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比如,他成為了圈子裡有名的寵妻女狂魔。
無論身邊有多少女人貼上來,顧承野永遠都只有一句話。
「抱歉,我有妻女了。」
沈幼寧被身邊的太太們吹捧著,成為了人人羨慕的顧夫人。
但這些,都和我沒關系了。
回國那天,朋友聽說我回來。
特意為我組織了一場聚會。
沒人通知顧承野。
但他卻來了。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高腿長,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
依舊還帶有那副迷不S人的性感。
「程知,歡迎回來。」
不知是不是燈光太暗,我好像看見了男人眼裡破碎的光。
見我沒理他。
顧承野也不生氣,自顧自坐在了我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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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性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朋友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我說:
「挺好的。」
「撒謊。」
男人輕掀眼皮,眉眼間染上幾分醉意。
「程知,如果你過得好,不會不理我,你還是沒放下我,對吧?」
時隔五年,顧承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戀了。
包廂裡瞬間鴉雀無聲。
其他人也都很想知道,我和顧承野之間。
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我抿了口酒,終於對上那道灼熱的視線。
「這是哪裡來的小野狗,汪汪的亂叫,真吵人煩。」
顧承野唇角勾起,也不生氣。
「你的脾氣,倒比以往大了些。」
他還是不了解我。
我只是不再壓抑自己的性子,費盡心思去哄一個人了。
程家的大小姐,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
何必如此卑微。
這是我這幾年,感悟出最大的收獲。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對熟悉的母女逆著光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
「爸爸,都九點了,你怎麼還不回家啊?」
9
男人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就收了回去。
我清楚地看見。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和厭煩。
包廂裡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有人悄悄跟我說:
「這個女人仗著生了個女兒,把顧承野拴得很緊,只要晚上超過八點沒回去,就帶著女兒來找。」
另一側的朋友也湊過來。
「有一次顧承野應酬,她半夜把她女兒從床上拽起來,小姑娘到這裡哭不出聲,她就當著面掐她,反正那次讓顧承野丟了好大的臉。」
屋內燈光暗,沈幼寧沒注意到我。
她把女兒往前一推,小女孩很是熟練的哭了起來。
我的印象中,顧承野對這個女兒是很疼惜的。
可此刻,他沒去看,也沒去哄。
只是悶頭拿起酒杯,狠狠灌下去幾大口。
「你們先回去,我想再待一會兒。」
哭聲停止了。
小女孩掛著滿臉的淚,懵懵懂懂地望向她的媽媽。
沈幼寧也懵了。
以往,她的這一招,屢試不爽。
女人搓搓手心,只能幹巴巴擠出幾句話。
「承野,我不是來讓你回家的,就是怕你不回去,我們的女兒也不肯回去。」
顧承野抽出紙巾,到底還是給小女孩擦了眼淚。
他問:
「爸爸過一會兒回去,好不好?」
小女孩都已經點頭了,卻被突然衝過來的女人在后背上拍了一下。
原本的點頭,變成了瘋狂的搖頭。
女人臉上擠出一抹笑,帶著討好。
「承野,你看,她不願意。」
我有些奇怪。
他們之間,好像並沒有傳說中的那樣恩愛。
在我走神之際,不小心對上了男人瞥過來委屈巴巴的眼神。
弄不懂,他跟我委屈什麼。
如今這條路,不是他自己選的嗎?
沈幼寧順著男人的目光,此刻,終於看到了我。
10
女人瞬間就挺直了腰板,擦掉了眼淚。
收起了可憐。
倒是多了幾分顧太太的樣子。
「喲,程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告訴了承野,怎麼不告訴我呢,畢竟,我們大家都是老相識呢!」
她推了推身邊的女兒,指著我道:
「這就是你程阿姨,你爸爸的舊情人,如今她回來了,你爸爸可能又準備不要你了!」
「快,求求程阿姨,把爸爸還給你,你難道想和媽媽繼續過那種無家可歸的日子嗎?」
顧承野終於坐不住了,一聲怒吼。
「沈幼寧,你別太過分。」
男人臉色漲得通紅,不知是羞愧還是憤怒。
沈幼寧雖說做過很多上不得臺面上事情。
但為了女兒,顧承野也不是不能忍。
可這次,沈幼寧竟然不顧臉面。
把顧承野努力替他女兒藏起來的身份,又一次揭開了。
我看著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在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沈幼寧。
笑出了聲。
「顧承野,你這妻子娶得好,正配你身份。」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傷心。
