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盛靈被傅雲崢緊緊抱著,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心髒像是瞬間停止了跳動!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祁京寒在飛出去的那一刻,看向她的眼神——
沒有恐懼,沒有后悔,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復雜的情緒,仿佛在說:“看,這次……我先救的你……”
“祁京寒!”傅雲崢率先反應過來,一邊緊緊護住渾身發抖的盛靈,一邊朝著趕來的保鏢和酒店保安嘶吼,“快叫救護車!快!!”
現場一片混亂。
盛靈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身影,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盡管已經不愛了,盡管有太多的怨恨,但一條鮮活的生命,因為救她而可能在眼前消逝……
這種衝擊,讓她無法保持徹底的冷靜。
傅雲崢感受到她的顫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她的后背,聲音低沉而有力:“別怕,靈靈,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到……沒事的……”
他的聲音,像是一道堅固的屏障,給了她一絲支撐。
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盛靈和傅雲崢守在門外走廊的長椅上。
傅雲崢一直握著她的手,無聲地給予她力量。盛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天亮時分,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疲憊地走出來,告知他們,祁京寒傷勢極其嚴重,多處骨折,內髒出血,但經過全力搶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已轉入ICU觀察,但尚未脫離危險期,需要密切監控。
盛靈松了口氣,但心情依舊沉重。
在ICU外又守了一天一夜,祁京寒的生命體徵才逐漸穩定下來,轉入普通病房,但依舊虛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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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崢陪著盛靈進去看他。
病房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祁京寒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瘦得脫了形,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進來的瞬間,驟然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靈靈……”
傅雲崢拍了拍盛靈的肩膀,示意自己在外面等她,然后體貼地關上了房門,留給他們單獨的空間。
盛靈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醫生說你暫時沒事了。”她開口道,語氣平淡。
祁京寒貪婪地看著她的臉,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他艱難地抬起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想要碰碰她,卻在看到她眼中那份清晰的疏離時,無力地垂落下去。
“對不起……”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靈靈……對不起……我知道……我說再多對不起……也彌補不了……我對你的傷害……”
他開始斷斷續續地傾訴,像是要將壓抑在心底太久的話一次性倒空。從最初被盛音蒙蔽,到后來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卻因為驕傲和固執不肯承認,再到失去她后的痛苦和追悔莫及……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訴說著自己的愛意,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卑微地哀求:
“靈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罪該萬S……可是……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讓我用餘生來補償你……贖罪……沒有你……我活著……跟S了沒什麼區別……”
他說著,眼角有淚水滑落,混入鬢角的白發裡。
盛靈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直到他說得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期盼的目光,她才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最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
“祁京寒,謝謝你。”
“謝謝你這次救了我。”
“這份救命之恩,我會記住。”
祁京寒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但盛靈接下來的話,卻將那點希望徹底掐滅:
“但是,愛情不是感激,更不是愧疚。”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在你為了盛音,毫不猶豫地掰斷我手腕的時候;在你動用關系把我送進拘留所,讓我受盡折磨的時候;在你每一次,選擇相信她而毫不猶豫地傷害我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已經徹底完了。”
“裂痕太深,無法彌補。我的心,也早就S了。”
她看著他眼中光芒一點點熄滅,變得一片S寂,繼續平靜地說道:“祁京寒,我們……就這樣吧。”
說完,她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靈靈……”祁京寒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微弱的呼喚,帶著絕望的哭腔。
盛靈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她伸手,拉開了房門。
門外,傅雲崢站在那裡,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她。
盛靈走到他身邊,傅雲崢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緊緊握住。
兩人並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祁京寒躺在病床上,望著那扇空蕩蕩的房門,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眼淚終於洶湧而出,順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頭。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永遠地失去她了。
失去那個,曾經像火焰一樣照亮過他灰暗生命,卻被他親手推開、親手熄滅的紅玫瑰。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春秋。
這一年,盛靈的事業再攀高峰。
她接拍了一部由國際頂級導演執導的史詩級電影,飾演一位在戰火中堅守信念與愛的女性,演技精湛,震撼人心。
在被譽為電影界最高榮譽的頒獎禮上,當念到最佳女主角的名字——“Sheng Ling”時,全場沸騰!
盛靈身著一襲象徵希望與重生的淡金色禮服,從容起身,與身旁激動得眼眶泛紅的傅雲崢緊緊擁抱,然后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那個世界矚目的舞臺。
聚光燈下,她手捧那座象徵著影壇最高榮譽的獎杯,笑容溫婉而強大。
她用流利的英語發表獲獎感言,感謝了劇組、家人、朋友,最后,她的目光深情地望向臺下那個始終凝望著她的男人:
“最后,我想把這份榮譽,獻給我的未婚夫,傅雲崢。是你,讓我相信愛情可以如此美好,讓我有勇氣成為更好的自己。傅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鏡頭立刻給到傅雲崢特寫,他早已站起身,眼中含著驕傲與幸福的淚光,對著臺上的她,做出了一個“我愛你”的手勢。
全場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和祝福的歡呼。兩人隔空相望,深情擁吻的畫面,通過直播,傳遞到世界每一個角落,幸福滿溢。
一周后,一場低調而溫馨的婚禮在一個私人莊園舉行。
只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陽光、草坪、鮮花、白紗……盛靈穿著由好友設計師親手打造的簡約而高雅的婚紗,挽著傅雲崢的手臂,走在鋪滿花瓣的小徑上,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幸福燦爛的笑容。
傅雲崢看著她,眼神裡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他們的婚禮請柬,也送到了一些故人手中。
京市,祁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祁京寒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依舊的城市。
他比一年前更加清瘦,氣質也沉澱了許多,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寂寥。
辦公桌上,安靜地躺著一封精致的婚禮請柬,燙金的字體刺痛了他的眼睛。
婚禮當天,他沒有去。
他一個人,去了那間他和盛靈曾有過無數糾纏的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暖橙色,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香氣。
他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盛靈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燦爛的陽光下,頭紗被微風輕輕吹起,她對著鏡頭,笑得無比幸福、坦然,眼中再也沒有了過去的陰霾,只剩下對未來的憧憬和滿足。
幾秒后,又一條短信進來,只有一句話:
「祁京寒,我原諒你了。」
「我也,放過自己了。」
「珍重。」
祁京寒SS地盯著那張照片和那行字,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劇痛之后,竟奇異地生出一絲釋然。
他顫抖著手,撫摸著屏幕上她幸福的笑臉,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張刺目的笑臉。
他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最終,他將手機緊緊地、緊緊地捂在滾燙的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她殘留的溫度。
他知道,他永遠地失去了他的紅玫瑰。
那個曾在他生命中肆意綻放、最終被他親手摧折的、最驕縱明豔的玫瑰。
但也許,這就是他最好的結局——
用一生的孤獨和思念,去贖那份永遠無法償還的罪。
而盛靈,這朵歷經風雨、曾被狠狠踐踏入泥濘的紅玫瑰,終於掙脫了所有枷鎖,在真正屬於她的、充滿愛與陽光的土壤裡,迎風怒放,綻放出了屬於她自己最璀璨、最動人的光芒。
歲月山河,至此,各自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