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垂下眸子,語氣很是不贊同地說:
“爸爸,媽媽雖然沒文化,但心地還是善良的。畢竟是你老婆。別寒了她的心!”
眼看著爸爸就要氣出第三次呼吸性碱中毒。
我差點沒憋住笑。
從前,只要沒侵犯到爸爸的利益,他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並且,還會幫著媽媽說話。
如今我用和爸爸相同的方式對待回去,他竟也好意思生氣。
上一世,我S后的靈魂跟在媽媽身邊。
看著爸爸安慰媽媽,憐惜她生了個短命女兒。
不僅沒有半點對S去女兒的心疼,還在我墳前為媽媽說話。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些伥鬼親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在爸爸的強烈要求下,我們分成了兩班倒。
媽媽值白班,我值晚班。
輪流伺候他這位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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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我剛去接班。
走到病房門口,看見媽媽正把塑料袋往爸爸臉上套。
爸爸正在睡覺,倏地被套上透明袋子,腦門霎時暴起了一根青筋。
隨后,就是劇烈的咳嗽。
爸爸被咳醒了,睜眼發現自己的嘴鼻都被袋子攏住,嚇得睜大了雙眼。
“唔——唔——!”
爸爸猛地把袋子扯下來,用驚恐的眼神望向媽媽。
在爸爸要說話之際,我走了進去,面上裝出不解的模樣:
“爸爸做噩夢了?”
“小雲,你、你媽想S了我!”
爸爸瘋狂揮舞胳膊,驅趕著媽媽。
我笑了笑:
“哪有用塑料袋S人的。再說了,她是你的妻子,肯定不會害你。”
媽媽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可憐巴巴地辯解:
“老公,我是聽網上說,呼吸性碱中毒時可以在嘴邊放個袋子,這樣能緩解很多。”
“神經病!”
爸爸臭罵一聲,把袋子扔到她臉上:
“都說了不要信偏方,不要自己亂操作!你是想在我睡覺時悶S我嗎?”
媽媽仍不S心,見爸爸發怒,立馬又從兜裡掏出一個袋子:
“老公,你又生氣了,快把臉埋進袋子裡。”
爸爸把袋子抓過來撕爛,對她說:
“快滾快滾,讓女兒照顧我就行。”
“老公,你是生氣了嗎?快把臉……”
“滾!”
爸爸直接伸腿,一腳把媽媽踢開。
媽媽被迫離開。
過了十分鍾,她又打了電話過來:
“小雲,快看看病房還有沒有袋子,待會兒你爸可能要用。”
爸爸聽到電話聲,咬牙切齒地側身按下擴音鍵:
“我不用什麼袋子。你真想害我啊?”
“還剩幾個啊?夠用嗎?”
“我不用!”
媽媽委屈說道:
“老公,這是我辛苦為你找的治病方法呀。我馬上送袋子來行嗎?”
“我不用!”
我爸湊到手機前大叫一聲,然后示意我掛斷電話。
十分鍾后,媽媽去而復返,手裡拎了一提塑料袋。
“老公,剛才薄的袋子一抓就壞,我又買了厚實點的。”
她喜滋滋地抽出幾張袋子,遞到了爸爸手上。
爸爸已經無言以對。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想在我這裡尋求認同感。
但,我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我勾起唇角,笑盈盈說道:
“爸爸,這是媽媽的一片心意,還不快受著呀。”
自作自受的滋味,也該他自己品嘗。
媽媽把爸爸徹底盤服。
度過了在家雞飛狗跳的三個月,靠當家教掙夠學費的我,馬不停蹄去了臨市醫學院報到。
離家第二個月,爸爸又被氣病了。
他打電話給我:
“小雲,早點學成歸來照顧爸爸,爸爸被你媽媽折磨得快瘋了。”
僅隔了兩天,他又打了電話過來:
“真不知你媽媽是什麼物種變的,我跟她說想去旅遊,她直接坐車把我送去山溝溝。我差點S在那兒!”
我在電話后面笑得樂不可支。
把每通電話錄音,每當學累了,就把這些錄音當成笑話聽。
並且激勵自己,一定要好好學習,一定要逃出那泥潭似的家!
然而,一通電話,在一學期剛結束的那天,擾亂了我的全部計劃。
當時,我已在學校周邊找好了寒假兼職。
媽媽打來電話,哭著說爸爸要跟她離婚。
我連夜乘火車回了家,不想錯過這場好戲。
回家當天,爸爸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爸爸見媽媽不肯離婚,直接把一段視頻放到了網上。
正是媽媽把塑料袋套在熟睡爸爸臉上的監控視頻。
上傳視頻后,爸爸一並把我當初發的《辛勤工資補貼家用,卻被親媽造黃謠》文章貼了上去。
此視頻加文章在網上爆火。
在得知其中主角為同一人后,網友們更是義憤填膺,紛紛出言聲討。
誰料網友還沒扒出主角是誰,媽媽就自己主動跳了出來。
一紙訴狀,把一名網友告上了法庭!
“我上網搜索呼吸性碱中毒怎麼治療,是他說拿塑料袋捂在嘴邊就會好!”
媽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怨是網友誤導了自己。
一天后,那名網友也發了視頻回應:
“我說的是我自己發作時拿袋子放在嘴邊,呼吸幾回后大概率好轉。我說過對所有人都管用嗎?
