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大概沒見過我這麼……厚顏無恥的女人。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臉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涼,像玉石一樣。
“好一個情之所至,身不由己。”他湊近我,幾乎是貼著我的嘴唇,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御書房伺服。”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冷,“若是讓朕發現你有一句假話……”
他松開我,用指腹輕輕擦過我的嘴唇,留下冰冷的觸感。
“朕會親手,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第4章】
在御書房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熬。
我成了蕭徹的專屬“人形磨墨機”和“茶水小妹”。
他看奏折,我得在旁邊站著,一站就是幾個時辰,腿都快斷了。
他渴了,我得立刻奉上溫度剛剛好的茶水,熱一分冷一分都不行。
最要命的是,他好像把我當成了空氣,除了下達指令,一句話都不同我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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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
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劉嫣然的報復很快就來了。
她大概是買通了御膳房的人。
這天,我給蕭徹奉上茶水,他剛喝了一口,就猛地蹙起眉頭,將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放肆!你想燙S朕嗎?”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但我不敢喊疼,立刻跪了下去:“陛下恕罪!奴婢該S!”
我心裡清楚得很,這茶水的溫度我試過,是剛剛好的。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拖下去,掌嘴二十。”蕭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又是掌嘴。
【這狗皇帝除了打人還會幹什麼?】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皮開肉綻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帝,是誰又惹你生氣了?”
我心中一動,這個聲音……
我猛地抬頭,看到一個身穿鳳袍、雍容華貴的女人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是她!是我媽蘇晚!
她看起來比在現代的時候還要年輕漂亮,保養得極好,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娘天下最美”的氣場。
我激動得差點當場哭出來。
媽!你看我一眼啊!我是你閨女月月啊!
蘇晚,也就是現在的皇太后,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我,徑直走到蕭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大火氣。哀家一來,就聽見你在喊打喊S。”
蕭徹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很冷:“母后,一個不懂規矩的奴才罷了。”
“不懂規矩,教就是了,何必動輒打罵。”太后說著,目光終於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的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我拼命地想從她眼睛裡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但沒有。
她的眼神很平靜,帶著一絲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悲憫,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也是,我現在這副又黑又瘦,滿臉菜色的樣子,和我原來白白胖胖的樣子判若兩人,她認不出來也正常。
太后打量了我幾眼,對蕭徹說:“這丫頭看著還算機靈,是新來的?”
蕭徹冷哼一聲:“一個從浣衣局爬上來的,不知天高地厚。”
“浣衣局?”太后微微蹙眉,“那地方出來的,是不容易。罷了,既然是伺候皇帝的,哀家也不能讓你臉上無光。”
她對自己身邊的掌事姑姑說:“李嬤嬤,去,把我妝匣裡那支玉容膏拿來,賞給她。”
然后,她又對我溫和地笑了笑:“小丫頭,以后用心伺候,皇帝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接過李嬤嬤遞過來的白玉小瓶,入手冰涼。
我SS地捏著瓶子,指甲都快嵌進肉裡,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失態。
我低著頭,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謝……謝太后娘娘賞賜。”
“起來吧。”
太后說完,就不再看我,轉而和蕭徹說起了朝政。
我默默地退到角落,手背上的燙傷還在疼,但我的心卻火熱一片。
我媽她……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嘴硬心軟。
她剛剛是在為我解圍。
雖然她不認識我,但她還是幫了我。
我的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不行,不能哭。
我必須想辦法,讓她知道我是誰。
【第5章】
機會很快就來了。
太后開始頻繁地來御書房,有時是和蕭徹議事,有時只是送些她親手做的點心。
我知道,她在試探,也在拉攏這個名義上的“兒子”。
而我,則抓住了每一次她出現的時機。
我會在奉茶的時候,故意用我們現代母女間才懂的小動作,比如用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三下,代表“我愛你”。
我會在她經過時,假裝不經意地哼唱她最喜歡的那首老掉牙的流行歌曲的調子。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上天的感召也好……”
太后第一次聽到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探究。
蕭徹也注意到了太后對我的“格外關注”。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危險。
這天晚上,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一個。
“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他把我逼到牆角,聲音冷得像冰。
“奴婢……奴婢不懂陛下在說什麼。”我裝傻。
“不懂?”他冷笑,“你以為朕是傻子嗎?你接近太后,到底有什麼目的?”
他的手猛地扼住我的喉嚨,力道之大,讓我瞬間無法呼吸。
“說!”