他的私生子身份,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不敢提起,不敢碰觸。
如今,我卻提了。
「知知,你別這樣,傷我的心。」
他話還沒說完,沈幼寧就用身體隔絕了我們兩人的視線。
她再一次把她的女兒往前一推。
小女孩沒站穩,摔在地上。
順著剛才她媽媽告訴她的話說:
「程阿姨,求你別搶走我爸爸,我不想和爸爸一樣,當個私生女。」
看啊,不僅我在刺痛他。
就連他的親生女兒也在刺痛他。
此時,我的心情舒展開,緩緩扶起了小女孩。
還好心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別哭了,怎麼跟我女兒似的,那麼愛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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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見顧承野的表情,但周圍朋友們都張大了嘴巴。
他們想問,又礙於現在的情況。
不知該不該問。
顧承野越過沈幼寧,一把就將我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嚇得所有人大氣不敢喘。
「程知,你敢再說一遍。」
我看了看臉上泛起欣喜的沈幼寧,伸出一根手指朝她點了點。
「如她所願,我結婚了。」
是的,我結婚了,在三年前。
還沒有徹底忘記顧承野的時候。
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
如今我們的女兒,都已經三歲了。
「程知,你為什麼要跟別的男人結婚?你憑什麼跟別的男人結婚?」
我反問:
「為什麼不能?」
男人咬著唇,委屈極了。
「你明知道我是為了孩子,才不得已放棄你,你明知道的,為什麼就不體諒我一些呢?」
此刻,顧承野都快要哭了。
但我,已經笑了。
他的意思是。
他可以和別的女人組建家庭,我卻要一輩子苦苦等他。
我想甩開手腕上的那只手,卻沒甩動。
有朋友看不過去,拉開我們。
勸道:
「夠了,承野,你妻女都在這裡,別說那些胡話了。」
「你就算不在乎別人,也不在乎你的女兒了?」
那天,顧承野搶過我的手機,把我早已拉黑的賬號重新加了回來。
臨走時,他說:
「你敢刪,我就去你家找你。」
說完,男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反手,拉黑了他。
12
當晚,顧承野跟沈幼寧發了好大的火。
家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
他是一個能將情緒藏得很深的一個人,可此時。
卻沒忍住指著沈幼寧,大喊了起來。
「我不是犯人,你能不能別一天總拿女兒要挾我,老老實實做你的顧夫人不行嗎?」
顧承野喘了好幾口粗氣,才稍微冷靜下來。
「沈幼寧,你能當好這個顧夫人,你就當,你要是當不好,我也可以換個人。」
女人好像是嚇到了,她邊哭邊說:
「承野,我只是太愛你了。
「如今程小姐回來了,你肯定是想和她在一起的,我可以像三年前一樣,成全你們。」
聽到沈幼寧要離開,他們的女兒又哭了。
「爸爸,我要媽媽陪,你別趕媽媽走。」
顧承野看著只會用哭,拿捏他的一對母女。
真的,很累。
他第一次對想要當個好爸爸的想法,動搖了。
他邊笑邊搖頭,踉跄著身體,上了樓。
男人從酒櫃裡拿出一瓶酒,不管不顧的喝了起來。
打開手機,正好看見了我在群裡發出來的女兒照片。
狠狠抹了幾下眼睛。
那天晚上,醉酒中的顧承野。
再一次被沈幼寧偷偷摸摸溜上了床。
就像,他們背著我,有了女兒的那晚。
男人眉頭緊皺的抱住女人,嘴裡一直喊著知知。
女人回摟男人,也一直在回應著。
「承野,我是知知,我是你的知知。」
斷斷續續的聲音,淹沒在了漫長的黑夜裡。
13
我是因為工作,提前幾天回來的。
女兒跟著她爸爸,今天的飛機。
下飛機時,圓滾滾的小身子一個勁的在人群中找我。
可愛極了。
我從沒想過,離開了顧承野,還會有如此幸福的時刻。
「寶寶,媽媽在這呢!」
我抱起女兒,親了好一會兒,才不舍的放開。
身旁的男人看著我,打趣道:
「真沒想到,你會是個女兒奴。」
我白了他一眼。
「難道你不是?」
男人帶著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笑了笑。
「嗯,我也是。」
誰也沒想到。
曾經被愛情傷得遍體鱗傷的兩個人,竟然會有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
齊紹南,北城最負盛名齊家的太子爺。
有一個愛了十多年的白月光。
可那個女人,在五年前,S了。
我也是在那時,作為程家的代表去露面。
才認識的他。
后來,我們因為公司的事務,經常往來。
有一次聚會,都喝多了。
開始比起慘來。
我一口灌下去半杯酒。
「我被喜歡八年的男友分手了,在婚禮上,他三歲的女兒來拆散的。
「可笑的是,我到現在還沒忘記他。」
齊紹南頓了頓,灌下去一整杯。
「我愛了十年的女友S了,S在我懷裡,她跟我說,讓我忘記她,找個好女孩結婚生子。
「如果我不答應,她說下輩子就不讓我遇見了。」
我想了半天,感覺,他是比我慘些。
畢竟,顧承野還沒S呢。
我將剩下的半瓶酒推到了他面前。
「還是你慘,酒都給你喝吧,我就不跟你搶了。」
那天,我和齊紹南的關系更進了一步,成為了朋友。
所以,在他父母一次次逼迫他成家時。
他拿我當了擋箭牌。
再后來啊,發生了好多事,我們倆成為了契約夫妻。
為了應付雙方的家長,在徵得對方的同意下。
我們有了一個女兒。
14
當初我和齊紹南,沒辦婚禮。
只請了幾個相熟的家人和朋友。
這次,齊家父母特地從北城趕來,準備給我們辦個接風宴。
齊家的關系網,比程家更廣。
