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個人同時一僵。
我：“……”
我手裡的三明治差點掉了。
不是。
不會吧？
顧砚臨最先反應過來，他端起咖啡，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顧父咳了一聲。
顧母低頭擦桌子。
顧明珠眼眶又紅了。
他們演得很努力。
但我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我決定試探一下。
我盯著顧砚臨，心裡默念：
【大哥是綠毛龜。】
顧砚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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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咖啡杯重重放回桌面。
我又盯著顧父。
【老頭是大怨種。】
顧父：“……”
他深吸一口氣。
我再看顧母。
【貴婦是海王。】
顧母臉白了。
最后看顧明珠。
【小白花是黑心蓮。】
顧明珠眼淚啪嗒掉下來。
我：“……”
完了。
他們真能聽見。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坐在椅子上。
這是什麼社S現場？
我昨天心裡罵了他們多少句？
我說顧砚臨綠了，說顧父怨種，說顧母出軌，說顧明珠裝。
全聽見了？
全家一起聽見了？
那我現在是不是該當場去世？
餐桌上沒人挑破。
顧父大概也意識到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他擦幹淨手，沉聲說：“小栀，今天讓砚臨帶你去商場買點衣服。家裡給你準備得匆忙，不合適就重新買。”
我立刻搖頭：“不用了，我衣服夠穿。”
【折現吧。】
顧父頓了頓：“買完衣服，卡裡再給你轉一筆零花錢。”
我瞬間改口：“謝謝爸爸。”
這聲“爸爸”叫得我有點別扭。
顧父卻愣了一下。
他眼神軟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平靜。
手機提示音響起。
銀行卡到賬：500000.00元。
我呼吸一停。
【爸爸。】
【親爸爸。】
【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嗎？】
顧父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顧砚臨抬手揉了揉眉心。
顧母臉色更難看。
顧明珠SS咬著唇。
我收好手機，決定暫時不跑路。
不是我沒骨氣。
是他給得太多了。
早餐后，顧砚臨真的帶我出門買衣服。
車裡很安靜。
他坐在我旁邊，腿上放著平板，屏幕上全是項目文件。我看了一眼，沒看懂。
車開出去十分鍾，他忽然開口：“昨晚的事，謝謝。”
我裝傻：“什麼事？”
顧砚臨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三秒。
他先移開視線：“鄒雨薇和陸祁的事。”
我幹笑：“你抓到了？”
“嗯。”
他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風挺大。
“遊艇上截到了陸祁的電腦。資料還沒來得及發出去。鄒家今早來人道歉，我取消了婚約。”
我點點頭：“那挺好。”
【何止挺好。】
【再晚兩個月，他就能喜提聯姻綠帽套餐。】
顧砚臨閉了閉眼：“顧栀。”
我坐直：“嗯？”
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后只吐出一句：“以后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
我又沒看。
瓜自己往我腦子裡鑽。
商場是顧氏旗下的高奢商場。
顧砚臨帶我進店，一排導購立刻迎上來。我以前買衣服最貴沒超過三百，第一次被人圍著量尺寸，渾身都不自在。
導購拿來一條白裙子，笑得很甜：“顧小姐氣質幹淨，很適合這條。”
我看了一眼吊牌。
六位數。
我立刻說：“不適合。”
顧砚臨：“哪裡不適合？”
“價格不適合。”
他籤字的手頓住。
我認真建議：“你直接把錢給我，我可以穿校服。”
顧砚臨沉默兩秒，對導購說：“這排都包起來。”
我：“……”
【敗家。】
【怪不得會被人偷項目。】
