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顧承野相愛的第五年,我發現他對一個女孩動了心思。那天,我攤開此事,並給了他兩個選擇。和我分手,或送她出國。


顧承野吹了一夜的冷風,終究還是選擇了我。


后來,一個小女孩突然闖入我們的婚禮現場。


「爸爸,你不要媽媽了,那我呢,你也不要了嗎?」


手上的戒指一松,他只留下一道背影。


我摘掉了頭上的婚紗,搶過主持人的話筒。


「你再敢邁一步,這婚,就不結了。」


他,僵住一瞬,還是走了。


1


發現顧承野對一個女孩動心那天,我很平靜的想了一夜。


最后的結果就是,對他。


我暫時還放不下。


所以,在我的要求下,顧承野將那個女孩送走了。


我們的關系,好像又回到了當初。


可我知道,並沒有。


這三年,顧承野與我單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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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寧願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面對那些枯燥的文件。


也不願,回來陪我。


熱了一遍又一遍的飯菜,亮了一夜又一夜的燈光。


好像都在告訴我。


他不會回來了。


那天,深夜回來的顧承野,愣了一瞬。


他沒想到,會在客廳看見我。


以往這個時間,我早就睡了。


我從沙發上起身,接過他手中的外套。


又為他。


略帶生疏地解開領帶。


自從那個女孩離開后,他已經很久都不讓我碰了。


「先去洗個澡,有話對你說。」


這幾年,顧承野的話,也開始變得很少。


此刻,他疲憊的眼神朝我望過來。


是催促,是不耐。


我自嘲地笑了聲,才說:


「顧承野,我們結婚吧。」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孩,早在三年前。


我們就該結婚了。


面前的男人呼吸一滯,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很怕他說出那個「不」字。


可顧承野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好。


轉身,上了樓。


這場婚禮布置了一個月,顧承野全程只露過兩次面。


一次,是拍婚紗照,只拍了一張就走了。


另一次,是我們去領證那天。


到了民政局,我沒下車。


望向這一路上,都沒跟我說過一句話的男人。


不知是煩躁,還是累了。


我也說不清。


總之,我對他說:


「顧承野,我們先辦婚禮,然后領證吧。」


顧承野還是回了我一句好。


此刻,在婚禮上。


看著男人毫不猶豫,棄我而去的背影。


我有些慶幸。


那天,為自己留了退路。


2


婚禮后的第三天,我終於見到了顧承野。


在幼兒園門口。


他正在送剛認回來的女兒上學。


園長親自出來迎接,顧承野這位新家長。


「顧先生,顧夫人,你們的女兒留在我們這裡就讀,您就放心吧。」


被稱為顧夫人的沈幼寧,悄悄瞥向男人。


羞紅了臉。


身旁的男人微微一頓,並未反駁。


我站在遠處,只覺得好笑。


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結束。


他就和別的女人,以夫妻自稱了。


手上的力道一松。


被我牽著小侄子突然衝到顧承野面前。


他狠狠推了一把男人,又瞪了一眼女人。


「你們這些大人還要不要臉啊,你前幾天還在和我姑姑結婚呢,她什麼時候就成為顧夫人了?」


周圍全是老師和家長。


顧承野不會讓他的女兒背上難堪的名聲。


他將身邊的女人,護在身后。


冷冷地朝我望過來。


「程知,管好你的家裡人,別讓他胡言亂語,誣陷我妻子。」


只一句話。


成功的就將眾人的視線聚集在我身上。


他篤定了,我不會當眾打他的臉面。


篤定了,我對他。


還有感情。


其實,我想過無數次他見到我,會怎麼跟我開口的畫面。


卻怎麼也沒想到。


他對我,竟然沒有絲毫的歉意。


顧承野說完這句話。


就轉身背對我,腳步有些倉促的。


任由園長帶著他們一家三口辦理入學手續去了。


他們出來時,我還沒走。


沈幼寧帶著她的女兒,低著頭,不敢看我。


畢竟,三年前,她還是我的實習助理。


借著我的機會,才認識了顧承野。


我聽見,她的女兒問:


「媽媽,這個人為什麼總是纏著爸爸,她好討厭。」


不愧是顧承野的女兒,和他一樣不讓人喜歡。


男人雙手插著兜,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她還是個小孩子,別計較。」


我仰著頭,輕笑了聲。


「如果我非要計較呢?」


顧承野盯著我,最后,他似是無奈地搖搖頭。


「真拿你沒辦法。」


看起來很怕我的沈幼寧,抖著身子。


推著她的女兒走到我面前。


「快跟程小姐道歉,惹她不高興了,你爸爸該不要你了。」


小女孩不肯,抱著顧承野的腿就開始哭了起來。


聲音大的,吵得我腦袋疼。


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想要他的答案了。


3


我用了三天時間,才徹底將我的東西從顧承野家裡搬了出來。


正在打包裝車時,顧承野突然回來了。


家裡的阿姨見攔不住我,催促著男人。


「先生,您快勸勸夫人吧,小兩口鬧別扭冷戰幾天就好了,也不至於真的分開啊!」


男人居高臨下地站著,沒說話。


整間房子裡,只有我不斷撕扯膠帶的聲音。


時間過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就要開口挽留我了。


可顧承野卻說:


「不急,你不用這麼快搬走。」


為什麼他可以如此的理直氣壯,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呢?


