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承野吹了一夜的冷風,終究還是選擇了我。
后來,一個小女孩突然闖入我們的婚禮現場。
「爸爸,你不要媽媽了,那我呢,你也不要了嗎?」
手上的戒指一松,他只留下一道背影。
我摘掉了頭上的婚紗,搶過主持人的話筒。
「你再敢邁一步,這婚,就不結了。」
他,僵住一瞬,還是走了。
1
發現顧承野對一個女孩動心那天,我很平靜的想了一夜。
最后的結果就是,對他。
我暫時還放不下。
所以,在我的要求下,顧承野將那個女孩送走了。
我們的關系,好像又回到了當初。
可我知道,並沒有。
這三年,顧承野與我單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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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寧願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面對那些枯燥的文件。
也不願,回來陪我。
熱了一遍又一遍的飯菜,亮了一夜又一夜的燈光。
好像都在告訴我。
他不會回來了。
那天,深夜回來的顧承野,愣了一瞬。
他沒想到,會在客廳看見我。
以往這個時間,我早就睡了。
我從沙發上起身,接過他手中的外套。
又為他。
略帶生疏地解開領帶。
自從那個女孩離開后,他已經很久都不讓我碰了。
「先去洗個澡,有話對你說。」
這幾年,顧承野的話,也開始變得很少。
此刻,他疲憊的眼神朝我望過來。
是催促,是不耐。
我自嘲地笑了聲,才說:
「顧承野,我們結婚吧。」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孩,早在三年前。
我們就該結婚了。
面前的男人呼吸一滯,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很怕他說出那個「不」字。
可顧承野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好。
轉身,上了樓。
這場婚禮布置了一個月,顧承野全程只露過兩次面。
一次,是拍婚紗照,只拍了一張就走了。
另一次,是我們去領證那天。
到了民政局,我沒下車。
望向這一路上,都沒跟我說過一句話的男人。
不知是煩躁,還是累了。
我也說不清。
總之,我對他說:
「顧承野,我們先辦婚禮,然后領證吧。」
顧承野還是回了我一句好。
此刻,在婚禮上。
看著男人毫不猶豫,棄我而去的背影。
我有些慶幸。
那天,為自己留了退路。
2
婚禮后的第三天,我終於見到了顧承野。
在幼兒園門口。
他正在送剛認回來的女兒上學。
園長親自出來迎接,顧承野這位新家長。
「顧先生,顧夫人,你們的女兒留在我們這裡就讀,您就放心吧。」
被稱為顧夫人的沈幼寧,悄悄瞥向男人。
羞紅了臉。
身旁的男人微微一頓,並未反駁。
我站在遠處,只覺得好笑。
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結束。
他就和別的女人,以夫妻自稱了。
手上的力道一松。
被我牽著小侄子突然衝到顧承野面前。
他狠狠推了一把男人,又瞪了一眼女人。
「你們這些大人還要不要臉啊,你前幾天還在和我姑姑結婚呢,她什麼時候就成為顧夫人了?」
周圍全是老師和家長。
顧承野不會讓他的女兒背上難堪的名聲。
他將身邊的女人,護在身后。
冷冷地朝我望過來。
「程知,管好你的家裡人,別讓他胡言亂語,誣陷我妻子。」
只一句話。
成功的就將眾人的視線聚集在我身上。
他篤定了,我不會當眾打他的臉面。
篤定了,我對他。
還有感情。
其實,我想過無數次他見到我,會怎麼跟我開口的畫面。
卻怎麼也沒想到。
他對我,竟然沒有絲毫的歉意。
顧承野說完這句話。
就轉身背對我,腳步有些倉促的。
任由園長帶著他們一家三口辦理入學手續去了。
他們出來時,我還沒走。
沈幼寧帶著她的女兒,低著頭,不敢看我。
畢竟,三年前,她還是我的實習助理。
借著我的機會,才認識了顧承野。
我聽見,她的女兒問:
「媽媽,這個人為什麼總是纏著爸爸,她好討厭。」
不愧是顧承野的女兒,和他一樣不讓人喜歡。
男人雙手插著兜,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她還是個小孩子,別計較。」
我仰著頭,輕笑了聲。
「如果我非要計較呢?」
顧承野盯著我,最后,他似是無奈地搖搖頭。
「真拿你沒辦法。」
看起來很怕我的沈幼寧,抖著身子。
推著她的女兒走到我面前。
「快跟程小姐道歉,惹她不高興了,你爸爸該不要你了。」
小女孩不肯,抱著顧承野的腿就開始哭了起來。
聲音大的,吵得我腦袋疼。
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想要他的答案了。
3
我用了三天時間,才徹底將我的東西從顧承野家裡搬了出來。
正在打包裝車時,顧承野突然回來了。
家裡的阿姨見攔不住我,催促著男人。
「先生,您快勸勸夫人吧,小兩口鬧別扭冷戰幾天就好了,也不至於真的分開啊!」
男人居高臨下地站著,沒說話。
整間房子裡,只有我不斷撕扯膠帶的聲音。
時間過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就要開口挽留我了。
可顧承野卻說:
「不急,你不用這麼快搬走。」
為什麼他可以如此的理直氣壯,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呢?
