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很想問，告訴家裡是用嘴告訴，還是用腦子廣播？
但我沒問。
因為顧母下來了。
她臉色很差，卻還是維持著溫柔的樣子。
“明珠年紀小，被人騙了而已。承嶽，沒必要鬧這麼大。”
顧父看向她：“她二十歲，不是十二歲。”
顧母表情微僵。
顧明珠很快也從樓上下來。
她哭得比直播時真多了，眼睛通紅，聲音發抖：“爸爸，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家公司說，只要我澄清，就不會有人誤會姐姐……”
顧砚臨打斷她：“澄清需要買水軍罵顧栀？”
顧明珠臉一白。
她看向顧母：“媽媽……”
顧母剛想開口，門口傳來管家的聲音。
“先生，宋先生來了。”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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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的包子停住。
系統像打了雞血一樣。
【重要人物登場：宋淮。】
【身份：顧母初戀，顧明珠生父，宋氏慈善基金會負責人。】
我立刻抬頭。
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四十多歲，穿灰色西裝，氣質溫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乍一看像大學教授，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他先看顧母。
顧母眼神閃了一下，很快避開。
再看顧明珠。
那一眼很短，卻很軟。
最后，他才看向顧父。
“承嶽，打擾了。”
顧父坐著沒動：“宋淮，你來得倒快。”
宋淮笑了笑：“看到網上的事，擔心溫嵐和孩子，所以過來看看。”
孩子。
他說這兩個字時，顧父眼神冷了一瞬。
顧明珠像抓到救命稻草：“宋叔叔……”
她聲音委屈。
宋淮嘆氣：“明珠從小被寵壞了，但心不壞。承嶽，看在她在你身邊長大二十年的份上，別跟孩子計較。”
我低頭喝粥。
【這話說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親爹。】
【哦，他確實是。】
餐廳裡又安靜了。
宋淮臉上的笑淡了點。
他聽不見。
但其他人能聽見。
顧父緩緩放下筷子：“宋淮，你很關心明珠。”
宋淮神色自然：“我和溫嵐是多年朋友，明珠也算我看著長大。”
【看著長大？】
【顧明珠三歲發燒那晚，你抱著她去醫院，護士還誇你這個爸爸當得細心呢。】
顧母手裡的杯子險些摔了。
宋淮看向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疑惑。
我猛地埋頭。
完蛋。
這瓜太順口了。
顧父起身：“去書房談。”
宋淮微笑：“好。”
他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這就是小栀吧？”
我點頭：“宋叔叔好。”
他看著我，笑意溫和：“這些年受苦了。”
【嗯。】
【拜你們所賜。】
顧父腳步一頓。
顧砚臨臉色也冷下來。
我心裡一驚。
什麼叫拜你們所賜？
系統你給我展開說說！
系統卻開始裝S。
書房門關上后，樓下只剩我、顧砚臨、顧母和顧明珠。
顧母坐在我對面，第一次沒再裝慈愛。
她看我的眼神很冷。
“小栀，你剛回來，家裡就出了這麼多事。”
我放下勺子：“我也不想。”
這是真話。
我真不想。
她輕聲說：“有些東西，不屬於你的，強拿也留不住。”
我還沒開口，顧砚臨先冷聲道：“媽。”
顧母看向他，眼裡有怒意：“砚臨，你現在也要為了她頂撞我？”
顧砚臨沉默。
顧明珠又哭：“媽媽，別說了，都是我的錯。”
我聽得頭疼。
【這家人怎麼動不動就哭。】
【淚腺是顧氏祖傳項目嗎？】
顧砚臨偏過頭，像是在忍笑。
顧母臉色鐵青。
中午，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這件事我不是當事人，本來不該知道。
但顧父從書房出來時，臉色灰敗得嚇人。
他手裡捏著兩份報告。
第一份：我和他確認親子關系。
第二份：顧明珠和宋淮確認親子關系。
顧明珠看見那份報告，整個人都傻了。
“爸爸？”
顧父沒有應。
她衝過去拿報告，看清結果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不可能……”