手上的動作停住,我抬眸。


望向這個我愛了八年的俊俏男人。


直到此刻,他依舊讓我著迷。


「顧承野,你沒有什麼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男人低著頭,沉思著。


「我不知道她懷孕了。」


他是想說。


如果他知道,當年絕不會選擇我。


我輕輕地笑著。


程知,你又一次自取其辱了。


我有些不甘。


憑什麼讓人懷孕的是他,從婚禮上逃走的也是他。


而我,此刻卻要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


灰溜溜的逃走。


我扔掉了手中的打包箱,站起身,衝著他而去。


接連不斷的巴掌聲,響在他的臉上。


打得我手都疼了。


可男人只是偏著頭,望著我這副狼狽又可悲的模樣。


「消氣了嗎?


「沒消氣的話,這邊臉,也任你處置。」


下一秒。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將自己的唇狠狠湊了上去。


顧承野愣住一瞬。


隨后,託住我的腦袋,也在用力。


久違的碰觸讓我們都紅了眼,直到嘴裡泛起了血腥味。


我才咬著紅唇,強忍著淚。


「顧承野,拋棄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男人盯著我的眼睛,好一會兒,才說:


「好,隨你。」


4


那天過后,沈幼寧帶著女兒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顧承野的家裡。


她很嫻熟的扮演著賢妻良母的身份。


每天,給她的女兒送完飯后。


又去公司裡給顧承野送愛心便當。


顧承野念著女兒,不會落沈幼寧的面子。


每次,沈幼寧都會在男人的辦公室裡待上一兩個小時。


所有人都在說,顧總這次是遇到了真愛。


畢竟,他和我在一起時。


從未允許我去找過他。


還有人扒出,三年前我們的那些過往。


說我是仗著身份,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婚禮上被逃婚,是活該。


那天,我帶著程氏的人去找顧承野做項目切割。


正好遇見了沈幼寧從他辦公室裡出來。


半敞的房門裡,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胸口微微有些發紅。


看到我,罕見的慌亂了幾分。


原來,顧承野也有忍不住的時候。


三年都不碰我,就是為了等她嗎?


沈幼寧攔在門口,擋住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程小姐,你,你不能進去。


「承野現在是我的男人,你一個女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啊,還找上門來了。」


給我氣笑了。


換作以往,沈幼寧可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一個插足的第三者,未婚先孕瞞著所有人生下孩子,還有臉說我?」


沈幼寧紅著眼,兩行淚從臉上滑落。


「當年是你逼走我的,程總愛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愛與不愛,一個孩子就能看得出來,我有女兒,你沒有。」


穿戴整齊的顧承野,適時走了過來。


他將女人拉在身側,態度鮮明。


「程知,就算你來找我復合千百次,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了。


「如果沒什麼事,能請你離開嗎?」


他還是,再一次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我知道顧承野所有不堪的過往。


所以,我總是心疼他。


對他念有那麼一絲絲的情分。


可這一刻,我才發現,他根本不值得我同情。


我擦了擦眼角,笑道:


「顧承野,我是來代表程氏跟你停止合作的,你的這位小情人,未免有些反應過度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員工。


「對了,你們如果實在忍不住,建議換個地方,我沒有看電影不給錢的習慣。」


顧承野眸眼陰森,緊攥的手。


用盡了全力。


5


我正式對顧承野宣了戰。


凡是涉及顧家的合作項目,程氏的資金全部撤回。


我用自損八百,傷他一千的方式來進行瘋狂報復。


顧承野與我不同。


我是程家唯一的繼承人,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顧承野卻是在十六歲那年,在外面找回來的私生子。


他是在與我有了婚約后,才逐漸被顧家重視的。


這場商戰,失敗的結果。


他賭不起。


有朋友問我。


「為什麼還任由沈幼寧那個女人蹦跶,給她一點教訓不好嗎?」


因為,我不想在沈幼寧這種女人身上,浪費任何的時間。


我始終認為,一個男人的變心。


不僅僅是外面女人的勾搭和誘惑。


如果他立場堅定,也不會被人得逞。


其實,三年前。


我並不知顧承野和沈幼寧進行到哪一步了。


我以為,他那時。


僅僅是剛對她動了心思。


如果我知道,他們那時已經有了更深層次的接觸。


我絕不會,讓自己要一個已經髒了的男人。


這段時間,顧承野忙得焦頭爛額。


他已經很久都沒回家了。


為了補償她們,他給了沈幼寧一張屬於他的副卡。


在朋友非要拽著我出來散心的時候。


我們在商場相遇了。


很不巧,沈幼寧看中了一款幾十萬的包包。


是我前段時間預定好的。


在店員跟我打招呼時,她炫耀般地甩出了那張卡。


「這是承野給我的,承野說了,讓我隨便刷。


「程小姐,我知道你有錢,但跟承野比財力,你還差一點的。」


看來,她還不知道她口中的顧承野。


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眼前的小女孩朝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后。


