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讓祁京寒如遭五雷轟頂的是,眼線隨后發來的一段秘密錄音。
錄音裡,是盛音和她一個所謂閨蜜的電話交談內容,聲音清晰,語氣得意而惡毒:
“哼,當年要不是我故意從那個破梯子上摔下來,假裝救貓,怎麼能讓京寒注意到我?他那種男人,就吃柔弱可憐這一套!”
“花園那次也是我自導自演的,我知道京寒快出來了,算準時間自己撞上去的!還有會所那個燈架,也是我買通人弄松的,本來想砸重點,讓京寒更心疼,徹底厭棄盛靈那個賤人!沒想到只是擦破點皮……不過效果也一樣,哈哈!”
“她盛靈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爭?京寒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有我!我略施小計,他就信了,還把盛靈送進去關了好幾天呢!真是痛快!”
……
一樁樁,一件件,真相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將祁京寒過去幾年深信不疑的認知,血淋淋地剖開!
他所認為的善良、柔弱、需要保護的白月光,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騙局!
是一個心機深沉、手段歹毒的謊言!
而他對盛靈的那些傷害——
竟然全都是建立在這些卑劣的謊言之上!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被這對母女玩弄於股掌之中,還自以為是在守護真愛和責任!
巨大的衝擊和鋪天蓋地的悔恨,如同海嘯般將祁京寒徹底淹沒!
他踉跄著后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心髒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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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讓人將盛音“請”到了他的房間。
當他把那些鐵證摔在盛音面前時,盛音起初還試圖狡辯、哭訴,但在確鑿的證據和祁京寒冰冷如刀的目光下,她最終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坐在地上,涕淚橫流地承認了一切。
“京寒……我……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嫉妒盛靈!我只是……只是想讓你更心疼我,更討厭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她哭得妝容花掉,面目扭曲,看起來醜陋不堪。
祁京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和巨大的惡心。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盛靈的臉。
即使是在最狼狽、最痛苦的時候,被他誤解、被他傷害,她也從未像盛音這樣搖尾乞憐,她永遠是驕傲的,即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背脊也挺得筆直。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
他懷念的,他心動過的,他內心深處真正無法割舍的,從來不是盛音這個虛偽的、建立在謊言之上的“白月光”幻影。
而是那個鮮活、真實、愛憎分明、像一團火一樣灼熱、即使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也曾毫無保留地給予過他真心和溫暖的——盛靈!
他對盛音的所謂責任和舊情,是一場可笑的自欺欺人!
而他對盛靈的感情,早在三年日夜相對的親密相處中,在那些看似尋常卻點滴積累的瞬間裡,早已深入骨髓,融入了他的生命!
只是被他自己的盲目、固執和那可笑的白月光執念刻意忽略、強行壓抑了!
這遲來的、血淋淋的醒悟,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滅頂的悔恨和痛苦!
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摧毀!
真相大白后,祁京寒以雷霆手段處理了后續。
他勒令盛明宏立刻歸還所有非法侵佔的資產,並動用關系,將盛音母女參與經濟犯罪的證據移交相關部門。
他與盛音徹底分手,斷絕一切關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做完這一切,他感到的不是輕松,而是更深重的空虛和迫切。
他必須立刻見到盛靈!他要求得她的原諒!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他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驕傲,像個最普通的、祈求回心轉意的男人一樣,守在助理查到的、盛靈那棟安靜別墅的樓下。
夜色深沉,涼意漸重。
他手裡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裡面是空運來的、她以前最愛吃的那家老字號甜品店的招牌蛋糕。
他記得她嗜甜,尤其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一口甜食,眉眼會立刻舒展開來,像只被順毛的貓。
他在車裡等了整整一夜,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眼睛布滿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憔悴而狼狽。
直到天光微亮,才看到一輛熟悉的跑車駛來,停在別墅門口。
傅雲崢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駛,為盛靈打開車門。
盛靈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上帶著些許倦意,但神情是放松的。
傅雲崢揉了揉她的頭發,不知說了句什麼,逗得她笑了笑,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而自然。
這一幕,像一根刺,扎在祁京寒心上。
他推開車門,快步走了過去。
“靈靈。”他的聲音因為一夜未眠和緊張而異常沙啞幹澀,“我們談談。”
盛靈聞聲轉頭,看到是他,眉頭立刻蹙起,眼神裡瞬間充滿了戒備和疏離,仿佛在看一個不受歡迎的入侵者:“祁總?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她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澆在祁京寒心頭。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幾乎有些語無倫次地拿出手機,想要展示那些證據:“靈靈,你聽我說!盛音和她家做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是我錯怪了你!當年花園裡的事,會所的燈架,還有……還有你母親的車禍……都不是意外!是她們!是我蠢!是我瞎!我被她們騙了……”
盛靈卻抬手打斷了他,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沒有一絲波瀾:“所以呢?”