她轉頭看顧母：“媽媽，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顧母嘴唇發白，卻還強撐：“鑑定可以出錯。”
顧父冷笑：“我做了三家。”
顧母終於說不出話。
宋淮站在一旁，臉色也沉了。
顧父看著顧母，聲音很平：“二十年。溫嵐，你騙了我二十年。”
顧母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
“騙你？”她抬頭，“顧承嶽，當年你娶我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我心裡有人？”
顧父握緊報告。
“我給過你選擇。”
“選擇？”顧母像聽見笑話，“我有選擇嗎？溫家破產，我爸跪著求你幫忙。你說你會善待我，可你從來只把我當顧太太，當一個擺在你身邊的體面花瓶。”
顧父聲音發啞：“所以你把別人的孩子放在我身邊？”
顧母沒有否認。
顧明珠腿一軟，扶住桌邊。
“媽媽……”
顧母卻沒看她。
她盯著顧父，忽然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顧承嶽，你以為只有你能查我？”
“顧氏海外賬戶，有一半籤字權在我手裡。你要是敢動明珠，我就讓顧氏跟著一起疼。”
顧父臉色變了。
我腦子裡系統突然彈出一行紅字。
【更正：不止一半。】
我心裡沒忍住。
【而且她和宋淮都已經轉走三分之一了。】
【走的宋氏慈善基金會。】
【賬本備份在宋淮辦公室B險櫃裡，密碼是顧母生日。】
這一次，書房裡所有人都看向了宋淮。
宋淮臉上的溫和終於裂了。
4
顧家亂了。
這不是形容。
是真的亂。
顧父讓人封了顧母名下幾個賬戶，顧砚臨帶著法務部連夜查宋氏基金會。顧母搬去了東側小樓，顧明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聲從晚上斷斷續續傳到半夜。
我睡得不太好。
主要是系統太吵。
它一會兒提示“顧氏資產轉移瓜成熟度50%”，一會兒提示“顧母黑化值上升”，一會兒又提醒我“宿主當前存活任務剩餘四天”。
我蒙著被子問它：“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系統安靜三秒。
【恭喜宿主，今日步數達標。】
我：“……”
第二天早上，顧父派了兩個保鏢跟著我。
我下樓，他們跟著。
我去花園，他們跟著。
我上廁所，他們停在門口。
我忍了半天，終於回頭：“你們這樣不覺得尷尬嗎？”
兩個黑西裝異口同聲：“顧小姐安全最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
【安全？】
【再跟下去我膀胱更危險。】
不遠處，顧砚臨正在喝水，聞言嗆了一下。
我看向他。
他移開視線。
我已經基本確認，他們能聽見我心聲。
但沒人承認。
很好。
大家一起裝傻。
中午，顧父讓我去書房。
他說想和我聊聊。
我到書房時，他正在看舊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顧父和顧母。顧母穿著白裙子，笑得很淡。顧父站在她身邊，看起來比現在溫和很多。
他把照片合上。
“小栀，這些年，我確實虧欠你。”
我站在門邊，不太習慣這種談心場面。
“您給錢了。”
顧父愣住。
我認真說：“五十萬。”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淺，也很疲憊。
“錢不一樣。”
“差不多。”我說，“至少錢能花。”
顧父沉默很久。
“你怪我嗎？”
我想了想。
“我沒資格怪你。”
他皺眉：“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不認識你。”我說，“陌生人不來愛我，我不怪。至於現在……”
我停頓了一下。
“看表現吧。”
顧父眼神動了動。
門外傳來顧砚臨的聲音：“爸，出事了。”
書房門被推開。
顧砚臨臉色很沉：“新能源項目資料泄露了。”
顧父立刻起身：“什麼？”
顧砚臨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心裡忽然一沉。
果然，下一句他說：“證據指向顧栀。”
我：“？”
我指著自己：“我？”
顧砚臨把平板遞過來。
屏幕上是幾張截圖。
我的電腦登錄過顧氏內部系統。
我的銀行卡收到一筆境外轉賬。
書房監控拍到一個和我身形相似的人，半夜進入過顧父書房。
還有佣人證詞，說昨晚看見我在二樓徘徊。
證據鏈完整得像提前排練過。
我看完，只說了一句：“我電腦密碼是六個八。”
顧砚臨：“……”
顧父：“……”
我補充：“我承認密碼很蠢，但我沒偷資料。”
