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能和我媽蘇晚女士成功會師，我每天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在慈寧宮外探頭探腦。
結果今天，被那個傳說中陰鸷瘋批的小皇帝當場抓獲。
他用冰冷的劍刃拍打我的臉頰，眼神裡的S意幾乎凝成實質：“就憑你這種卑賤的奴才，也敢覬覦太后？”
我腦子嗡的一聲，完了，他以為我要刺S我親媽！
面對絕境，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SS抱住他鑲著金線的大腿，眼淚說來就來：
“陛下明鑑！奴婢不是覬覦太后，奴婢……奴婢是對您一見鍾情、情根深種啊！”
只要能混進后宮，婆婆也是媽！
老蘇，你閨女我來投奔你啦！
【第1章】
尿騷味和皂角刺鼻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天靈蓋掀開。
我叫江月，穿越前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是浣衣局食物鏈最底端的存在。
我親媽蘇晚，穿成了當朝太后，每天山珍海味，錦衣玉食。
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對堆積如山的皇宮夜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為了能和我媽見上一面，我連續三天趁著送幹淨衣物的間隙，在慈寧宮外牆根底下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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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過一百種重逢的方式，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拖下去，砍了。”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緩緩抬頭。
一個身穿玄色龍紋常服的年輕男人站在我面前，他很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眉眼俊美得驚人，但那雙眼睛裡卻淬著寒冰，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是小皇帝，蕭徹。
一個傳聞中十三歲登基，靠著雷霆手段肅清朝堂，心黑手狠的瘋批。
他身后的太監立刻就要上前來拖我。
【媽的，出師未捷身先S，我還沒見到我媽呢！蘇晚女士，你再也見不到你最叛逆的寶貝女兒了！】
求生的本能讓我腦子轉得飛快。
他剛剛說我“覬覦太后”？
他以為我是刺客？還是想攀高枝的宮女？
我立刻大聲喊冤：“陛下！奴婢冤枉！”
蕭徹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隨時可以碾S的蝼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哦？那你告訴朕，你連續三日在此鬼祟，所圖為何？”
他身后的太監補充道：“陛下，此女名叫江月，是浣衣局的粗使宮女，專門負責……清洗恭桶。”
最后一句話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周圍的侍衛發出壓抑的嗤笑聲。
我的臉瞬間漲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刷夜壺怎麼了？你不用拉屎嗎！
蕭徹的耐心顯然已經告罄，他手中的劍緩緩出鞘一寸，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看來是沒什麼可說的了。”
“有！”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撲通一聲跪下，放棄了所有尊嚴，一把抱住了蕭徹的大腿。
“陛下！奴婢……奴婢是對您芳心暗許，情根深種啊！”
我抬起頭，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賤，不敢奢求什麼，只求能每天這樣遠遠地看您一眼，就心滿意足了！”
空氣S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好像停止了流動。
我能感覺到我抱著的大腿僵硬了一下。
蕭徹低頭看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緒——那是極致的錯愕，和毫不掩飾的……惡心。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奴婢愛慕陛下！”我閉上眼，聲嘶力竭地重復，“求陛下給奴婢一個機會！”
只要能進后宮，當他的妃子，那太后不就是我婆婆了嗎？
婆婆也是媽！曲線救國！
我真是個天才。
蕭徹身后的太監總管福安，一張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想笑又不敢笑。
蕭徹SS盯著我，那眼神仿佛要在我臉上鑽出兩個洞來。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讓我從腳底板一直涼到頭頂。
他用劍鞘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
“一個洗夜壺的宮女，也敢對朕說愛慕？”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你的膽子，比你的身份，要有意思多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你這麼‘心悅’朕，”他慢慢收回劍，用那雙剛碰過劍的手，極其嫌惡地拍了拍自己的褲腿，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那就繼續在浣衣局待著吧。”
“朕，很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白’。”
他轉身，龍袍的衣角從我臉上掃過。
“別讓朕失望。”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的盡頭，我才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活下來了。
但也好像……惹上了更大的麻煩。
【第2章】
回到浣衣局，我被管事的王公公罰著不許吃飯，一個人洗完了今天所有人沒洗完的髒衣服。
餿掉的飯菜味，汗臭味，還有各種難以言喻的味道，燻得我陣陣作嘔。
“江月，你個小蹄子，現在膽子肥了啊！敢去慈寧宮外面晃悠，衝撞了貴人，我們整個浣衣局都得跟著你掉腦袋！”
王公公捏著蘭花指，用拂塵的末梢戳著我的額頭，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知道，這事肯定是被小皇帝身邊的人“不經意”地透露給了王公公。
這是蕭徹給我的第一個下馬威。
他要讓我在這個最底層的地方，被折磨，被羞辱，看我能撐多久。
【撐？老娘字典裡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不就是刷夜壺嗎？我還能給你刷出花來！】
深夜，所有人都睡下了，我偷偷溜到浣衣局的后院。
白天我留意過，這裡堆著很多燒完的草木灰。
在現代，草木灰是重要的鉀肥，但它的另一個重要成分是碳酸鉀，溶於水后會產生碱性溶液，也就是天然的“碱水”。
這玩意兒去汙能力可比皂角強多了。
我找了個破瓦罐，兌了水，攪和了半天，過濾掉雜質，得到一罐渾濁但有效的強力去汙劑。
第二天，當所有宮女還在費力地用皂角搓洗那些幾乎洗不出原色的恭衣時，我已經端著一盆盆洗得雪白幹淨的衣服，輕松地晾曬起來。
效率至少提高了三倍。
王公公檢查我的工作時，捻起一件剛洗完的中衣，湊在鼻子前聞了聞，臉上露出了罕見的驚訝表情。
