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過去那些苦心經營的“青年才俊”、“愛妻人設”全部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鳳凰男”、“白眼狼”、“當代陳世美”這些不堪入目的標籤。
他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快看,就是他,那個靠老婆起家還出軌的男人。”
“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活該,這種男人就該淨身出戶,讓他一無所有。”
這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體無完膚。
他不敢出門,整日躲在那個陰暗潮湿的小旅館裡,靠著酒精麻痺自己。
他沒錢請律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開庭日期的臨近。
他知道,自己輸定了。
而另一邊,我正在為我的新生活做準備。
我用賣別墅拿到的一部分錢,注冊了一家新的設計公司,主營高級私人定制。
這是我大學的專業,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為了顧言洲,我放棄了夢想,做了五年的全職太太。
現在,是時候把它撿回來了。
Advertisement
公司的辦公室,就選在市中心最繁華的CBD。
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風景。
陽光灑進來,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沈佳琪來看我的時候,我的公司已經初具規模,招聘了幾個行業內頂尖的設計師。
她看著我神採飛揚的樣子,由衷地感嘆。
“阿寧,你現在看起來,比結婚時還要光彩照人。”
我笑了笑:“因為現在的我,是為自己而活。”
沈佳琪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開庭日期定了,下周三。”
“顧言洲那邊沒有任何動靜,估計是放棄抵抗了。”
我接過文件,看了一眼,神色平靜。
“意料之中。”
“對了,”沈佳琪又說,“我還查到一件事。顧言洲之前,把他父母從老家接了過來,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住下,每個月給他們一萬塊錢生活費。”
“現在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他父母那邊估計也斷了經濟來源。”
我挑了挑眉。
這件事,顧言洲從未跟我提過。
他一直說他父母在老家過得很好,不習慣大城市的生活。
原來,又是一個謊言。
他用著我的錢,在外面充好人,盡孝子。
“他父母現在怎麼樣?”我問。
沈佳琪說:“租的房子到期了,被房東趕了出來。現在到處找顧言洲,估計是想讓他想辦法。”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新的計劃。
顧言洲,你不是最在乎你的面子,最在乎你在父母面前那個“有出息的兒子”的形象嗎?
那我就讓你在他們面前,也顏面盡失。
我讓沈佳琪查到了顧言洲父母的聯系方式和他們的臨時住處。
第二天,我親自找了過去。
那是一個很老舊的小區,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
我敲開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開門的是一個面帶愁容的中年婦女,顧言洲的母親,張桂蘭。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
“是……是阿寧啊,你怎麼來了?快,快進來坐。”
我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是來做客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我和顧言洲要離婚了。”
張桂蘭的笑容僵在臉上。
“離,離婚?怎麼會呢?你們感情不是好好的嗎?”
這時,裡屋走出來一個男人,顧言洲的父親,顧建國,他板著臉,語氣不善。
“離什麼婚!我們家言洲哪裡對不起你了?你們城裡女人就是矯情!”
我看著他,冷冷地笑了。
“他哪裡對不起我?”
“他在外面養女人,把我的錢拿去給別的女人花,還騙我說早就跟我離了婚,準備把我掃地出門,霸佔我的家產。”
“叔叔,你覺得,他這樣算對得起我嗎?”
我的話,讓兩位老人瞬間啞口無言。
他們顯然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張桂蘭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不可能……言洲不是那樣的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辯解,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扔在他們面前。
正是顧言洲跪地擦鞋,以及和宋瑤親密相擁的照片。
“這是不是他,你們自己看。”
鐵證如山。
兩位老人看著照片,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說道:
“他現在,工作沒了,錢沒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你們引以為傲的好兒子,如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以后,別再指望他能給你們什麼好日子過。也別再來找我,或者找我的家人。”
“我們跟你們顧家,從此以后,再無任何關系。”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兩個老人在原地,面如S灰。
12
顧建國和張桂蘭在巨大的震驚和羞辱中,終於找到了顧言洲。
他們衝進那間陰暗的小旅館時,顧言洲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身邊全是空酒瓶。
張桂蘭看著兒子這副鬼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撲上去搖晃他。
“言洲!言洲你醒醒啊!你到底做了什麼混賬事啊!”