朝著那些店員大喊:


「快點給我媽媽包起來!」


沒我發話,沒人敢動。


「我的東西,你怎麼總是愛搶呢?」


沈幼寧低著頭,神情很委屈。


「程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怎麼就是搶了?」


我輕笑,覺得有意思。


「那顧承野呢?他那時可還是我的未婚夫呢?」


這一次,眼前的女人更委屈了。


「那不叫搶,是你自己沒本事,看不住男人,我撿漏撿來的。」


鬧到最后。


沈幼寧的女兒哭著給顧承野打去電話。


黑眼圈十分濃重的男人,終於姍姍而來。


6


顧承野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我,焦急的臉上微微一愣。


朋友陰陽怪氣道:


「喲,這不是沈小姐靠撿漏的本事撿來的男人嗎?


「顧承野,跟我們說說,這位沈小姐是不是從床上把你撿到手的?」


男人沒生氣,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一會兒。


才走近,抱起了在地上大哭的女兒。


他很溫柔地給小女孩擦起了眼淚,鼻涕被抹了一身。


可一向有潔癖的顧承野,此刻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爸爸,她們是壞人,欺負媽媽,媽媽都被她們欺負哭了。」


話落,沈幼寧很配合的小聲低泣起來。


她輕輕將臉埋在顧承野的胳膊上,向我挑釁地瞥來一眼。


才嗚咽出聲 。


「承野,算了,你千萬別為我出氣,也別為我責怪程小姐了。


「那個包包我怎麼能配擁有呢,當年給程小姐當助理時,我替她拎過幾次,就已經很滿足了。」


男人有些失望地朝我看過來。


「你心裡不舒服,可以衝我來,我不希望,你來打擾她們。


「我女兒的母親,沒什麼東西是她配不上的。」


顧承野什麼時候,這麼會維護人了?


他明知道。


如果能讓我消氣,也許我還會放他一馬。


還記得,那年,我陪他去參加一場應酬。


一個合作商喝多了,灌了我好幾次酒。


依照我的脾氣,早把人趕出去了。


可顧承野卻說:


「知知,你再忍忍,這次合作對我很重要。」


那晚,我喝酒喝到胃出血。


而顧承野為了當場籤合同,讓司機送我去的醫院。


后來,他為了長久的利益,連一句道歉也沒為我取來。


愛與不愛,就這麼明顯嗎?


見我沒反應,顧承野又重復了一遍。


我回神,指著櫃臺上的那個包包。


「好啊,想要,就拿城北那塊地來換。」


我以為,顧承野不會同意的。


他如今手上最后的籌碼,就只剩下那塊地了。


可男人的聲音在我卻頭頂上方響了起來。


「好,我換。」


我低著頭,笑得眼睛有些發酸了。


7


顧承野帶她們離開了,我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知,想哭就哭吧,哭夠了就忘記他吧。」


我歪著頭,繼續笑著。


「誰說我想哭的,我一點都不傷心啊。」


可眼淚,不知怎麼。


就是從眼睛裡掉了下來。


被顧承野拋棄的滯后感,好像現在才體現到我身上。


此刻的我,真的很難過。


我想不明白。


為了沈幼寧那個女人,他真的要毀掉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根基嗎?


顧承野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他就應該知道。


討好我,讓我消氣,讓程家站在他的身后。


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我還在等著他回頭,然后狠狠的羞辱上他一番呢。


丟了城西那塊地,顧承野在公司的地位岌岌可危。


當天,父親將我叫進書房。


「知知,你要想好了,你是真的想看到他從雲端跌落嗎?」


我不知道。


我就是覺得這場感情,結束得太過憋屈。


心裡彷如堵著一口氣,無處發散。


我急需要做些什麼,想要增加在他心中的存在感。


見我很久都沒吭聲,父親遞給我一張機票。


「國外的分公司剛步入正軌,多出去走走,看看吧!」


父親沒說的是。


顧承野就快要結婚了。


他不惜被撤掉總經理的職務,執意也要給那對母女一個家。


離開那晚,顧承野不知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跑來機場送我。


說真的,這一次,我不想看見他。


「對不起,那天委屈你了,但我不能不委屈你。


「我有了女兒,我不能讓我的女兒走我的來時路,被罵私生子的感覺,不好受。」


我站起身,背對他。


「顧承野,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也許,現在的我,沒對他放下。


但我不相信。


三年,五年,十年,我還對他放不下。


8


這五年裡,我聽到了很多顧承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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