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到S,都那麼孤獨!


陸軒在一旁看著餘竹眠崩潰的樣子,心中閃過一絲快意,但臉上卻布滿了悲傷和擔憂。


他撲到床邊,哭著抱住餘竹眠顫抖的肩膀:


“竹眠姐!竹眠姐你別這樣!大哥他已經走了.....他希望我們好好的.....他讓我陪著你啊竹眠姐!”


餘竹眠猛地推開他,眼神猩紅,充滿了血絲:“滾!你滾!”


陸軒被推倒在地,哭得更加悽慘:


“竹眠姐,大哥讓我照顧你的.....這是大哥的遺願啊!你不能這樣糟蹋自己,大哥在天上看著會難過的!”


“遺願.....遺願.....”餘竹眠喃喃自語,像是被這兩個字擊中了要害。


她再次看向那封遺書,看著上面“幫我照顧好他”、“唯一的弟弟”、“最后的遺願”這些字眼。


明遠最后的願望.....


她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掙扎和反抗都在這一刻瓦解。


她不再哭喊,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仿佛靈魂已經隨著那封遺書一同逝去。


從那天起,餘竹眠不再酗酒。


她配合治療,按時吃飯,努力讓自己“好”起來。


但她也徹底變了。


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光彩,仿佛只是憑著一具行屍走肉在履行著某種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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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照顧”陸軒,滿足他物質上的所有要求,允許他留在自己身邊。


但她看陸軒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溫度,只有一種沉重的、仿佛背負著十字架般的麻木。


她活著的唯一意義,似乎就是為了完成陸明遠的“遺願”。


而陸軒,終於如願以償地以“逝去大哥的託付”和“需要被照顧的弟弟”的身份,牢牢地綁在了餘竹眠身邊。


他享受著餘竹眠提供的優渥生活,對外也漸漸以餘竹眠的“未婚夫”自居。


只是,每當深夜,他看著身邊沉睡的餘竹眠,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的眉頭,聽著她無意識低喃的那個名字時,他知道,他得到的只是一具空殼。


那個女人所有的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靈魂,都已經隨著那封偽造的遺書,一起埋葬在了她以為已經S去的陸明遠那裡。


而他陸軒,用最惡毒的謊言,鑄就了一座冰冷的牢籠,囚禁了餘竹眠,也囚禁了他自己。


這場他處心積慮爭奪來的“勝利”,充滿了絕望和虛妄的氣息。


那場“意外”發生在一個商務酒會之后。


餘竹眠因為項目應酬,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幾杯。她酒量本就不比從前,加上心情鬱結,很快就醉意深沉。


陸軒“恰巧”前來接她。


第二天清晨,餘竹眠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陽光刺眼,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擋,卻觸碰到一片溫熱的、光滑的皮膚。


她猛地睜眼,心髒瞬間沉入冰窟。


身邊,陸軒未著寸縷,將她抱在懷裡,睡得正熟。


床單凌亂,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而她自己的身上,也同樣一絲不掛。


就在餘竹眠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時候,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小軒,我們來看你啦!門沒關,我們就進來了!給你帶了.....”


周路歡快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和他身后的幾個朋友,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的景象,手裡的禮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軒被驚醒,看到門口的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拉過被子裹住餘竹眠,耳根通紅,整個人擋在餘竹眠身前,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餘竹眠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看著周路他們震驚、而后轉為復雜、最終帶著幾分了然和祝福的眼神,所有的解釋都堵在了喉嚨裡。


人贓並獲,百口莫辯。


周路嘆了口氣,走上前,語氣帶著責備又有些無奈:


“竹眠,你看你.....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小軒這孩子最專一,你可不能辜負他啊。”


“是啊竹眠姐,小軒等了你這麼久,大哥臨走前也把他託付給你了.....”


“你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


七嘴八舌的聲音湧來,像一道道枷鎖,將餘竹眠牢牢捆住。


她看著擋在她身前,看似單純無害的陸軒,又想起那封“遺書”上陸明遠的囑託——“幫我照顧好他”。


一種巨大的、令人作嘔的宿命感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S寂的認命。


“.....我會負責。”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地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陸軒終於如願以償。


他強烈要求舉辦一場盛大而夢幻的婚禮,要告訴所有人,他陸軒才是餘竹眠名正言順的丈夫。


餘竹眠沒有反對,像完成一項任務一樣,滿足了他的所有要求。


婚禮極盡奢華,禮服是最昂貴的定制款,賓客雲集,媒體爭相報道。


婚禮當天,教堂鍾聲悠揚。


陸軒穿著奢華的高定西裝,笑容燦爛,牽著餘竹眠,走過鋪滿花瓣的紅毯。


臺下,周路和那群朋友們用力地鼓掌,臉上洋溢著祝福的笑容。


“真不容易啊,小軒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是啊,竹眠也該走出來了,明遠在天上也會安慰的。”


“他們倆挺配的,小軒這麼活潑,正好能讓竹眠開心點。”


餘竹眠站在牧師面前,聽著那些熟悉的祝詞,眼神卻空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她的思緒飄得很遠。


曾幾何時,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和陸明遠的婚禮。


想象他看到她穿上婚紗的樣子,一定會欣喜又感動。


想象他帶著些許激動,牽起她掌心的溫度。


想象他們交換戒指,承諾彼此一生.....


而此刻,站在她身邊的,卻是陸軒。


臺下祝福的,是曾經也為她和明遠祝福過的朋友。


命運弄人。


真是天大的諷刺。


“.....餘竹眠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陸軒先生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珍惜他,直到S亡將你們分離?”