顧建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在床沿上。
“沒出息的東西!我們老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顧言洲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他父母,愣住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S在這裡了!”張桂蘭哭喊著,“阿寧都找到我們那裡去了!她說要跟你離婚!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聽到我的名字,顧言洲的眼神瞬間清醒了,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最不想面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被他最想隱瞞的父母,看得一清二楚。
顧建國把那些照片狠狠摔在他臉上。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這個女人是誰!你對得起阿寧嗎?對得起我們嗎?”
顧言洲看著那些照片,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桂蘭一邊哭一邊捶打他。
“我們把你養這麼大,辛辛苦苦供你讀大學,就是為了讓你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嗎?”
“你老婆那麼好,家裡那麼有錢,對你那麼好,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現在好了,工作沒了,房子沒了,老婆也要沒了!你讓我們老兩口的臉往哪兒擱啊!”
父母的責罵和哭喊,像一盆盆冷水,將顧言洲從渾渾噩噩中徹底澆醒。
他看著自己憔悴的父母,看著這個破敗的旅館,再想想曾經的輝煌,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髒。
他錯了。
他真的錯了。
他錯在不該背叛,錯在貪得無厭,錯在低估了我的決心和手段。
他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
然而,道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顧建國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趕緊振作起來,去找阿寧,去給她下跪,去求她!只要她肯原諒你,讓你做什麼都行!”
張桂蘭也附和道:“是啊兒子!只要能保住這個婚,什麼都好說!你不能跟她離啊!”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裡,我就是顧言洲的一切,是他們顧家攀上的高枝。
失去了我,顧言洲就什麼都不是了。
顧言洲慘笑一聲。
“晚了,都晚了。”
“她不會原諒我的,她恨不得我S。”
他將下跪視頻的事情也告訴了父母。
兩位老人聽完,徹底呆住了。
他們這才明白,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們的兒子,已經徹底被我,被這個社會所拋棄。
一家三口,在小旅館裡抱頭痛哭,充滿了絕望。
而我,此刻正在我的新辦公室裡,和我的團隊開著會。
我們正在討論公司開業的第一個項目,為一個知名的藝術家設計她的私人工作室。
這是一個極具挑戰性,也極具影響力的項目。
如果成功了,我們的公司將一炮而響。
會議室裡,陽光明媚,氣氛熱烈。
每個人都充滿了幹勁和激情。
我看著我的團隊,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自由。
過去的五年,我活在顧言洲的光環之下,活在一個虛假的愛情泡沫裡。
現在,泡沫破碎了,我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如此廣闊。
我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附屬品。
我是姜寧,是‘寧設計’的創始人。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至於顧言洲和他的一家,他們的悲歡離合,與我何幹?
他們不過是我新生路上,被我踢開的絆腳石,僅此而已。
13
開庭的日子到了。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和沈佳琪一起,走進了法院。
我的表情平靜,步伐堅定。
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個宣告舊生活結束的儀式。
在被告席上,我看到了顧言洲。
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舊西裝,頭發凌亂,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他身邊沒有律師,孤零零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犯。
當他看到我時,他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法官敲響法槌,庭審正式開始。
整個過程,幾乎是一邊倒。
沈佳琪作為我的代理律師,邏輯清晰,言辭犀利。
她將一份份證據呈上法庭。
顧言洲與宋瑤的親密照片,出入酒店的監控錄像,那段“早已離婚”的致命錄音。
還有長達數十頁的信用卡消費記錄,證明了他在婚姻存續期間,是如何將我的錢揮霍在另一個人身上。
每當一份證據被展示出來,旁聽席上都會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顧言洲的頭,埋得越來越低,他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坐我對面的我。
法官的面色也越來越凝重。
當沈佳琪提出,顧言洲的行為已經構成對夫妻忠誠義務的嚴重違反,並給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要求他賠償一百萬精神損失費時,顧言洲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反駁。
“我沒有錢……”
這三個字,說得如此蒼白無力。
沈佳琪立刻抓住機會,冷聲反問。
“沒有錢?顧先生,你當初帶著別的女人在奢侈品店一擲千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沒有錢?”
“你用著我當事人的錢,去討好你的情人,如今到了承擔責任的時候,你卻說你沒有錢?”
“法律是公正的,它不會因為你的貧窮,就免除你應盡的責任!”
顧言洲被駁斥得啞口無言,只能頹然地坐回去。
輪到法官詢問他對離婚的態度時,他沉默了許久。
最后,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悔恨,不甘,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同意離婚。”
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