手上的動作停住,我抬眸。
望向這個我愛了八年的俊俏男人。
直到此刻,他依舊讓我著迷。
「顧承野,你沒有什麼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男人低著頭,沉思著。
「我不知道她懷孕了。」
他是想說。
如果他知道,當年絕不會選擇我。
我輕輕地笑著。
程知,你又一次自取其辱了。
我有些不甘。
憑什麼讓人懷孕的是他,從婚禮上逃走的也是他。
而我,此刻卻要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
灰溜溜的逃走。
我扔掉了手中的打包箱,站起身,衝著他而去。
接連不斷的巴掌聲,響在他的臉上。
打得我手都疼了。
可男人只是偏著頭,望著我這副狼狽又可悲的模樣。
「消氣了嗎?
「沒消氣的話,這邊臉,也任你處置。」
下一秒。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將自己的唇狠狠湊了上去。
顧承野愣住一瞬。
隨后,託住我的腦袋,也在用力。
久違的碰觸讓我們都紅了眼,直到嘴裡泛起了血腥味。
我才咬著紅唇,強忍著淚。
「顧承野,拋棄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男人盯著我的眼睛,好一會兒,才說:
「好,隨你。」
4
那天過后,沈幼寧帶著女兒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顧承野的家裡。
她很嫻熟的扮演著賢妻良母的身份。
每天,給她的女兒送完飯后。
又去公司裡給顧承野送愛心便當。
顧承野念著女兒,不會落沈幼寧的面子。
每次,沈幼寧都會在男人的辦公室裡待上一兩個小時。
所有人都在說,顧總這次是遇到了真愛。
畢竟,他和我在一起時。
從未允許我去找過他。
還有人扒出,三年前我們的那些過往。
說我是仗著身份,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婚禮上被逃婚,是活該。
那天,我帶著程氏的人去找顧承野做項目切割。
正好遇見了沈幼寧從他辦公室裡出來。
半敞的房門裡,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胸口微微有些發紅。
看到我,罕見的慌亂了幾分。
原來,顧承野也有忍不住的時候。
三年都不碰我,就是為了等她嗎?
沈幼寧攔在門口,擋住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程小姐,你,你不能進去。
「承野現在是我的男人,你一個女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啊,還找上門來了。」
給我氣笑了。
換作以往,沈幼寧可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一個插足的第三者,未婚先孕瞞著所有人生下孩子,還有臉說我?」
沈幼寧紅著眼,兩行淚從臉上滑落。
「當年是你逼走我的,程總愛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愛與不愛,一個孩子就能看得出來,我有女兒,你沒有。」
穿戴整齊的顧承野,適時走了過來。
他將女人拉在身側,態度鮮明。
「程知,就算你來找我復合千百次,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了。
「如果沒什麼事,能請你離開嗎?」
他還是,再一次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我知道顧承野所有不堪的過往。
所以,我總是心疼他。
對他念有那麼一絲絲的情分。
可這一刻,我才發現,他根本不值得我同情。
我擦了擦眼角,笑道:
「顧承野,我是來代表程氏跟你停止合作的,你的這位小情人,未免有些反應過度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員工。
「對了,你們如果實在忍不住,建議換個地方,我沒有看電影不給錢的習慣。」
顧承野眸眼陰森,緊攥的手。
用盡了全力。
5
我正式對顧承野宣了戰。
凡是涉及顧家的合作項目,程氏的資金全部撤回。
我用自損八百,傷他一千的方式來進行瘋狂報復。
顧承野與我不同。
我是程家唯一的繼承人,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顧承野卻是在十六歲那年,在外面找回來的私生子。
他是在與我有了婚約后,才逐漸被顧家重視的。
這場商戰,失敗的結果。
他賭不起。
有朋友問我。
「為什麼還任由沈幼寧那個女人蹦跶,給她一點教訓不好嗎?」
因為,我不想在沈幼寧這種女人身上,浪費任何的時間。
我始終認為,一個男人的變心。
不僅僅是外面女人的勾搭和誘惑。
如果他立場堅定,也不會被人得逞。
其實,三年前。
我並不知顧承野和沈幼寧進行到哪一步了。
我以為,他那時。
僅僅是剛對她動了心思。
如果我知道,他們那時已經有了更深層次的接觸。
我絕不會,讓自己要一個已經髒了的男人。
這段時間,顧承野忙得焦頭爛額。
他已經很久都沒回家了。
為了補償她們,他給了沈幼寧一張屬於他的副卡。
在朋友非要拽著我出來散心的時候。
我們在商場相遇了。
很不巧,沈幼寧看中了一款幾十萬的包包。
是我前段時間預定好的。
在店員跟我打招呼時,她炫耀般地甩出了那張卡。
「這是承野給我的,承野說了,讓我隨便刷。
「程小姐,我知道你有錢,但跟承野比財力,你還差一點的。」
看來,她還不知道她口中的顧承野。
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眼前的小女孩朝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后。
朝著那些店員大喊:
「快點給我媽媽包起來!」
沒我發話,沒人敢動。
「我的東西,你怎麼總是愛搶呢?」
沈幼寧低著頭,神情很委屈。
「程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怎麼就是搶了?」
我輕笑,覺得有意思。
「那顧承野呢?他那時可還是我的未婚夫呢?」
這一次,眼前的女人更委屈了。
「那不叫搶,是你自己沒本事,看不住男人,我撿漏撿來的。」
鬧到最后。
沈幼寧的女兒哭著給顧承野打去電話。
黑眼圈十分濃重的男人,終於姍姍而來。
6
顧承野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我,焦急的臉上微微一愣。
朋友陰陽怪氣道:
「喲,這不是沈小姐靠撿漏的本事撿來的男人嗎?