牧師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餘竹眠沉默了幾秒,感受到身旁陸軒緊張的目光和臺下所有人的注視。


她張了張嘴,那個“願意”卻重如千斤。


最終,她聽到一個毫無波瀾的聲音從自己喉嚨裡擠出: “我願意。”


這三個字,像是對她過去所有愛情和希望的最終審判。


喧囂的婚禮終於結束。


餘竹眠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新房——一所陸軒挑選的、她並不喜歡的豪華別墅。


陸軒還在和周路等幾個兄弟在客廳裡興奮地聊天,回味著婚禮的細節,炫耀著手指上碩大的鑽石。


餘竹眠無意參與,徑直想上樓回書房,卻在樓梯拐角處,聽到了客廳裡傳來的、刻意壓低卻難掩得意的話語。


是陸軒的聲音,帶著一絲醉意和徹底的放松:


“路哥,今天真是太開心了!我終於贏了陸明遠一次!他擁有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


周路笑著附和:“是啊,還是你有辦法。


不過當初可真是險,要不是你機靈,假裝抑鬱症,又弄來那份.....”


后面的話,餘竹眠已經聽不清了。


“假裝抑鬱症”


“弄來那份”


像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餘竹眠渾身血液瞬間逆流,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又靠近了一些。


只聽陸軒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和惡毒:


“哼,他陸明遠憑什麼跟我爭?爸媽的愛是我的,竹眠也應該是我的!”


“那份S亡證明和遺書,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做得那麼逼真.....


“你都沒看到,當時餘竹眠那副痛苦得要S的樣子,哈哈哈,她還真信了我會得抑鬱症!”


“不過話說回來,路哥,也多虧了你當時幫我說話,在醫院裡坐實了我是被陸明遠‘逼’得抑鬱的.....”


周路:“哎呀,跟我客氣什麼!你成了餘總老公,別忘了我就行。祝你得償所願了!”


“哈哈哈,對!我是餘竹眠的老公了!陸明遠那個雜種,恐怕現在還在哪個角落裡苟延殘喘吧?或者真的S了也說不定?反正,他再也不能妨礙我了!”


.....


后面他們還說了什麼,餘竹眠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她站在陰影裡,如同被萬箭穿心,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旋轉、崩塌。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抑鬱症是假的!


S亡證明是假的!


遺書是假的!!


那晚的“意外”,恐怕也是他精心設計的圈套!!!


而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這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為了一個虛假的遺願,背叛了自己最深愛的男人,活在無盡的痛苦和自責中,甚至.....甚至嫁了這個人!


想到陸明遠可能還活著,可能在某個地方獨自承受著苦難,而她卻在這裡,和害他的元兇舉行著盛大婚禮.....


“噗——”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餘竹眠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勉強扶住了牆壁。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獄之火,瞬間將她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眼中一片血紅,緩緩抬起頭,看向客廳裡那個春風得意的新郎,眼神冰冷、殘酷,如同看著一個S人。


婚禮的喜慶氣氛尚未散去,但在這個豪華別墅的樓梯拐角,一場真正的風暴,已經開始醞釀。


婚后的蜜月,餘竹眠安排得極其周到。


他們去了馬爾代夫,住著頂級的私人水屋,享受著碧海藍天。


餘竹眠對陸軒幾乎是有求必應,溫柔體貼,連細節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會為他抹防曬霜,會在燭光晚餐時為他切好牛排,會在藍調時刻和他牽手沿著沙灘走。


陸軒徹底沉溺在這份“幸福”裡。


她看著餘竹眠美豔的側臉,感受著她的“溫柔”,心中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看吧,什麼十年的感情,什麼刻骨銘心,女人都是善變的動物。


沈秋影已經成了過去式,現在陪在她身邊的是他陸軒!


他年輕、帥氣、更陽光,餘竹眠心裡的位置,正一點點被他佔據,遲早會完全屬於他!


“媽,你看到了嗎?”


他在心裡默念,帶著一種扭曲的勝利感,


“當年那個女人爭不過你,現在,你的兒子贏了她的兒子!我們永遠是最后的贏家!”


他甚至開始覺得,之前餘竹眠對沈秋影的念念不忘,只是因為沈秋影S得太是時候,成了她心中的白月光。


如果沈秋影還活著,根本爭不過他!


蜜月在陸軒的志得意滿中“完美”結束。


回國后第一天,陸軒心情極佳地約了周路等人,刷著餘竹眠的副卡,買了無數當季新品,直到傍晚才大包小包地回到別墅。


佣人接過他手中的購物袋,神色有些異樣,低聲說:


“太太回來了,在客廳等您。”


陸軒不以為意,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心情,想著餘竹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見他了。


他哼著歌,腳步輕快地走進客廳。


“竹眠,我回來啦!你看我買了.....”


他的聲音在看清客廳裡的情形時,戛然而止。


餘竹眠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等他,而是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陽的血色餘暉透過玻璃,將她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冰冷的金邊。


整個客廳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軒心中的得意瞬間消散,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了他的心髒。


“竹眠?”


他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餘竹眠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地刺向陸軒,那裡面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怒火和.....憎惡。


陸軒被她看得腿腳發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餘竹眠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到茶幾旁,拿起上面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然后,猛地用力,將文件夾狠狠摔在了陸軒面前的茶幾上!


“砰”的一聲巨響,嚇得陸軒渾身一哆嗦。


文件夾的扣子被震開,裡面大量的照片、文件紙張散落出來,鋪滿了整個玻璃茶幾面。


“解釋。”


餘竹眠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即將失控的暴怒,只有一個詞,卻重若千鈞。


陸軒驚疑不定地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紙張和照片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血色盡褪,連嘴唇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些照片,有他和那個幫他偽造S亡證明的“專業人士”在隱蔽角落交易的畫面;


有他和周路在不同場合密談的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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