窒息感傳來,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知道,再不說點什麼,他真的會S了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因為……因為太后娘娘……長得像我娘……”
這句話一出口,他手上的力道明顯一松。
我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奴婢……奴婢進宮前,我娘就病逝了……奴婢看到太后娘娘,就像看到了自己的親娘一樣,所以才……才想親近她……”
我一邊說,一邊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這個理由,是我早就想好的。
半真半假,最容易讓人相信。
蕭徹盯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他大概是覺得我的理由太過荒謬,又或者,是被我的眼淚弄得有些煩躁。
許久,他松開我,用一種我聽不懂的語氣說:“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太后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人。”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不再理我。
我知道,我暫時又安全了。
但我也清楚,他對我的懷疑,已經越來越深。
我必須加快速度了。
第二天,我找了個機會,跟在去給慈寧宮送東西的小太監后面。
到了慈寧宮門口,我假裝肚子疼,躲進了旁邊的假山。
我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這是我熬了好幾個晚上,用最普通的絲線繡的。
上面繡的不是花鳥魚蟲,而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充電寶。
這是我和我媽之間的秘密。
她是個手機重度依賴症患者,出門可以不帶錢,但不能不帶充電寶。
我把手帕塞進一個食盒的夾層裡,那是等會兒要送進太后寢殿的點心。
做完這一切,我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媽,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可一定要看到啊!】
【第6章】
我的計策,成功了一半。
那天晚上,李嬤嬤親自來了一趟御書房。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把我叫到了殿外。
“江月姑娘,”李嬤嬤的表情很嚴肅,“太后娘娘問你,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她攤開手,掌心裡躺著那塊我繡的充電寶手帕。
我心中狂喜,但臉上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一臉茫然:“嬤嬤,這是什麼?奴婢不認識。”
李嬤嬤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姑娘,在太后面前,最好不要耍小聰明。這食盒是你經手的,手帕也是從裡面發現的。太后說了,只要你如實回答,她不會為難你。”
我知道,這是我媽在給我機會。
我假裝猶豫了半天,才小聲說:“這是……這是奴婢自己繡著玩的。因為奴婢的家鄉,有一種寶物,就長這個樣子,據說能給人帶來……帶來電……”
我說不下去了,因為“電”這個字,在這個時代根本無法解釋。
李嬤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胡言亂語。”她收起手帕,“太后口諭,讓你明日一早,去慈寧宮的佛堂前跪著,沒有她的命令,不許起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愣在原地,心裡卻樂開了花。
她罰我,卻又把我叫到她的地盤去罰。
這說明,她已經起了疑心,她要近距離地觀察我!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蕭徹就從殿裡走了出來。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去佛堂跪著?”他走到我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冷得嚇人,“看來,你成功引起了母后的注意。”
“奴婢沒有……”
“閉嘴。”他打斷我,“朕不想聽你那些謊話。明天,你哪兒也不許去,就給朕待在御書房。”
我急了:“可是,這是太后的口諭……”
“怎麼?”他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你是朕的奴才,還是太后的奴才?你想違抗朕的命令?”
我瞬間啞口無言。
他是皇帝,他的命令,我不能不聽。
可如果我不去,我媽那邊要怎麼交代?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戲耍她,從而徹底斷了對我的念想?
蕭徹,他是在故意斷我的路。
他就是要看我在這兩難的境地裡掙扎。
這個瘋子!
第二天,我還是硬著頭皮留在了御書房。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手裡的墨都磨得不均勻了。
蕭徹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該看奏折看奏折,該喝茶喝茶,偶爾還會抬起頭,用那種看好戲的眼神瞥我一眼。
下午的時候,李嬤嬤又來了。
這次她的臉色非常難看。
“江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太后的懿旨!”
我連忙跪下:“嬤嬤恕罪,是陛下……是陛下不讓奴婢離開御書房。”
我把鍋甩得一幹二淨。
李嬤嬤愣了一下,看向蕭徹。
蕭徹放下朱筆,淡淡地開口:“母后要一個人,也該問問朕這個皇帝同不同意。她不過是朕身邊一個磨墨的宮女,母后何必如此上心?”
他的話,充滿了挑釁。
李嬤嬤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她不敢跟皇帝頂嘴,只能忍著氣說:“陛下,太后只是想問她幾句話,問完就讓她回來。”
“哦?什麼話,非要到佛堂去問?”蕭徹不依不饒,“就在這兒問吧,朕也聽聽。”
李嬤嬤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她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麼不給太后臉面的皇帝。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晴天霹靂落了下來。
劉嫣然在兩個侍衛的陪同下,哭哭啼啼地闖了進來。
“陛下!陛下您要為奴婢做主啊!”
她一進來就跪在地上,指著我,聲淚俱下地控訴:“陛下,江月她……她是個妖女!她會巫蠱之術!”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偶小人,上面用朱砂寫著蕭徹的生辰八字,心髒的位置,還插著一根明晃晃的鋼針。
【第77章】
看到那個布偶小人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是栽贓,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陛下!奴婢是冤枉的!”我立刻磕頭辯解,“奴婢連您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劉嫣然哭得更兇了:“你不知道?那日你在浣衣局,親口對王公公說,你心悅陛下,還說要給他做牛做馬,這些話好多人都聽見了!你肯定是早就對我懷恨在心,所以才想用這種惡毒的法子報復我,順便詛咒陛下!”
她這番話,漏洞百出,但“詛咒陛下”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巫蠱之術,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株連九族的S罪。
蕭徹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走過去,從地上撿起那個布偶,眼神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江月,你還有什麼話說?”
“陛下,這不是我的東西!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陷害?”劉嫣然冷笑,“這東西,就是從你的床鋪底下搜出來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我百口莫辯。
我一個浣衣局出來的粗使宮女,無權無勢,誰會相信我的話?
我絕望地看向李嬤嬤,希望她能替我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