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辦公室裡，發出一片低低的嘆息聲。
沛卿這樣說，無異於承認了秦語薇剛才的每一句話。
包括，我勾引他。
以及，他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體驗生活這種狗屁說法！
【啊啊啊啊啊啊！你少傲嬌這一次會S嗎？！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
【你們還沒聽明白男主的意思嗎？他這是在逼女主啊！想要他澄清，除非女主當場哄他，表示自己昨晚說的那些狠話都不算數！】
【我服了！這個S傲嬌！我頭一次覺得，男主真的好討厭！女主跟他分手分得太對了！這種S要面子的男人，活該你失去今生摯愛，孤獨終老！】
我冷笑一聲。
「這裡是辦公室。」
「請你們兩位，現在就滾出去。」
「不要妨礙我們辦公。」
沛卿的臉色一沉。
「還有。」我補充道，「秦語薇小姐，關於你誹謗我是小三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
我拿起電話，作勢就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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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總真是貴人事忙啊。」
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昨晚忙著騷擾前女友，今天又忙著帶現任來秀恩愛。」
「怎麼，是把我江氏，當成你家的閨房了？」
眾人齊刷刷地，循著聲音看去。
江衍雙手插著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我能證明，昨晚是沛總主動找上我們沈小姐的。」
他揚了揚手裡的一個移動硬盤。
「秦小姐，你剛才那些照片，是來自BRISTO西餐廳的視頻截圖，對吧？」
「真巧，這家餐廳，我有股份。」
「所以，我也拷貝了一份。」
「我們要不要，一起來看看，你沒看過的那些部分？」
秦語薇勝利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她聲音顫抖地問：「你說什麼？」
沛卿擋在了她的面前，眉頭緊皺。
「江總，今天打擾了。」
「但這是我們的私事，你摻和進來，似乎不太妥當。」
江衍慢悠悠地走過來，十分親昵地，摟住了我的肩膀。
他看著周圍人震驚的目光，勾了勾唇。
「我女朋友的事，我這個當男朋友的，不替她出頭，好像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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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內心，咯噔一聲。
江衍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沛卿看看我，又看看江衍。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衍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他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是急著和我分手，是因為變心了。」
「好啊，沈知夏。」
「是我看錯你了。」
江衍挑了挑眉。
「上個月，我明明在夜色酒吧，親耳聽見沛總您主動說的分手。」
「是你先放的手，我才追的她。」
「說起來，我倒應該謝謝你。」
「而且，我天天看熱搜上，沛總和秦小姐秀恩愛呢。」
「移情別戀的，難道不是你嗎？」
沛卿的臉色，越發陰沉。
他看著玩世不恭的江衍，周身的寒氣讓人壓抑。
我扯了扯江衍的衣角。
他卻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江衍忽然一拍腦袋。
「哎呀，瞧我這記性！」
「昨晚沛總后悔了，跑來挽回前任的那些精彩片段，可都被我們餐廳的戶外監控，錄得一清二楚。」
「我們的監控，還帶錄音功能哦……」
秦語薇緊緊地抓住沛卿的手臂，滿眼都是不相信。
「江衍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你真的去找沈知夏求復合了？」
沛卿不說話，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我和江衍。
但他的沉默，就像一個最有力的答案，瞬間擊碎了秦語薇所有的幻想。
「沛卿！你這個混蛋！」
她狠狠地打了沛卿一巴掌。
又哭著打了他好幾拳。
最后，她捂著嘴，衝出了江氏的辦公室。
沛卿像個沒有感覺的木偶，任由她打，絲毫沒有反應。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
「是真的嗎？」
「你和江衍，真的在談戀愛？」
「談戀愛」這三個字，像是從他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來的，帶著千斤的重量。
我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的事，你無權過問。請你離開。」
江衍也上前一步。
「聽見了嗎？請你，趕緊離開。」
沛卿忽然像瘋了一樣，衝上來就揍江衍。
周圍的人像是忽然被驚醒，紛紛衝上來拉住他。
現場鬧哄哄地亂作一團。
最后，保安和沛氏的人一起，才夾著發瘋的沛卿離開，結束了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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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裡。
我正在為江衍的傷口塗藥水。
他龇牙咧嘴地叫著。
「哎喲喲，輕點，輕點！你就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嗎？」
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江總，謝謝你。」
他擺了擺手。
「小事一樁，我就是看不慣渣男。」
「像我這麼好的男人，最看不起不專一的人。」
「你要是我女朋友，我肯定……」
「可我不是你女朋友。」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垂下眼眸。
「剛才，你沒必要說我是你女朋友的。」
「這樣，大家會誤會我們的。」
他的耳尖，微微泛紅。
「只要你願意，那大家就不是誤會。」
「我其實……喜歡你很久了。」
「我一直在等，等你和沛卿分手。」
彈幕立刻就炸了。
【男二終於承認了！承認了！這小子上次加上女主的微信，興奮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女主是不是不認得他了？他是你大學的學弟啊！那時候經常在操場上，默默地看著你！】
【她當然不記得了！她那時候滿心滿眼都只有男主！男二本來只是家族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兒子，就是為了讓女主能注意到他，他才發憤圖強，變成了現在這個商界聞風喪膽的江總！他后來一直跟男主對著幹，就是為了把情敵比下去！】
【算了，男主太傻X了，我決定改變主意，站女主和男二！】
【女主，快答應他吧！男二夜夜想著你那啥，都快憋出病來了！】