顧砚臨籤字的力道重了點。
買完衣服，他帶我去吃飯。
路上他接了幾個電話，都是處理昨晚殘局。
鄒雨薇哭著求他見一面。
陸祁說是誤會。
顧砚臨全程冷臉，掛電話一個比一個快。
我坐在旁邊，默默吃系統送的后續瓜。
【陸祁偷資料不是第一次。】
【上個月顧氏城南項目報價外泄，也是他幹的。】
【他賬戶上那筆兩千萬，是鄒家二房打的。】
我沒注意到，顧砚臨敲屏幕的手停了。
他給助理發消息：“查陸祁上月賬戶流水，重點鄒家二房。”
我猛地抬頭。
“你查那個幹嗎？”
顧砚臨看向我：“你說呢？”
我心裡一涼。
他果然能聽見。
我盯著他：“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始能聽見的？”
顧砚臨表情微頓。
他還沒回答，餐廳門口忽然有人叫他。
“砚臨。”
我回頭。
一個穿白色套裝的女人站在那裡，眼睛紅得像兔子。她長得很漂亮，妝都哭花了，身后還跟著兩個保鏢。
鄒雨薇。
我還沒來得及欣賞豪門抓馬現場，她已經衝過來。
“砚臨，你聽我解釋，我和陸祁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砚臨冷冷看她：“監控裡你們在接吻。”
鄒雨薇噎了一下：“那是他強迫我。”
【她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說顧砚臨跟塊冰一樣，還是陸祁懂情趣。】
顧砚臨眼神更冷。
鄒雨薇臉上的淚僵住，猛地看向我：“你是誰？”
我默默往后縮：“路人。”
顧砚臨：“我妹妹。”
鄒雨薇立刻變了臉色。
她顯然聽過顧家真千金被找回來的事。
她上下打量我，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原來是你。砚臨，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麼？她剛回顧家，肯定怕我嫁進去后不站她那邊，所以故意挑撥我們。”
我：“？”
這鍋來得猝不及防。
顧砚臨還沒開口，我腦子裡系統又響了。
【新瓜：鄒雨薇懷孕六周，孩子父親陸祁。】
我差點把檸檬水噴出來。
【姐們，別解釋了。】
【再解釋兩個月肚子都顯懷了。】
【顧砚臨要是真娶你，孩子出生還能跟陸祁長一個酒窩。】
顧砚臨臉色黑得像鍋底。
鄒雨薇卻還在哭：“砚臨，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們都快訂婚了……”
“你懷孕了？”顧砚臨忽然問。
鄒雨薇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餐廳附近有人看過來。
顧砚臨站起身：“鄒雨薇，別讓我把最后一點體面撕開。”
鄒雨薇嘴唇發抖，再也說不出話。
她被保鏢帶走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我無辜極了。
這真不怪我。
我只是路過吃了個瓜。
下午回到顧家時，顧父已經在書房等我們。
他手邊放著一份文件。
看見我，他神色緩了緩：“小栀，累不累？”
我搖頭：“不累。”
【衣服太貴，累的是錢。】
顧父輕咳一聲。
顧砚臨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顧父讓管家送我上樓休息。
我走到門口，聽見他對顧砚臨說：“親子鑑定那邊我已經安排了。”
我腳步一頓。
顧砚臨：“明珠？”
顧父沒有回答。
我心裡默默接話。
【驗唄。】
【頭發別用，顧母肯定會換。】
【顧明珠包裡那支口紅才是剛用過的。】
身后書房裡忽然安靜。
我閉了閉眼。
又忘了他們能聽見。
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加快腳步上樓。
晚飯時，顧母明顯不對勁。
她一直在看顧明珠的包。
顧明珠也魂不守舍。
顧父倒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還給顧明珠夾了一筷子菜。
“明珠，多吃點。”
顧明珠受寵若驚：“謝謝爸爸。”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說不出的別扭。
她不知道真相。
至少現在看起來不知道。
她從小在顧家長大，被所有人捧著，忽然有一天真千金回來，她害怕也正常。
但她陷害我不正常。
我可以理解她慌，不能理解她壞。