“還有,‘發作時’三個字你看不懂?別人睡覺時你套什麼袋子,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說對了。
我的媽媽確實聽不懂人話。
網上的惡評如山洪席卷而來,紛紛指責她是智商欠缺的惡婦。
媽媽幾乎要被壓垮,賬號下的評論區成了網友的狂歡聖地。
她發視頻澄清,到處回復評論,都無濟於事。
最后,媽媽終究是屈服在了大眾的辱罵聲下。
無奈撤回了對網友的訴訟,並且同意與爸爸的離婚。
自始至終,我都冷眼旁觀。
好戲開場,好戲落幕。
只要害過我的人不痛快,我就無比痛快。
爸媽扯離婚證那天,我把他們聚在一起,說吃散伙飯。
爸爸達成了目的,正是春風得意,說要吃頓新鮮的。
以此來迎接離婚后的嶄新人生。
“只可惜近日為了打離婚官司,我忙得好久沒休息,口舌生瘡都嘗不出味道了。哎,還不是都怪你媽!”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隔日,媽媽便花下重金,從市場買了海鮮帶回來。
爸爸不願理會媽媽。
在她做飯時,爸爸窩在沙發和我討論今后的生活。
媽媽下廚麻利,不一會兒就端出了一大盤生魚鮮蝦。
“嘗嘗,這是我剛學的生腌,一定夠新鮮!”
爸爸罵了句顯眼包,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我嘴巴爛了,吃不出什麼味道。不過肉還算嫩,勉強下得了口。”
我給自己添了一碗飯,說胃口不好,只吃飯填個肚子就行。
好在,也沒人搭理我。
媽媽忙裡忙外地幫爸爸剝蝦夾肉,不停倒酒。
想在最后時刻再表現一番。
我一直埋頭吃白米飯,不時觀察爸爸的狀態。
他吃得越多,我的目光越亮。
待生腌吃到尾聲的時候,媽媽飲下一杯酒,激動地含淚舉起杯子:
“老公,祝你離婚快樂!”
媽媽說完的那刻,“砰”的一聲,爸爸倒下了桌子。
渾身紅腫,僵硬得像塊石頭。
爸爸S了。
S因過敏休克,送醫搶救無效S亡。
屍檢結果顯示,其胃部有大量摻雜芒果汁液的魚蝦海鮮。
媽媽被嚇傻了,瑟縮在醫院角落,一直念叨著自己只是做了道芒果海鮮生腌。
路過的醫生撥打了報警電話,指控媽媽投毒S人。
海鮮和芒果都是易過敏食物,同吃的過敏風險更高,過敏反應也會更大。
何況做法還是生腌。
我陪著媽媽上了警車,她哭得不能自已,斷斷續續地呢喃:
“我、我是聽你爸說的,我只想滿足他的願望……”
在媽媽有一搭沒一搭的哭訴中,警察和我理清了事件的全貌。
整件事情的脈絡,也緩緩抽絲剝繭,一一浮現。
離婚那天,爸爸說要吃頓新鮮菜。
很容易的,媽媽聯想到了海鮮。
“鮮”味有了,可她覺得還缺個“新”。
什麼對爸爸最“新”呢?
那自然是爸爸甚少接觸到的芒果。
她認為,反正爸爸已經口舌生瘡,芒果再過敏也只是嘴巴再腫一些。
為了滿足爸爸的願望,這丁點副作用也算不得什麼。
於是,媽媽把芒果榨出汁,拌進了海鮮裡面。
做出了一份獨特生腌。
過敏初期是有症狀的,但爸爸本就口舌生瘡,疼痒難耐,忽視了這個特徵。
再加上喝了酒,臉紅腦熱也成了很正常的事。
於是,這道爸爸點名要吃的“新鮮菜”,成了他的催命符。
休克S亡,一命嗚呼。
我草草處理了爸爸的后事。
因媽媽的緣故,爸爸把老家親戚得罪了個遍。
看在同是宗親的份上,才勉強在墳山指了處偏僻地方下葬。
媽媽入獄那天,我把爸爸的墓碑照片遠遠給她看了一眼。
看著镣銬之下目光呆滯、蒙頭垢面的媽媽,我心中絲毫生不起同情心。
一個是害我前世慘S的媽。
一個是前世把我推入火坑的爸。
這兩人,我一個都不喜歡。
所幸,重活一世,媽媽入獄、爸爸S亡。
對於這個結果,我很滿意。
新學期開學前日,我給媽媽寄了一封信。
信裡寫著,我恨她害S爸爸,永遠不會去見她。
S人,得誅心。
媽媽又蠢又壞,蠢是根本,壞是添頭。
這一世,就讓她帶著自己的蠢和壞,永遠下地獄。
坐在回學校的火車上,我掏出手機。
翻出了爸媽離婚當晚,我和媽媽的聊天錄音。
“小雲,你說海鮮怎麼做最鮮?”
“如果確定沒寄生蟲,當然是生腌最鮮。只是,千萬不要和易過敏食物一起吃哦。”
媽媽聽不懂人話。
越讓她不要幹嘛,她越要幹嘛。
但,我只是好心勸告,誰也挑不出錯來,不是嗎?
伥鬼家人都已離我遠去。
之后,我會憑自己的努力,創造上輩子沒能奔赴的,光明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