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京寒看著盛靈倔強的樣子,又看了看盛音期待的眼神,眉頭緊鎖,最終,他伸手,用力抓住了盛靈的手腕。


“放手。”他的聲音冷硬。


“不!”盛靈紅著眼睛瞪他。


祁京寒手下用力,幾乎是用了蠻力,一根根掰開她緊握的手指!


“啊——”


一聲輕微的脆響,伴隨著盛靈痛極的悶哼。


她的手腕,竟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劇痛瞬間席卷了她,她臉色慘白,冷汗涔涔,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冷漠殘酷的男人。


盛音趁機拿走了項鏈,得意地瞥了盛靈一眼,然后挽住祁京寒的手臂,柔聲說:“京寒,我們進去拿外套走吧。”


祁京寒點了點頭,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痛得蜷縮起來的盛靈,最終還是轉身,準備和盛音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走進會所時,頭頂裝飾的一個沉重鐵藝燈架不知何故突然松動,直直朝著盛音砸了下來!


祁京寒反應極快,猛地將盛音推開,但燈架邊緣還是擦到了盛音的后腦。


“音音!”


祁京寒臉色大變,立刻抱起盛音,焦急地衝向停車場,送往醫院。


盛靈捂著斷裂的手腕,痛得幾乎暈厥,也被好心的路人送去了醫院。


接骨的醫生看著她的傷勢,忍不住感嘆:“這……誰這麼心狠,把你一個女孩子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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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靈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心痛遠遠超過了身體的疼痛。


醫生又說她手腕傷勢嚴重,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於是,盛靈不得不在醫院住了下來。


然而,她剛被安排進病房沒多久,祁京寒就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闖了進來。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盛靈,我查了監控,是你收買了會所的工作人員,故意弄松了燈架,想砸S音音,是不是?”


盛靈只覺荒謬,冷冷的看向他:“我沒有!”


“除了你,還有誰會對音音有這麼大的惡意?盛靈,我真是小看你了,無法無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說了我沒有,你沒有資格汙蔑我!”


“汙蔑?”祁京寒眸色冰冷至極,“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說實話了。”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對著那頭冷聲吩咐:“聯系公安局,盛家二小姐盛靈,涉嫌故意傷害……派人過來,讓她關幾天讓她清醒清醒。”


“祁京寒!”


盛靈驚恐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動用關系把她關進拘留所!


然而,無論她如何掙扎、解釋、哭喊,都無濟於事。


很快,就有穿著制服的人來到病房,不顧醫生的勸阻和她的傷勢,強行將她帶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對盛靈來說,堪稱人間地獄。


在那裡,她這個曾經驕縱明豔的盛大小姐,受盡了苦頭。


同監房的人似乎是受了特殊關照,對她百般欺凌,拳打腳踢,她本就受傷的手腕被人惡意地一次次踩碾,寸寸骨裂……


幾天后,當她被放出來時,幾乎已經不成人形,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支撐著她爬出地獄的,是手機裡剛剛收到的一條信息。


她的籤證,終於通過了。


她打車回到別墅,準備拿上行李,趕去機場。


可剛進門,卻撞見了環球旅行歸來、得知了一切匆匆趕來的閨蜜祁晚晚。


祁晚晚看到她這副模樣,瞬間哭成了淚人,抱著她不停地道歉:“靈靈!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當初我就是不喜歡小叔那個前女友,知道他對她念念不忘,才故意激你去招惹他……我沒想到會這樣……我不知道他那個白月光就是盛音!如果我知道,我S也不會讓你去的……”


盛靈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怪你。都過去了,我已經……都放下了。”


“晚晚,我打算出國了,大概以后都不會回來了。”


祁晚晚愣住,連忙出聲挽留:“靈靈,你別走……留在國內,我照顧你,我保護你……”


“不了。”盛靈輕聲開口,“這裡,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了。”


祁晚晚哭得更兇,但看到盛靈眼底的S寂和決絕,知道再也留不住她。


她只能紅著眼睛,幫盛靈一起收拾最后的行李。


臨走前,盛靈最后回望了一眼這棟承載了她所有童年記憶、如今卻被父親帶著小三和私生女登堂入室的房子。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汽油,不顧佣人的勸阻,面無表情地潑灑,然后點燃。


火光衝天而起,吞噬了過往的一切。


她提著最后的行李,決絕轉身。


祁晚晚開車送她去機場,一路上還在不停地道歉,說要送她整個車庫的豪車作為補償。


盛靈搖搖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輕聲道:“不需要了。”


“告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帶著劫后餘生的釋然和疲憊,“我盛靈這麼漂亮,但凡我想,以后的男人,只會一個比一個更好,一個比一個更有錢,一個比一個更愛我……”


祁晚晚連忙附和:“對!我們靈靈最美了!以后一定會遇到把你捧在手心裡的!”