晚上十點，我下樓倒水，經過二樓走廊時，聽見顧母在打電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慌。
“宋淮，顧承嶽可能知道了。”
我腳步停住。
系統瞬間興奮。
【關鍵劇情觸發。】
顧母繼續說：“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對，還讓人動了明珠的東西。那個親生的不能再留在顧家。”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顧母沉默幾秒，聲音冷下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顧栀必須走。”
我握著水杯，后背慢慢發涼。
原來系統說的“存活七天”，不是誇張。
3
第二天一早，顧明珠上熱搜了。
標題很長，也很會挑事。
#假千金主動讓位卻被真千金逼到崩潰#
#顧家養女直播落淚#
#血緣真的比二十年親情重要嗎#
我醒來時，手機消息已經炸了。
顧家沒人給我發。
罵我的陌生人倒是不少。
我的新號碼不知道被誰泄露出去，短信一條接一條。
【鄉下來的就是惡毒。】
【明珠那麼善良，你憑什麼欺負她？】
【別以為有血緣就能搶走別人的人生。】
我看了三條就關了。
不是我心態好。
是我還沒洗臉，沒空罵回去。
系統在我腦子裡同步直播間畫面。
顧明珠坐在鏡頭前，穿著一條白裙子，頭發散著，眼睛紅紅的。
背景是她房間一角，鋼琴、獎杯、全家福，每一樣都在提醒觀眾：她曾經是顧家最受寵的女兒。
她聲音輕得像一碰就碎。
“大家不要罵姐姐。她剛回來，可能還不適應。”
“我知道，是我佔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如果我離開能讓她開心，我願意搬出去。”
彈幕瘋了一樣刷。
【明珠別哭！】
【真千金也太惡毒了吧。】
【一回來就逼走養女，豪門真可怕。】
我刷牙刷到一半，系統彈提示。
【新瓜：顧明珠直播團隊報價三百萬，水軍套餐另計。】
我差點把牙膏咽下去。
【好家伙。】
【哭一場三百萬。】
【她這眼淚比魚子醬還貴。】
樓下傳來一聲咳嗽。
我叼著牙刷探頭。
顧砚臨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
他應該也在看直播。
我慢吞吞刷完牙，下樓吃早飯。
餐桌上只有顧父和顧砚臨。
顧母不在。
顧明珠當然也不在，她忙著直播哭。
我坐下后，顧父把平板推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屏幕上是顧明珠直播間。
我誠實回答：“她在哭。”
顧砚臨：“……”
顧父：“我知道她在哭。”
我低頭喝粥。
【知道還問。】
顧父額角跳了一下。
顧砚臨看著直播間不斷上漲的人數，語氣發冷：“公關部已經在處理。但現在輿論對你很不利。”
我點頭：“哦。”
“你不急？”
“急有用嗎？”
顧砚臨一頓。
我把小籠包夾進碗裡。
【再說了，她自己籤的營銷合同都還沒撕幹淨。】
【公司叫星瀾傳媒。】
【合同在她床頭櫃第二層，電子版在經紀人郵箱裡。】
【抽成七三，她三，公司七。】
【真慘，哭半天還得被中間商賺差價。】
顧砚臨已經拿起手機發消息。
顧父也抬眼看向管家：“去明珠房間。”
我筷子一僵。
糟糕。
又說漏了。
但他們動作太快，我攔都攔不住。
十分鍾后，管家拿著一份合同下來。
顧父翻開，臉色越來越沉。
顧砚臨的助理也傳來消息，星瀾傳媒的營銷方案查到了。
方案標題非常直白：
《豪門養女被逼離家，真千金輿論壓制計劃》。
我看了一眼。
寫得還挺專業。
連我“鄉下長大、嫉妒養女、心機深沉”的人設都幫我做好了。
顧父把合同拍在桌上。
“胡鬧。”
顧砚臨冷著臉：“我來處理。”
二十分鍾后，顧氏官方賬號發出律師函。
又過了十分鍾，有營銷號放出合同截圖。
直播間風向開始變了。
【等等，賣慘是劇本？】
【星瀾傳媒？這不是專門做網紅虐粉的嗎？】
【三百萬一場哭戲？我一天哭八場可以嗎？】
顧明珠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還在鏡頭前擦眼淚。
“姐姐真的很好，大家不要因為我誤會她……”
彈幕突然刷屏。
【合同都爆了還演呢？】
【你背后團隊抽七成，是真的嗎？】
【姐，哭貴了。】
顧明珠看清彈幕，臉瞬間白了。
直播間立刻關閉。
我咬著包子，心情復雜。
【這屆網友變臉也挺快。】
顧砚臨看我一眼：“以后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