顧砚臨按了按眉心：“現在不是密碼蠢不蠢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
問題是有人要把我按S。
顧母。
或者宋淮。
也可能顧明珠參與了。
系統這個關鍵時刻卻開始卡。
【警告，主線幹擾。】
【可查詢關鍵詞：書房監控、藍色U盤、顧母助理、宋氏基金會。】
沒了。
我等了半天，它不說了。
我差點氣笑。
【破系統。】
【關鍵時候只給關鍵詞，你是搜索引擎嗎？】
顧砚臨已經拿出手機。
我心裡繼續罵。
【書房監控肯定被剪了。】
【藍色U盤八成在顧母助理那裡。】
【轉賬賬戶肯定走宋氏基金會。】
【還有那個佣人，昨晚十點她明明在東側小樓給顧母送安神茶，她哪只眼睛看見我了？】
顧父猛地看向顧砚臨。
顧砚臨點頭：“我現在讓人查。”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裡忽然冷下來。
他們反應太快了。
快得不像第一次聽見。
我把平板放回桌上。
“你們能聽見，對吧？”
書房裡安靜了。
顧父看著我，沒有立刻說話。
顧砚臨也沉默。
我笑了一下：“從什麼時候開始？”
顧砚臨艱難開口：“認親宴。”
很好。
我閉了閉眼。
從第一天。
從我說他未婚妻在遊艇上開始。
所以我心裡罵他的每一句，感嘆顧父怨種的每一句，說顧母海王、顧明珠黑心蓮的每一句，他們全聽見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看我的眼神那麼奇怪。
怪不得我一想到口紅，顧父就去拿口紅。
怪不得我一想到合同，顧砚臨就去查合同。
我不是在吃瓜。
我是全家廣播站。
還是不能關麥那種。
“挺好。”我說。
顧父皺眉：“小栀……”
“別叫我。”我打斷他，“我現在不太想聽。”
我轉身就走。
顧砚臨攔在門口：“顧栀，現在有人陷害你，你不能亂跑。”
我抬頭看他：“我不亂跑，我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我說，“至少沒人偷聽我腦子。”
顧砚臨臉色一白。
他讓開了。
我回房間，把剛買的衣服一件沒拿，只把自己的舊背包翻出來。
裡面有身份證、銀行卡、奶奶留下的一枚銀戒指。
夠了。
我拉開門時，顧父站在外面。
他像一下老了很多。
“小栀，對不起。”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一開始聽見你的心聲，我們也很震驚。后來事情一件接一件，我承認，我們利用了它。”
他說得很坦白。
坦白得讓我更煩。
“但我沒有想傷害你。”
我看著他：“可你們已經傷害了。”
顧父喉結動了動。
我說：“你們聽見我心裡說什麼，卻從來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顧砚臨站在他身后，聲音很低：“對不起。”
這三個字來得很晚。
但總算來了。
我背上包：“陷害我的事你們查吧。反正你們也聽了那麼多提示，應該查得到。”
我剛走兩步，樓下忽然傳來顧明珠的聲音。
“姐姐。”
她站在樓梯口，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什麼。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顧父和顧砚臨，眼淚掉下來：“我沒有想害你。”
我停住。
顧砚臨冷聲：“那轉賬和監控是誰做的？”
顧明珠搖頭：“不是我，是媽媽……媽媽說只要姐姐走了，家裡就會變回以前那樣。”
她走上來，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我。
是一枚藍色U盤。
“這是媽媽助理給我的。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我聽見他們說，周年宴之前一定要讓姐姐背上泄密的罪名。”
顧父接過U盤。
顧砚臨立刻讓人查。
我看著顧明珠。
她這次哭得不像演的。
她是真的怕。
怕失去顧家，怕真相，怕顧母，也怕她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個工具。
我問：“你為什麼給我？”
顧明珠嘴唇發抖：“因為宋叔叔說，如果這次不成，就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走廊裡靜得可怕。
系統終於不裝S了。
【終極危機觸發。】
【顧氏周年宴當晚，顧母與宋淮將制造意外，目標：顧栀。】
我握緊背包肩帶。
顧父聲音冷得像冰：“砚臨，封鎖消息。周年宴照常辦。”
顧砚臨點頭：“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