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摟著她的腰,笑著看我:“段哥,三年不見,混成這樣了?”
林婉清也笑:“老公,別生氣。這是我和阿澤給你設的考驗。假S三年,看你還會不會等我。”
我沒有動。
“對了,咱們的乖女兒呢?我真是太想她了。”
我抬起頭,把遺像舉高。
“S了。三年前你“S”的一個月后S的。十八歲,被人拖進巷子,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我盯著她驟變的臉色。
“她S前喊了一百多聲媽媽。
“而你們兩個,當時應該在床上翻雲覆雨吧?”
啪。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林婉清的手停在半空中,發抖。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也在抖。
“你胡說!”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法院門口的人都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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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念念在哪?你把她藏哪了?你為了報復我,居然詛咒自己的女兒?”
“我沒騙你。”
“你就是騙我!”
林婉清又揚起手,但這次沒打下來,手指攥成拳頭,SS抵在胸口。
“我不信!我女兒好好的,你把她還給我!”
姜澤走上前來,扶住她的肩膀。
他皺著眉看我,表情很復雜,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段哥,你過分了。婉清只是想考驗你一下,你不高興可以衝我來,拿孩子開玩笑算什麼男人?”
“畜生!”
聽完姜澤的話,林婉清再次衝到我面前,SS攥住我的衣領。
聲音發顫:“就是,咒自己女兒,你還是人嗎?”
我沒躲,也沒解釋。
嘴角破了個口子,血順著下巴滴在女兒的遺像上。
姜澤在旁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偽善的關切:
“段哥可能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婉清你別太激動。”
林婉清信了。
她看我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憐憫,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我會把念念找回來的。”
“你等著,我一定會帶她離開的。”
第二天,她帶著姜澤找到了我住的橋洞。
為了給女兒討回公道,我早就把公司都賣了,所有錢都用來替女兒打官司。
林婉清蹙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段明遠,你至於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耐煩,“為了演這場戲,連公司都賣了?住橋洞?你當拍電影呢?”
我沒說話。
風灌進橋洞,吹得我身上的破棉袄直抖。
“我問你,念念到底在哪?”
她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咯咯響。
“你是不是把她藏到哪個親戚家了?還是送出國了?你說話!”
我抬起頭看著林婉清。
三年前她假S的時候,我瘋了一樣到處找她。
報警貼尋人啟事上電視臺,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好丈夫。
女兒抱著我的腿哭,說“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說“不會的,媽媽一定會回來。”
可后來她的初戀姜澤出現了,說她欠了一大筆債,房子要收回,卡要凍結。
【第2章】
我信了,把所有錢都給了他。
再后來,女兒又出事了。
她被四個畜生拖進巷子,身上折磨的沒有一塊好皮。
我在ICU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求醫生救救她。
醫生說手術費要三十萬,先交錢。
我掏出所有的卡,一張一張刷,全部顯示“已凍結”。
那天晚上,女兒走了。
我賣了公司,不是為了演戲。
我是把所有的錢都砸進了私家偵探手裡。
去查那四個人背后的人,去查姜澤那晚到底在哪,去查我老婆到底是真S還是假S。
三年過去了。
我終於查清楚了。
“念念真的S了。”
我說,聲音沙啞。
“你可以去城東那個巷子看看。牆上還有她的血。”
“三年了,刷了好幾遍漆,還是能滲出來。”
“骨灰放在了殯儀館,C-037號櫃。你要不信,我帶你去。”
“你夠了沒有?”
林婉清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紅。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說她S了?她才十九歲!她活得好好的!是你把她藏起來了對不對?你想報復我對不對?”
姜澤從她身后走出來,伸手攬住她的肩,低聲說:
“婉清,別跟他吵,他現在情緒不穩定。”
然后他看向我,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段哥,你就別折磨婉清了。念念到底在哪,你說出來,我們把她接回家,好好過日子。你這樣住橋洞裝瘋賣傻,有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那張臉,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我說了,她S了。”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住火氣。
她彎下腰,開始撿我身邊的東西。
一件補了又補的舊棉袄,一雙磨穿了底的解放鞋,一個撿來的塑料瓶,裡面裝著半瓶自來水。
她一樣一樣撿起來,走到河邊,扔下去。
“你不是要演嗎?”