祁京寒愣住了。
盛靈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諷刺的弧度:“真相大白了,然后呢?祁京寒,你的歉意,你的悔恨,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像鈍刀割肉:“那些傷害已經造成了。我被你像丟垃圾一樣推開時的羞辱,我在拘留所裡被打斷手腕的劇痛,我跳進冰冷的湖水裡找母親遺物時的絕望……這些,不是你一句輕飄飄的錯了,或者這些所謂的證據,就能抹平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個精致的紙袋上,嗤笑一聲:“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家的甜品?真是難為祁總費心了,千裡迢迢空運過來。”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致命的S傷力:“不過,我早就不愛吃甜的了。太膩,齁得慌。”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用指紋解鎖大門,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輕響,厚重的實木門在他面前無情地關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也隔絕了他所有卑微的希望。
祁京寒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在寒風中的石像。
手裡那個裝著蛋糕的紙袋,變得無比沉重,仿佛裝著他所有的悔恨和徒勞。
別墅內,盛靈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窗外,漸漸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說不難過是假的,心口還是傳來一陣細微的、熟悉的抽痛。
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后的釋然和疲憊。
原來放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她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是傅雲崢幾分鍾前發來的信息:
「沒事吧?」
盛靈看著那條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然后回復了三個字:「沒事,都過去了。」
是的,都過去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
祁京寒依舊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昂貴的西裝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而狼狽的身影。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抬頭望著那扇再也不會為他打開的窗,眼中是一片S寂的灰敗。
他知道,他失去的,可能再也追不回來了。
那場冰冷的雨,仿佛澆透了祁京寒的四肢百骸,卻沒能澆滅他心底那簇名為不甘和悔恨的邪火。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連數日,將自己關在房裡,不見任何人,不處理任何公務,只是對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腳下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落滿了煙灰。
盛靈那句毫無意義,像一句最惡毒的詛咒,反復在他耳邊回響。
她看他時那淡漠如看陌生人的眼神,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他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她就這樣將他徹底剔除出她的生命!
無法接受她身邊站著另一個男人!
第一次挽回的慘敗,非但沒有讓他清醒,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更深沉的偏執和掌控欲。
他祁京寒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以前是他糊塗,是他被蒙蔽,現在他看清了,他醒悟了,她就必須回到他身邊!
一種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滋生——
他必須制造機會,讓她不得不面對他,讓她“需要”他!
他立刻撥通了首席助理的電話,聲音因熬夜和煙酒而嘶啞不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查清楚盛靈接下來最重要的商業合作是什麼!不管用什麼方法,我要介入進去!”
效率極高的助理很快反饋:盛靈團隊正在與一個擁有百年歷史的頂級奢侈品珠寶品牌洽談全球代言人合約,已進入最后關鍵階段。
這對盛靈在國際時尚界的地位將是質的飛躍。
祁京寒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就是它了!
他立刻以祁氏財團的名義,向該品牌總部發出了合作意向,並提出一個極其優渥、甚至堪稱“賠本賺吆喝”的合作方案,條件只有一個——
暫緩與盛靈小姐的代言人籤約。
祁氏財團的實力和影響力毋庸置疑,尤其是在亞洲市場。
品牌方高層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和潛在壓力,果然產生了猶豫,原定於次日舉行的越洋視頻籤約會議被臨時推遲,要求進行進一步的“評估”。
消息傳到盛靈團隊時,氣氛瞬間凝重。
經紀人眉頭緊鎖,擔憂地看向盛靈。
盛靈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正對著鏡子練習即將參演的一個電影片段的臺詞,聽到消息后,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果然是他的風格。”她放下劇本,眼神清冷,“以為這樣就能逼我低頭?”
傅雲崢當時正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打遊戲,聞言放下手機,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慣有的張揚和篤定:“放心,有我在。他祁京寒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關鍵的視頻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重新召開。
品牌方總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依次出現了盛靈、傅雲崢團隊,以及……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祁京寒的身影。
祁京寒出現在屏幕裡,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坐在他那間可以俯瞰整個京市CBD的奢華辦公室裡,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繁華城景。
他試圖維持往日的冷峻威嚴,但眼底的血絲和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卻出賣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會議開始,品牌方CEO措辭謹慎地提到了祁氏財團提出的“更具戰略性的合作可能性”,言語間透露出猶豫。
祁京寒適時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居高臨下的平靜:“祁氏非常看好貴品牌的發展,也相信我們的合作能帶來雙贏。至於代言人的人選,我認為需要更加審慎的考量,以確保其形象與品牌核心價值的高度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