“嘿，你這蹄子，今天怎麼轉性了？洗得倒幹淨。”
我低眉順眼地回答：“是奴婢昨天衝撞了貴人，心裡害怕，今天幹活不敢不盡心。”
我的異常，很快引起了另一個人的注意。
劉嫣然，浣衣局裡最漂亮的宮女，也是最想往上爬的一個。
她不像我，她有靠山，是宮裡某個得勢的貴妃的遠房親戚。
她一直覺得，整個浣衣局，只有她有資格被皇帝看上。
現在，我這個“洗夜壺”的，竟然在皇帝面前掛上了號，她自然把我當成了眼中釘。
她走過來，端詳著我晾曬的衣服，語氣酸溜溜的：“江月妹妹，真人不露相啊，這衣服洗得，比我們用胰子洗的還幹淨。”
宮裡上等人才用得起胰子，浣衣局這種地方，只有劉嫣然這種有門路的才能搞到。
我假裝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憨憨一笑：“嫣然姐姐說笑了，我就是力氣大，多搓了幾遍。”
“是嗎？”她瞟了一眼我身邊還剩下半罐的草木灰水，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
下午，王公公突然把我叫了過去，二話不說就扇了我一巴掌。
“好你個賤蹄子！竟然敢偷懶耍滑！”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一臉懵。
“公公，奴婢……奴婢做錯什麼了？”
王公公指著一盆渾濁的水，怒罵道：“你還敢狡辯！嫣然都告訴我了，你用這什麼髒東西洗衣服，蒙騙咱家！你當咱家是傻子嗎？”
我看向站在王公公身后，一臉得意的劉嫣然，瞬間明白了。
她這是在斷我的路。
一旦被扣上“投機取巧，蒙騙主子”的罪名，我在宮裡就再也別想出頭了。
“公公，這不是髒東西，這是草木灰浸的水，洗衣服比皂角幹淨，還不傷手。”我試圖解釋。
“住口！”王公公根本不聽，“你一個洗夜壺的，懂什麼？來人！給我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個板子！”
兩個膀大腰圓的太監立刻上前來架住我。
我心沉了下去。二十板子下去，我半條命都沒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住手。”
我抬頭望去，逆著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徹身邊的太監總管，福安。
福安慢悠悠地走進來，看都沒看王公公，徑直走到我面前，捏起一件我洗的衣服，又捏起一件劉嫣然洗的，放在一起對比。
“王全，你這管事是當到頭了？”福安的聲音不大，卻讓王公公瞬間腿軟，跪了下去。
“福、福總管，您怎麼來了？”
福安冷笑一聲：“陛下口渴，讓雜家來浣衣局尋個人，去御書房伺候筆墨。咱家看，這宮女手腳就挺幹淨的。”
他指了指我。
“就她了。”
【第3章】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去御書房伺候筆墨？
這簡直是從地獄一步跨到了天堂的門口。
王公公和劉嫣然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尤其是劉嫣然，她SS地瞪著我，眼神裡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強壓下內心的狂喜和震驚，對著福安磕了個頭：“謝……謝總管。”
福安沒再多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臨走前，他輕飄飄地對王公公說了一句：“陛下不喜歡有人自作聰明。”
王公公癱在地上，汗如雨下。
我跟著福安走出浣衣局，身后是劉嫣然幾乎要將我吞噬的目光。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衝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路上，福安一言不發。
我跟在他身后，心裡七上八下。
我不相信蕭徹會這麼好心，把我從火坑裡撈出來。這背后一定有詐。
果然，到了御書房門口，福安停下腳步，轉身對我說：“江月姑娘，有句話，咱家得提醒你。”
他壓低聲音：“陛下不是你能揣測的人。到了裡面，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不該說的，更是一個字都不能說。否則，浣衣局的板子，可比掉腦袋要輕松多了。”
我心裡一凜，立刻點頭：“奴婢明白。”
“進去吧，陛下在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厚重的殿門。
御書房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和我那充滿尿騷味的浣衣局簡直是兩個世界。
蕭徹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他沒穿龍袍，只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清冷的少年感。
他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開口：“過來，磨墨。”
我不敢怠慢，連忙走到書案旁，拿起墨錠，開始在砚臺上輕輕研磨。
我的動作很輕，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整個御書房裡，只有朱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他。
他的側臉線條很完美，睫毛很長，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這樣一個好看得不像真人的男人，為什麼會是個人人畏懼的瘋批呢？
【可惜了這張臉，要是性格好點，放我們現代，怎麼也得是個頂流校草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他手裡的朱筆突然停下了。
“你在想什麼？”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我。
我嚇得手一抖，墨汁差點濺出來。
“奴……奴婢在想，陛下的字寫得真好。”我急中生智，開始胡說八道。
他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我的回答很無趣。
“是嗎？”他把筆放下，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朕還以為，你在想，怎麼才能讓朕把你收進后宮。”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陛下說笑了。”我低下頭，“奴婢身份卑賤，不敢有此妄想。”
“不敢？”他輕笑一聲，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強大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柱子。
他將我困在他和柱子之間，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上。
“那你那日，抱住朕的大腿，說心悅朕，是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還是說，你只是想利用朕，擺脫浣衣局？”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承認，承認了就是欺君之罪，S路一條。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要掉不掉的樣子，顯得楚楚可憐。
“陛下，奴婢對您的心，日月可鑑！”
我豁出去了，主動伸出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哭腔：“奴婢知道自己配不上您，但情之所至，身不由己。若是能日日夜夜在您身邊伺候，哪怕只是磨墨，奴婢也心甘情願。”
【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