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段時間我麻煩你不少,以大哥的脾氣,肯定沒有這麼容易消氣。”
“需要我去跟大哥道歉麼?”
餘竹眠松松的擺擺手,聲音裡滿是疲憊。
“不用了.....”
餘竹眠的態度讓陸軒心裡發慌,他有些緊張的捏緊了拳頭。
“怎麼了?”
“竹眠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餘竹眠深吸一口氣,她感覺連回話的力氣都消失殆盡了。
“明遠他走了。”
陸軒有些不敢相信,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問道:“走了?去哪了?”
餘竹眠聽到他的問題,眼眶泛紅,有淚光閃過。
“他離開這裡了,沒有給我留下一句話。”
“明遠他......”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他不要我了。”
壓抑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決堤,她終於不顧形象的流下眼淚,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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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哭聲中有后悔,也有悲傷。
更帶著一些絕望。
人她努努力可以找到,但是陸明遠的愛她永遠失去了。
她本以為陸明遠對她來說,就像白水,平淡無味。
真的到失去才知道,他早已融進她的生活裡,變成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陸軒看著眼前痛苦的女人,心中的喜悅無法克制。
他興奮得手微微發抖。
陸明遠終於走了!
這個礙眼的、佔著“大哥”名頭卻處處壓他一頭的男人,終於徹底從他和餘竹眠的世界裡消失了。
從此以后,餘竹眠的眼裡只會有他一個人。
他會是餘竹眠名正言順的戀人,甚至丈夫。
然而,陸軒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陸明遠的離開帶走了餘竹眠所有的生氣。
但她並沒有如陸軒期望的那樣,將情感轉移到他身上,而是迅速沉淪下去。
餘竹眠開始酗酒。
她不再按時去公司,即使去了也常常帶著一身酒氣。
下班后,她要麼流連於酒吧,要麼就買上一堆酒回到公寓,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冷豔矜貴的餘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修邊幅、眼神空洞、渾身頹廢的女人。
陸軒以“需要人照顧”為名,早已搬進了餘竹眠的公寓。
他每天精心打扮,準備好飯菜,試圖用溫柔和體貼喚醒餘竹眠。
可餘竹眠根本看不見。
她回家時,常常連鞋都懶得換,無視陸軒精心準備的一切和他臉上陽光的笑容,徑直走向臥室,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會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嘴裡反復喃喃著的,永遠是那個他已經失去的名字:“明遠.....明遠.....對不起.....”
“回來.....求你回來.....”
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陸軒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心中的恨意便滋長一寸。
他做了那麼多,甚至不惜假裝抑鬱症加重來博取同情,結果呢?
陸明遠人都走了,卻像個幽靈一樣,依舊牢牢佔據著餘竹眠的心!
他連一個醉醺醺的女人都接近不了。
每次他想靠近,想趁機發生些什麼“既定事實”,餘竹眠要麼是徹底不省人事,要麼就會在迷糊中推開他,含糊地喊著“別碰我”,或者更讓他崩潰的——“你不是他”。
挫敗感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陸軒的心。
這天晚上,餘竹眠又喝得爛醉如泥地被朋友送回來。
陸軒費力地將她扶到床上,看著她毫無知覺地躺倒,嘴裡依舊無意識地念叨著“明遠”。
陸軒站在床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鸷地盯著餘竹眠。
他付出了那麼多,甚至親手將陸明遠推下樓梯,難道就為了得到這樣一個行屍走肉,一個心裡永遠裝著別人的女人?
不!他絕不接受!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他轉身走出臥室,來到客廳的酒櫃前,倒了一杯水。
然后,他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包夾層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這是他之前通過一些“朋友”弄到的東西,據說能讓人“意亂情迷”。
他原本沒想過要用這種手段,但餘竹眠的態度讓他別無選擇。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以餘竹眠的性格,再加上他的手段,不怕她不接受他。
陸軒將粉末倒入水中,輕輕搖晃,看著它們迅速溶解,無色無味。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水杯走回臥室。
“竹眠姐,喝點水吧,會舒服點。”
他柔聲說著,扶起昏沉的餘竹眠。
餘竹眠迷迷糊糊,確實覺得口幹舌燥,就著陸軒的手,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陸軒看著她喝下,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和緊張。
他放下水杯,耐心地等待著藥效發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餘竹眠的呼吸似乎變得沉重了一些,眉頭也微微蹙起。
陸軒知道,時候到了。
他伸出手,顫抖著去解餘竹眠的襯衫紐扣,心髒在胸腔裡狂跳。
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她!只要過了今晚,餘竹眠就永遠是他的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餘竹眠忽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渙散的,帶著被酒精和藥物雙重侵蝕的迷茫,但很快,她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
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張臉。
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抗拒湧上心頭。
“滾開!”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陸軒推開。
陸軒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毯上。
他驚愕地看著餘竹眠,只見她掙扎著爬起來,眼神雖然渾濁,卻帶著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排斥和冰冷。
“竹眠姐,我.....”陸軒還想上前。
“別碰我!”餘竹眠低吼,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你不是他.....永遠都不是!”