「顧承野,跟我們說說,這位沈小姐是不是從床上把你撿到手的?」
男人沒生氣,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一會兒。
才走近,抱起了在地上大哭的女兒。
他很溫柔地給小女孩擦起了眼淚,鼻涕被抹了一身。
可一向有潔癖的顧承野,此刻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爸爸,她們是壞人,欺負媽媽,媽媽都被她們欺負哭了。」
話落,沈幼寧很配合的小聲低泣起來。
她輕輕將臉埋在顧承野的胳膊上,向我挑釁地瞥來一眼。
才嗚咽出聲 。
「承野,算了,你千萬別為我出氣,也別為我責怪程小姐了。
「那個包包我怎麼能配擁有呢,當年給程小姐當助理時,我替她拎過幾次,就已經很滿足了。」
男人有些失望地朝我看過來。
「你心裡不舒服,可以衝我來,我不希望,你來打擾她們。
「我女兒的母親,沒什麼東西是她配不上的。」
顧承野什麼時候,這麼會維護人了?
他明知道。
如果能讓我消氣,也許我還會放他一馬。
還記得,那年,我陪他去參加一場應酬。
一個合作商喝多了,灌了我好幾次酒。
依照我的脾氣,早把人趕出去了。
可顧承野卻說:
「知知,你再忍忍,這次合作對我很重要。」
那晚,我喝酒喝到胃出血。
而顧承野為了當場籤合同,讓司機送我去的醫院。
后來,他為了長久的利益,連一句道歉也沒為我取來。
愛與不愛,就這麼明顯嗎?
見我沒反應,顧承野又重復了一遍。
我回神,指著櫃臺上的那個包包。
「好啊,想要,就拿城北那塊地來換。」
我以為,顧承野不會同意的。
他如今手上最后的籌碼,就只剩下那塊地了。
可男人的聲音在我卻頭頂上方響了起來。
「好,我換。」
我低著頭,笑得眼睛有些發酸了。
7
顧承野帶她們離開了,我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知,想哭就哭吧,哭夠了就忘記他吧。」
我歪著頭,繼續笑著。
「誰說我想哭的,我一點都不傷心啊。」
可眼淚,不知怎麼。
就是從眼睛裡掉了下來。
被顧承野拋棄的滯后感,好像現在才體現到我身上。
此刻的我,真的很難過。
我想不明白。
為了沈幼寧那個女人,他真的要毀掉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根基嗎?
顧承野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他就應該知道。
討好我,讓我消氣,讓程家站在他的身后。
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我還在等著他回頭,然后狠狠的羞辱上他一番呢。
丟了城西那塊地,顧承野在公司的地位岌岌可危。
當天,父親將我叫進書房。
「知知,你要想好了,你是真的想看到他從雲端跌落嗎?」
我不知道。
我就是覺得這場感情,結束得太過憋屈。
心裡彷如堵著一口氣,無處發散。
我急需要做些什麼,想要增加在他心中的存在感。
見我很久都沒吭聲,父親遞給我一張機票。
「國外的分公司剛步入正軌,多出去走走,看看吧!」
父親沒說的是。
顧承野就快要結婚了。
他不惜被撤掉總經理的職務,執意也要給那對母女一個家。
離開那晚,顧承野不知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跑來機場送我。
說真的,這一次,我不想看見他。
「對不起,那天委屈你了,但我不能不委屈你。
「我有了女兒,我不能讓我的女兒走我的來時路,被罵私生子的感覺,不好受。」
我站起身,背對他。
「顧承野,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也許,現在的我,沒對他放下。
但我不相信。
三年,五年,十年,我還對他放不下。
8
這五年裡,我聽到了很多顧承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