幾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就連顧家老爺子,還有現在的顧家繼承人顧承野。
也來了。
可今天,他出奇的安靜。
甚至所有人都在祝福我們的時候,還跟著一起鼓掌。
齊紹南彎腰,貼在我耳邊,悄悄說:
「那個就是你喜歡的男人嗎?長得確實不錯。
「我看得出來,他還喜歡你。」
如果喜歡我,當年他就不會那麼果決的放棄我了。
他只是,選擇的那條路,不那麼好走。
后悔了吧。
回去的路上,顧承野異常的沉默。
顧家老爺子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孫子,還是沒忍住罵他。
「當年我就勸過你,程家那丫頭對你還有感情,只要你哄一哄,你的那個女兒,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現在后悔也晚了,從齊家那小子手上搶人,你還不夠資格。」
顧承野轉向窗外,淡淡道:
「我知道,這次,我不會再對她抱有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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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紹南那個人,顧承野很早之前就見過了。
準確來說,應該算是他的恩人。
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剛從外面找回來的私生子。
還在被顧家親戚的小孩欺負。
是齊紹南攔下的他們。
他是齊家的長子長孫,顧家的客人,身份尊貴。
沒人敢不聽。
他扶起他,替他擦洗傷口,還給他從廚房裡偷出一只烤雞。
讓他從回到顧家后,吃了第一頓飽飯。
臨走時,顧承野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沒說,只是停下腳步,回頭告訴他。
「你不反抗,怎麼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出身雖然不能選擇,但可以選擇你后一代的出身。」
顧承野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一直秉承著這句話。
所以,知道沈幼寧趁他不備,上了他的床。
甚至還懷孕時。
他一定不能讓那個孩子生下來。
他孩子的母親,只能是程知,程家的大小姐。
后來,那個女人,跑了。
並不是程知以為的,被他送了出去。
沈幼寧消失的那些年,顧承野心裡始終壓著這件事。
每次看到程知,他總是愧疚。
所以,他開始躲她,不敢見她。
就在程知跟他提結婚那晚,他收到了沈幼寧發來的照片和親子鑑定。
照片上的小女孩,長得和他很像。
那一刻,他知道,他的愛情完了。
可他還是想和程知拼一個未來,那是他愛了八年的女孩啊。
是在他最無助,最難堪,最痛苦的時候。
唯一陪在他身邊,最珍愛的人。
可最后,他卻將最愛的人,傷得最深。
16
顧承野開始變得不愛回家了。
無論沈幼寧讓她的女兒如何哭鬧,他都不受她的逼迫了。
沈幼寧唯一的手段失效后,她徹底慌了。
因為她除了女兒,在顧承野這裡。
一無所有。
那天,不知是誰告訴的她,說顧承野書房的電腦裡有很重要的東西。
只要那些東西發生了意外,他就一定回來。
沈幼寧已經走投無路了,她想搏一搏。
就像當年她在顧承野身上搏成功了,才能過了這麼多年的好日子。
她讓她的女兒取來一盆熱水,全部澆到了電腦上面。
再一通電話,打給了顧承野的助理。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男人回來了。
在看到滿地的狼藉時,顧承野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憤怒。
這一次,又是他們的女兒擋在前面。
「爸爸,我不小心把你的東西弄壞了,你不會怪我的吧。」
小女孩還在笑著,眼裡根本沒有任何惶恐害怕。
因為她知道,她的爸爸,總會原諒她的。
過了很久很久,顧承野才彎下腰。
蹲在他的女兒面前。
「我會怪你,犯錯誤,要受懲罰的。」
男人冰冷的視線掃過暗自得意的女人。
「沈幼寧,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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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幾天,沈幼寧就淨身出戶,連帶著她的娘家人也受了連累。
靠顧承野的關系,新開的小公司被取消了很多訂單,負債連連。
顧承野也因為電腦裡丟失的那份重要材料,害顧氏損失了一個十幾億的大項目。
為了給公司股東一個交代,他好不容易爬上來的總經理職務。
又被撤掉了。
但這次,顧承野好像失了心氣。
自請帶著女兒去南方的一座小縣城裡的分公司。
他說,他累了。
離開那天,顧承野來了我家樓下。
還是齊紹南看見的。
他問我:
「不去見見嗎?他好像挺傷心的。」
我看著站在樓下,瘦了一圈的男人。
隨后,拉上了窗簾。
齊紹南正在跟女兒玩拼積木,輕笑道:
「心真狠。」
把女兒哄睡后,他對我說:
「后天她生日,我明天的飛機。」
我很平靜地拿出行李箱,去給他收拾衣服。
「女兒這裡有我,你想待多久,都行。」
男人點了點頭。
「謝謝。」
傾盡全力愛過一個人后,讓我們都失去了。
重新再愛一個人的能力。
我和齊紹南,更像是有了共同牽掛的伙伴。
生活中相互扶持,相互理解。
誰也走不進對方的內心深處。
卻又留在對方的心裡。
生活從來就沒有完美,現在的我。
已經很知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