林婉清的聲音在發抖,“我把你的道具全扔了,看你還怎麼演。”
我沒動。
直到她拿起那張遺像。
那是念念十六歲生日拍的。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向日葵花田裡,回頭衝鏡頭笑。
那天是我給她拍的照,她說這張要放大了掛在家裡,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有多漂亮。
“別動那個。”
我說。
“那你告訴我她在哪。”
“放下。”
“告訴我!”
我站起來,腿麻得幾乎站不穩,踉跄了一下。
姜澤擋在我面前,伸手抵住我的胸口:“段哥,冷靜點。”
我繞開他,朝林婉清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她把遺像舉起來,看著我。
“最后問你一次,念念在哪?”
“她S了。”
手松開。
遺像掉進河裡,在水面上漂了一下,笑臉朝上,然后慢慢被水浸透,沉下去。
我撲進河裡。
我不會遊泳。
水從鼻子嘴巴灌進來,冷的,渾的,帶著河底的淤泥味。
我拼命撲騰,伸手去夠那張正在下沉的照片。
岸上傳來姜澤的聲音:“段哥,你至於嗎?一張照片而已。”
我終於抓住了。
【第3章】
照片已經泡爛了,念念的臉糊成一團,像在哭。
我把照片塞進懷裡最裡層的口袋,貼著心口。
剛想往回爬,一只腳踩在我背上,把我重新踹進水裡。
我又嗆了幾口水,掙扎著爬起來,看見姜澤站在岸邊,鞋底沾著泥。
他拿著手機拍我,臉上帶著笑。
“段哥,你這演技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后來是一個路過的大爺把我撈上來的。
我趴在岸邊咳了半天的水,大爺罵岸上那兩個人:
“你們是S人啊?看自己男人淹S也不拉一把?”
林婉清別過臉去,沒說話。姜澤摟著她的肩膀,嘆了口氣:
“大哥,你不懂,這人精神有問題,我們也是沒辦法。”
大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搖了搖頭走了。
我跪在地上,把那張泡爛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裡取出來。
念念的臉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模糊的色塊。
“段明遠,我知道你恨我。”
林婉清蹲下身,放軟了聲音。
“我消失了三年,不告而別,你恨我是應該的。但是你不應該拿念念來報復我。”
“念念是我們的女兒,她才十九歲,她還在上學,她怎麼可能S?你告訴我,她怎麼可能S?”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砸在我手背上,溫熱的。
“我帶你去。”我說。
姜澤跟著開口:
“婉清,要不要我叫幾個人跟著?萬一……”
“不用。”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他不敢對我怎麼樣。”
她說的對。我不敢對她怎麼樣。
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我懷裡還揣著女兒的照片。
我不能讓念念看到我對她媽媽動手。
車開到了殯儀館。
我指路,讓他們開到后面那個小門。
骨灰寄存處在那,最便宜的格子,一年八百塊。
我交不起錢,欠了兩年。
殯儀館的人看我可憐,沒把我的骨灰盒清走。
我下了車,走進那個陰冷的走廊。
一排一排的格子,像蜂巢一樣。
我走到最角落的那個,編號C-037。
上面貼著一張標籤:段念,2007.3.12—2023.4.17。
標籤已經發黃了,邊角翹起來。
我伸手把骨灰盒取下來。
林婉清站在走廊口,姜澤站在她身后。
“這就是念念。”我說,把骨灰盒遞過去。
林婉清沒有接。她盯著那個骨灰盒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過來,伸出手,手指在“段念”那兩個字上摸了摸。
“這是假的。”
她忽然說,聲音很輕。
我愣住了。
“這是假的。”
林婉清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大了起來。
“你為了騙我,連骨灰盒都偽造了。段明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她從我手裡把骨灰盒奪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像在找什麼破綻。
“標籤可以打印,盒子可以買,骨灰可以用骨粉代替。你當我不懂這些?我當了這麼多年律師,什麼偽造的證據沒見過?你拿這種東西騙我?”