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又重新擺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無所謂地看著我。
「你現在不答應也沒關系。」
「只要你還繼續留在江氏，我相信，你遲早會愛上本少爺的。」
但他的手，卻在緊張地搓著衣角，出賣了他。
我平靜地，遞過去一個信封。
「讓你失望了，江總。」
「我要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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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從椅子上，猛地坐直了身體。
我繼續說：「鬧出這樣的事，我再留在江氏，會給公司造成不好的影響。」
「我思前想后，還是決定辭職。」
他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那你辭職以后，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我想了想，笑了。
「應該會的。」
「我雖然決定換個城市生活，但我還是會繼續深耕這個行業。」
「到時候，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他的臉上，浮起了濃濃的失望。
「沈知夏，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外貌、家世、才華，有哪一點比不上那個沛卿？」
「就因為我比他年紀小，你不喜歡小奶狗嗎？」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哪裡比他大？」
我伸手叫停。
「你很好。」
「但我想在工作上，取得更多的成就。」
「而不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在這個行業裡發展。」
「我不想，別人對我的認知，永遠是誰誰誰的女朋友。」
「如果我和你談戀愛，我們還是會重復我和沛卿的老路。」
「你是上位者，我們，無法平等地相愛。」
他靜靜地聽我說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來，朝我伸出手。
「好吧。」
「我尊重你的決定。」
「如果以后，你想回顧氏，我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我和他握了握手。
臨走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沈知夏。」
「我喜歡你，是欣賞你的才華和個性，不是為了跟沛卿置氣。」
「如果我們再重遇，我……可以追你嗎？」
13
我帶著媽媽，遠走京北。
京北的醫療條件更好。
那邊的專家看過媽媽的病例后，決定把媽媽納入一個新藥的研究組。
醫藥費全免，還有專業的一對一跟蹤治療。
我和媽媽，開心得抱在了一起。
我在一家同等規模的企業，找到了新的工作，待遇同樣優厚。
我從彈幕和新聞裡，斷斷續續地，知道了沛卿和秦語薇后來的事。
秦語薇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沛卿的工具人。
這位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小姐，哪裡受得了這種對待。
她一氣之下，任性地把沛氏集團的商業機密，全都放到了互聯網上。
一時之間，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沛氏的股價暴跌。
一直在一旁伺機而動的江衍，對沛氏進行了致命的狙擊。
一時間，沛氏元氣大傷。
沛家上下，全都震怒了。
本來就更偏心小兒子的沛卿父母，趁機把沛卿逐出了家門，讓老二接了班。
可惜，已經無力回天。
沛氏，從一家風光無限的公司，逐漸變成了一艘負債累累的破船。
而沛卿，因為這件事身敗名裂。
他還被沛氏以公司的名義索賠，被法院起訴。
他只能搬回了我們倆小時候認識的那個貧民窟。
整天渾渾噩噩，靠酗酒度日。
秦語薇在體驗完報仇的快感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懷上了沛卿的兒子。
這個時候，她慌了。
她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沛卿，出口惡氣。
她沒成想，會把沛氏害得這麼慘。
更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了他的骨肉。
她跑去找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沛卿，哭著求他原諒。
並且承諾，秦家會養著他。
但沛卿，已經恨透了秦語薇。
當他聽見秦語薇抱著他，哭著告訴他自己懷孕的時候，沛卿的心裡，就有了S她的念頭。
他用甜言蜜語，引誘秦語薇每天都秘密地來陪他，陪他喝酒。
然后，他假裝不信任她，逼著她說出秦家的秘密。
豪門世家，哪個沒有一些見不得光的要命秘密？
但秦語薇，已經沒得選了。
她的肚子裡，有沛卿的骨肉。
她的名聲，早就在富豪圈裡爛了，臭了。
沛卿，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這樣，沛卿掌握了秦家所有的秘密。
那是一個深夜。
他趁她睡熟。
沛卿砸碎了一個空酒瓶。
他握著尖銳的玻璃碎片。
毫不猶豫地，插進了秦語薇的腹部。
他又趁著她掙扎，SS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動彈。
他一邊S人，一邊咬牙切齒地罵她。
「婊子！」
「你毀了我的人生！」
「我S不要緊，你也別想好過！」
秦語薇艱難地掙扎著，一直哀求他。
「我有錢……我讓爸爸給你錢……求你，放過我……」
沛卿笑得癲狂。
「錢？你以為你們秦家，還有錢嗎？」
「你告訴我的那些秘密，我已經整理好了舉報材料。」
「現在，你的爸媽，正在接受審判！」
「哈哈哈哈！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千金大小姐嗎？」
秦語薇的眼神裡，充滿了無盡的傷痛。
「我要讓你，在臨S之前，也經歷一次從天堂掉到深淵的痛苦！」
說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掐她的脖子。
直到他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他才停下了手。
黎明剛過，天空一片微微的灰藍。
剛S完人的沛卿，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他搖搖晃晃地，去了警察局自首。
14
三年后。
行業峰會。
我再次見到了江衍。
我已經成為了這個行業裡，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我剛剛獲得了業界的年度風雲人物大獎。
在臺上，我侃侃而談。
訪談結束，我從臺上，走到了嘉賓席。
一股熟悉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
江衍西裝革履地，坐到了我的身旁。
比起三年前，他那帥氣瀟灑的外表上，多了幾分成熟。
他朝我伸出手。
「我該叫你，沈總了。」
我微笑著，回握住他的手。
「江總，很久不見。」
他的眼裡，充滿了欣賞和驚豔。
「沒想到，僅僅三年，我們就已經旗鼓相當了。」
「沈知夏，我真的沒看錯你。」
「活動結束之后，我能請你喝一杯嗎？」
我看向他那雙熟悉的眉眼。
依然英氣。
依然像少年一樣，疏朗。
我笑著，朝他伸出手。
「當然可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