到了機場,祁晚晚抱著她不肯松手,哭得稀裡哗啦:“靈靈,你一定要過的很好很好,狠狠的打那些人的臉!”


盛靈回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開,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安檢口。


祁晚晚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失聲。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鼓起勇氣,帶著滿腔的憤怒和不平,撥通了祁京寒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小叔,”祁晚晚帶著濃重的鼻音,語氣衝得很,“我知道你喜歡盛音,但好歹靈靈也跟了你三年!她現在要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你難道……連來送送她都不肯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S寂。


幾秒后,祁京寒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不易察覺的緊繃和沙啞:


“你說……”


“誰走了?”


祁晚晚帶著哭腔的質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祁京寒看似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一圈劇烈的漣漪。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靈靈!盛靈!她走了!坐最快的一班飛機出國了!她說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小叔!你滿意了嗎?!”祁晚晚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后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急促的忙音,祁京寒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僵在原地。


辦公室裡奢華的水晶燈投下冰冷的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看不出什麼情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層覆蓋。


走了?


出國?


再也不回來?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進他心髒最隱秘的角落,帶來一陣尖銳而陌生的刺痛感。


但長久以來居於上位養成的冷靜自制,以及對盛音的愛意,讓他幾乎是本能地壓抑住了這種不該出現的情緒波動。


他蹙了蹙眉,將手機丟回桌上,試圖重新專注於面前那份至關重要的並購案文件。


然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此刻卻像一群混亂的螞蟻,在他眼前爬動,無法聚焦。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復回放著盛靈被送進拘留所前看他的那個眼神——


破碎、絕望、帶著濃烈的恨意,卻又深藏著無法言說的痛楚。


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市繁華璀璨的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卻無法照亮他此刻內心的煩亂。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的感覺,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住他的心髒。


鬼使神差地,他抓起車鑰匙,大步衝出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他撥通了機場負責人的私人電話,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查一下,盛靈,乘坐的是哪一班出境的航班,立刻!”


當他以驚人的車速趕到機場,甚至不惜闖了一個紅燈,衝進國際出發大廳時,機場負責人已經誠惶誠恐地等在那裡,遞上剛查到的信息。


“祁總,盛小姐乘坐的是……是FX108航班,飛往巴黎。飛機……已經在二十分鍾前起飛了。”


祁京寒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望向那塊巨大的航班信息顯示屏。


FX108航班的狀態欄,清晰地顯示著三個冰冷的綠色宋體字——


已起飛。


他就那樣僵立在人來人往的喧鬧大廳裡,像一尊突然失去了靈魂的雕塑。耳邊是各種語言的廣播聲、行李箱輪子的滾動聲、旅客的談笑聲……


所有這些聲音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錯過”,什麼叫“失控”。


某種重要的東西,似乎正從他嚴絲合縫的生命軌跡中,硬生生地被剝離出去。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音音”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盛音柔弱的聲音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京寒,我頭還是有點暈,傷口也隱隱作痛,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你能來陪我嗎?”


若是以前,聽到她這樣的聲音,他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一切趕過去。


但此刻,他看著窗外那架剛剛消失在夜空中的航班光點,心頭第一次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煩躁。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應了一聲:“嗯,就來。”


趕到醫院VIP病房時,盛音正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看到他進來,臉上立刻露出欣喜而溫柔的笑容。


祁京寒坐在床邊,盛音依偎過來,小聲說著話,但他卻有些心不在焉。


盛音敏感地察覺到了他不同以往的沉默,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京寒,你……是不是在擔心靈靈?我都聽爸說了,她出國了,她性子是烈了些,這次鬧得這麼過分,出國散散心也好,等她想通了,說不定就回來了……”


“不提她了。”祁京寒打斷她,語氣淡漠,聽不出情緒。


盛音愣了一下,這才乖乖的點了點頭,眸間有著笑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著后,祁京寒又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助理的對話框,輸入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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