說完,她不再看陸軒一眼,踉踉跄跄地衝進臥室自帶的洗手間,“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緊接著,裡面傳來了劇烈嘔吐的聲音。
陸軒癱坐在地上,聽著洗手間裡傳來的聲音,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感受著地板上傳來的冰涼寒意。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終只剩下慘白。
失敗了。
即使用了藥,她潛意識裡抗拒的,依然是他。
巨大的羞辱感和徹底的失敗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恨意。
他恨餘竹眠的絕情,更恨陸明遠!都是陸明遠!就算他走了,也陰魂不散!
他不會放棄的!陸軒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餘竹眠是他的,只能是他的!無論用什麼方法,他一定要得到她!陸明遠擁有過的一切,他都要搶過來!
只是,望著那扇緊閉的洗手間門,陸軒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想要走進餘竹眠的心裡,恐怕比登天還難。
那個名為“陸明遠”的舊影,早已深植於餘竹眠的靈魂深處,或許,永遠也無法拔除了。
洗手間內的嘔吐聲持續了很久,最終歸於沉寂。
餘竹眠大概是體力不支,在裡面昏睡了過去。
陸軒從冰冷的地板上慢慢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
他臉上的淚痕已幹,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神裡不再有期待,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既然溫暖和陪伴無法融化她,既然連藥物都無法讓她就範,那麼,就只有用最極端的方式,徹底斬斷她對陸明遠的念想。
一個陰毒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醞釀成型。
幾天后,餘竹眠因為嚴重的胃出血被送進了醫院。
連續的酗酒和情緒崩潰徹底擊垮了她的身體。
在她住院休養,精神最為脆弱的時候,陸軒覺得時機到了。
他精心挑選了一個傍晚,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更添幾分愁緒。
他穿著一身素黑的衣服,眼眶紅腫,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進了餘竹眠的病房。
餘竹眠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手背上打著點滴。
短短時日,她消瘦憔悴得幾乎脫了形。
“竹眠姐.....”陸軒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開口。
餘竹眠眼皮都沒動一下,仿佛沒聽見。
陸軒走到床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他將那個文件袋遞到餘竹眠眼前,聲音悲痛欲絕:
“竹眠姐.....我.....我收到一個快遞.....是大哥.....大哥寄來的.....”
聽到“大哥”兩個字,餘竹眠的眼珠終於轉動了一下,視線緩緩聚焦在那個文件袋上。
“什麼.....?”她的聲音幹澀沙啞。
“是大哥的.....遺物.....”
陸軒泣不成聲,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餘竹眠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她一把搶過文件袋,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針頭差點被扯掉,鮮血瞬間沁了出來,但她渾然不覺。
她顫抖著手打開文件袋,裡面是薄薄的兩張紙。
第一張,是一張 《居民S亡醫學證明(推斷)書》 。
姓名:陸明遠。
S亡原因:高處墜落導致的嚴重顱腦損傷及多髒器破裂。
S亡日期:就在她胃出血入院的前幾天。
地點:遼城市農林縣小河村回頭崖。
餘竹眠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她SS地盯著那張紙,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視網膜上,烙在她的心上。
不.....不可能!明遠怎麼會.....
她顫抖著拿起第二張紙。
那是一封信,是陸明遠的筆跡!餘竹眠對他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她認得出來,那確實是陸明遠的字,只是筆畫間帶著一種虛弱的無力感。
“竹眠: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別為我難過,這或許對我是一種解脫。
活了二十多年,太累了。
愛也好,恨也好,我都放下了。
只是,心裡最放不下的,還是你和小軒。
竹眠,對不起。是我性格有缺陷,是我太要強,太沉默,給了你太多壓力。
你和.....小軒的事,我現在已經不怪你了。
他年輕,活潑,像個小太陽,確實比我更適合你。
我走了,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小軒。
他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父母虧欠他,我也.....沒能做好一個大哥。
他從小就缺乏安全感,現在又生了病,我實在放心不下。
竹眠,看在我們過去十年的情分上,幫我照顧好他,好嗎?
就當是.....完成我最后的遺願。
別找我,讓我安靜地離開。 祝你們.....幸福。
明遠 絕筆”
信紙從餘竹眠顫抖的手中滑落,輕飄飄地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在病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瞬間浸湿了枕頭。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巨大的、無聲的悲痛卻充滿了整個病房,壓抑得讓人窒息。
“啊————!!!!”
良久,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野獸般的哀嚎終於衝破了她的喉嚨。
她蜷縮起身體,像一只受傷的困獸,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嗚咽。
“明遠.....明遠.....為什麼.....為什麼.....”
她反復念叨著,語無倫次,悔恨和痛苦像海嘯一樣將她徹底淹沒。
她恨自己當初的糊塗,恨自己對他的傷害,恨自己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甚至連他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都一無所知!
他到S,都以為她愛上了陸軒!
他到S,都在為她和小軒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