮮血，奄奄一息，卻被爹爹親手鎖進了冰冷的祠堂。
當柳姨娘的慘叫聲徹底從院子裡消失。
小佛堂那扇緊閉了十多年的門，終於被娘親🦵推開了。
7
娘親一身素衣，眼神清冷地站在我們面前。
爹爹將娘擁入懷中，又將對牌和鑰匙往她手裡塞：「夫人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在怨我嗎？」
「如今我處置了柳氏，那孽女妙心也嫁出去了，往后你、我還有幼儀才是一家人，咱們好好過日子！」
娘親推開了爹爹，沒有接那代表掌家權的對牌和鑰匙。
她平靜地說道：「馮業，等幼儀出嫁，我們和離吧。」
「自從我知道你和別的女人有了肌膚之親，我真想做個S夫的惡女，我恨你，甚至連帶著恨起幼儀。」
「可幼儀畢竟是我的女兒，我若是離開馮家，她落入柳嬌意的手裡，或許都活不過七歲。」
我眼眶湿潤起來。
娘親出身名門望族，她姐妹所嫁的男子各個忠貞，無一人納妾。
唯有父親納了柳姨娘，還光明正大的寵妾滅妻。
她為了保護我，硬是折斷了身為貴女的傲骨，收起桀骜和烈性，留在了馮家，終日在小佛堂裡閉門不出。
但只要她在，柳姨娘就不敢害我的性命。
或許我恨的人不該是娘親。
都怪父親三心二意！他明明娶了知書達理的娘親，卻對美豔嬌弱的柳姨娘動了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長夢。
夢裡，我回到了上一世，我看見馮妙心因為我那一刀失去了生育能力，只配做二皇子的側妃，出嫁不到兩月，她就被家世顯赫的正妃欺凌致S。
即將被流放的爹爹得知此事，頓時老淚縱橫：「都怪幼儀捅傷了妙心！害她一生無子，否則妙心才是尊貴的二皇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