她把骨灰盒舉起來,舉過頭頂。
我跪下了。
“婉清,不要。”
【第4章】
“念念到底在哪?”
“她就在這裡。你手裡抱著的就是她。”
“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念念真的S了,她——”
骨灰盒摔在地上,碎片飛出去,打在牆上,哗啦啦落了一地。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霧。
我跪在那堆粉末面前,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炸開。
“段明遠,我告訴你。”
林婉清紅著眼,咬著牙,
“我會找到念念。我會把她從你手裡搶回來。你這種人,不配做她的父親。”
說完她轉過身,挽著姜澤的胳膊,走了。
林婉清跟別人說我瘋了。
說我有妄想症,說我為了報復她,連自己的女兒都詛咒。
姜澤在一旁幫腔,替她聯系好了一家私立精神病院。
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蹲在法院門口,抱著女兒的骨灰。
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拽出來,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著粗粝的水泥地,胳膊被反擰到背后,骨頭咯吱咯吱響。
林婉清站在不遠處,表情冷漠。
“段明遠,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女兒到底在哪?”
我側過臉,蹭了一臉的灰,說:“她S了。”
她沒說話。
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拳頭和腳同時落下來。
我蜷縮在地上,把骨灰盒護在懷裡。
肋骨斷了,鼻梁塌了,血糊了滿臉,視線裡的一切都變成紅色。
最后是路人報了警。
警笛聲由遠及近,那三個人四散跑開。
一輛巡邏車停下來,一個中年巡捕走下車,看了看滿身是泥滿臉是血的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衣著體面的林婉清。
林婉清先開了口,語氣平靜:
“這是我老公,他有精神疾病,我正要帶他去治療。”
巡捕皺了皺眉,蹲下來,撥開我糊在臉上的血發。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段先生?”
我勉強睜開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認出了那張臉——馬國良。
三年前女兒出事時,就是這個刑巡捕隊長第一個趕到現場,后來也是他在太平間門口給我遞的紙巾。
“馬隊……”
我張開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嘴唇幹裂了,一動就滲血。
“叫救護車!”
“不用……”
我想說不用了,S了正好,可以去陪女兒了,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你給我閉嘴!”
馬國良的聲音突然大起來,眼眶卻紅了,“你女兒的事我還沒查清楚,你敢S試試?”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馬國良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段先生,我最近查到了新證據。你女兒的事,不是簡單的強J案。”
他正要繼續開口,身后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馬國良立刻閉了嘴,站起來,轉過身去。
林婉清走過來了。
她站在幾步之外,表情冷淡得像在看待一個陌生人。
“馬隊長。”
她點了點頭,語氣客氣而疏離。
“我丈夫精神狀態不太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第5章】
馬國良看著她,眼神復雜。
“林律師,你說段先生精神有問題,有診斷證明嗎?”
林婉清微微皺眉:
“他今天的行為你也看到了,穿著破衣服睡在法院門口,懷裡抱著假的骨灰盒,還一直說女兒S了。”
“我們的女兒好好的,十九歲,在上學。他這不是精神問題是什麼?”
馬國良沉默了幾秒,然后問了一句讓林婉清臉色驟變的話:
“林律師,你見過你女兒嗎?這三年。”
林婉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見過她嗎?見過一面嗎?通過一次電話嗎?”
馬國良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
“你說你女兒好好的,那她人在哪?在哪上學?住在哪?你見過她嗎?”
林婉清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我……”
她攥緊了風衣的衣角,“我查過她的學籍,還在……”
“學籍可以保留。”馬國良說,“人可以不在了。”
“你什麼意思?”
林婉清的聲音尖了起來,眼眶又紅了。
“馬隊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也被他騙了?我女兒沒S,她只是被她爸爸藏起來了,我——”
“林律師。”
馬國良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開一張照片,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林婉清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這是……”
“你女兒的S亡證明。”
馬國良說,“公安系統聯網的,不是偽造的。段念,十六歲,2023年4月17日因被侵害后創傷性應激障礙並發心髒病猝S。法醫鑑定報告S亡證明銷戶記錄,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