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拒絕后,她突然來了一句:
“本來還想請你呢,你不去,那我請別人了。”
我愣了一下。
昨天她還哭窮說工資全交了房貸車貸,一分錢都沒有了。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做美甲了,還請同事一起?
不會是用我的會員卡吧?
果然不出所料,她報了我的手機號,帶著全組十三個女同事一起去了美甲店。
挑了全店最貴的款式,足足折騰了五個小時。
直到結束后,準備付錢時,所有人都傻了眼。
1.
“林琳,晚上一起做美甲啊?”
同事周敏突然的熱情邀約。
我卻拒絕了。
不是我不想去,是我的身體不允許。
今天剛查出懷孕六周,醫生千叮萬囑,頭三個月是穩定期,美甲美睫這些帶化學藥劑的一律要停掉,對胎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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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把醫囑搬出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可周敏卻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了些:
“哎呀,懷孕有什麼關系嘛!我認識那家店的老板娘,她們家用的全是進口材料,孕婦都能用的,一點味道都沒有。”
她還在旁邊慫恿:“你就去嘛,換個簡單的款式,不礙事的。”
我有點無語。
再好的材料也是化學藥劑啊,這跟進口不進口有什麼關系。
“真不行,我得聽醫生的。”我態度堅決。
周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來:
“那好吧,本來還想請你呢,你不去,那我請別人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留下我一頭霧水。
我越想越不對勁。
就在昨天中午,她還在工位上唉聲嘆氣:
“房貸六千五,車貸三千,孩子的早教班又要續費了,這個月工資剛發下來就全花光了,一分不剩。”
說著說著,她還試探著問我,能不能借她五百塊周轉幾天。
這才過了一天,她怎麼就像換了個人,突然闊綽到要去做美甲了?
還要請別人?
我們公司附近那家美甲店,是出了名的網紅店。
款式多,技術好,用的甲油膠也是進口的。
就是價格不便宜。
最基礎的純色都要兩百起步,稍微帶點款式的就奔著四五百去了,要是貼鑽、手繪,動輒七八百上千。
我也是上個月拿了年終獎,才一咬牙充了一萬塊的會員。
想著偶爾做個基礎款,這張卡也夠我用大半年了。
可周敏,她拿什麼請客?
不是我這人瞧不起誰,實在是她平時過得太緊巴了。
房貸車貸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老公工資還沒她高,家裡全靠她撐著。
每次公司聚餐AA,她都是那個裝S不給錢的。
上回大家去吃海底撈,負責結賬的同事在群裡@她好幾次,她愣是裝沒看見。
就這種經濟狀況,她請客?
除非……
她想刷我的卡!
我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一件事。
上次我帶她去做美甲,結賬時我報了手機號,店員直接就從我卡裡扣了錢。
周敏當時就在旁邊,還特意問了句:
“這卡別人也能用嗎?”
店員笑著說可以,報手機號和姓名就行。
她當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多問。
現在回想起來,她那個笑,怎麼品怎麼不對味。
可我總不能直接衝過去問她:
“你是不是打算刷我的卡請客?”
萬一她真是中了彩票或者老公發了獎金呢?
那我豈不是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這種被人明晃晃惦記上的感覺,實在太讓人難受了。
思來想去,我決定給美甲店店長發條微信。
2.
“店長你好,我想確認一下,是不是任何人報我的手機號和名字,就能直接用我卡裡的錢?”
店長秒回:
“是的姐,咱們店為了方便客戶,是不需要實體卡的。”
我心一沉,開門見山:
“那能給我設置一下嗎?必須我本人同意才能消費。”
店長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懂了我的意思。
“可以的姐,我們可以給您設置一個消費驗證碼。”
“以后每次消費前,系統都會給您預留的手機號發一條驗證短信,必須憑驗證碼才能扣款成功,您看行嗎?”
我眼前一亮。
這辦法太好了。
既不用當面撕破臉,也不用擔心她真把我當冤大頭。
如果她壓根沒想刷我的卡,那這事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過去了。
如果她真想刷……
那就不好意思了。
我立刻同意,店長那邊也很快操作完畢,說驗證功能即時生效。
掛了電話,我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我剛回到工位,就聽見周敏在那邊咋咋呼呼地喊:
“姐妹們,今天下班都有空吧?我請大家做美甲!”
她嗓門不小,半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
幾個女同事立刻圍了過去,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真的假的?周姐你今天中彩票了?”
“哪家店啊?我好久沒做了,手都糙了。”
周敏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就公司樓下那家網紅店,我朋友在那兒充了卡,不用白不用!”
我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朋友?
充了卡?
不用白不用?
她一個字沒提我,但我心裡清楚,她口中那個大冤種朋友,九成九就是我。
我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翻了上來。
但一想到已經設了驗證碼,我又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中午吃飯,周敏還特意端著餐盤坐到我旁邊。
“林琳,你真不去啊?那家店新到了好多夏季新款,貝殼甲、冰透色,可好看了。”
我搖搖頭:“真去不了,醫生的囑咐我不敢不聽。”
“哎呀你就是太小心了,我都替你問過老板娘了,她們家甲油膠孕婦可用的,沒事的!”
周敏還在不S心地勸,什麼“你之前不是最愛美了嘛”、“做個簡單的又不礙事”、“難得我請客你都不給面子”。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越來越煩躁。
她越是熱情,我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就越重。
一個昨天還找我借錢的人,今天這麼執著地要“請”我?
這哪是請我,分明是想拉我過去當面買單!
“真不用了,我晚上約了去醫院復查。”我找了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周敏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那行吧。”
她端著餐盤走了,走出兩步,還不甘心地回頭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
3.
整個下午,周敏的工位都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我要做個法式,再加點碎鑽,夏天嘛,就是要閃閃的。”
“小劉你不是一直想做貓眼嗎?今天隨便挑,我買單!”
“王姐你也來啊,別客氣,難得奢侈一次!”
好幾個平時跟她不怎麼來往的同事,也被她熱情地拉進了群。
我瞄了一眼,加上周敏自己,那個群浩浩蕩蕩十三個人。
十三個人的美甲……
我默默算了一筆賬。
就算每人只做最便宜的兩百塊基礎款,也要兩千六。
要是她們都聽周敏的,隨便挑……
我手心有點冒汗,趕緊打開美甲店的小程序,翻了翻價格。
法式貼鑽,六百八。
人氣貓眼,五百八。
手繪定制款,七百往上走。
我越看越心驚肉跳。
周敏這是瘋了嗎?
她不會真的打算用我的卡,刷空我的會員餘額吧?
但轉念一想,我又開始自我懷疑。
萬一人家真的搞到錢了呢?
也許家裡給了,也許老公發了獎金,也許從別處借到了。
我不能因為人家窮過,就覺得人家永遠請不起客。
或許,這次真是我太敏感了?
但那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班后。
我老公來接我,陪我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路上,我把周敏要請全組同事做美甲的事跟他說了。
“就你那個摳門同事?”
老公一邊開車一邊嗤笑出聲:
“她請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不是說美甲又貴又傷指甲,做那玩意兒的都不是正經過日子的女人嗎?”
老公還真沒說錯。
上次我帶周敏去,她全程都在那兒念叨:
“這有什麼好的?塗個顏色就幾百塊,搶錢呢!”
“天天做這個,一年得花多少冤枉錢?”
當時我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讓她小聲點。
結果她自己做完之后,對著燈光拍了十幾張照片,在朋友圈炫耀了好幾天。
那之后,她又軟磨硬泡讓我請了她兩次。
每次都說“最后一次”、“下次我請你”。
可哪次都沒見她請回來。
后來我實在受不了,就找借口躲著她。
她還在背后跟別的同事嚼舌根,說我小氣:
“林琳充了一萬塊會員,請我做兩次怎麼了?朋友之間計較這個?”
我聽了只覺得惡心,但想著抬頭不見低頭見,也就忍了。
沒想到我的忍讓,換來的是她的得寸進尺。
到了醫院,老公扶我下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是美甲店店長發來的消息:
“姐,剛有客人打電話預約,說晚上七點要十三個人的位置,報的是您的會員號。請問是您本人預約的嗎?”
4.
十三個人?
時間、人數都對上了。
就是周敏她們。
我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我立刻回復:
“不是我,我沒有預約過。”
店長秒回:
“明白了姐,那到時會按您設置的驗證碼流程操作。”
“沒有驗證碼,一分錢也扣不了。”
我收起手機,還是氣得胸口發悶。
周敏還真想著,拿我當冤大頭啊?
老公看我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沒事。”
“就是周敏她們去那家美甲店了,報的是我的會員號。”
我抬頭看向老公,一字一句的說:
“但我已經跟店長說了,沒有我的驗證碼,她一分錢也別想花。”
進了醫院,掛號,排隊,等待叫號。
等待的間隙,我掏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
果不其然,周敏的九宮格已經新鮮出爐了。
第一張是美甲店精致的門頭。
第二張是琳琅滿目的甲油膠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