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我的項目差點崩盤,他都毫不知情。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分手,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第5章 5】
兩周后,我的調職申請正式批了下來,恰逢顧老爺子七十大壽。
小姨和顧家是世交,雖然我和顧行洲分了,但顧老爺子待我親厚,壽宴必須到場。
只是沒想到,林薇也在。
顧行洲身邊的位子一向是我的,但我沒坐,徑直走到長桌對面。
林薇幫著布完菜,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我原來的位子上。
我給顧老爺子敬完酒回來,發現顧行洲坐到了我旁邊。
“還氣呢?”他託著腮看我,眼波流轉,“都兩周了,這次氣性這麼大?嗯?”
我平靜地坐下。
“顧行洲,我們分手了,你也點了頭。”
“真是服了你。”他輕笑,“行,那你告訴我,這次打算分多久?”
我沒理。
酒過三巡,顧老爺子切了蛋糕,長輩們聊起我們幾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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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這次能轉正,多虧了顧行洲手把手帶,做的項目很亮眼,就留在總部了。”席間有人誇贊。
林薇謙遜地笑:“全靠顧行洲哥栽培,最后關頭還幫我梳理關鍵點,項目才能落地。能留在顧氏,實現我的職業理想,很感激。”
顧母轉頭問我:“小晚最近忙什麼呢?”
顧行洲搶在我前面,語氣帶著慣有的驕傲,“她做的那個啟航項目成果顯著,肯定也能留在總部,以后和我一起共事。”
說這話時,他還在桌下用皮鞋尖碰了碰我的腳。
我挪開腳,專注切牛排。
“嗯。”顧老爺子點頭。
林薇立刻接話:“是啊,像我們這種沒背景的,就得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平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真正創造價值,回饋公司的信任。沈晚寧你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微笑:“不好意思,我沒你會說虛頭巴腦的空話,今后我打算致力於推動分公司和總部的資源協同計劃,方案已經提交了。”
“哦?小晚這想法很好啊!”顧父來了興趣。
小姨臉上有光:“這丫頭悶聲幹大事,方案我看過,很有想法。”
幾位長輩都饒有興致地問起協同計劃,對面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飯后,顧行洲在花園的藤架下堵住了我。
“好了,人也讓你懟了,氣該消了吧?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我覺得可笑,“我懟誰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合格的前任就該像S了一樣安靜。”
“說話還是這麼衝,”他伸手想攬我的肩,“我下周要去洲域談那個並購案,得走一個多月。現在不加回來,下個月想我了怎麼辦?”
“不想。”
都分了,還想什麼?
我轉身要走,他卻突然把我手機從手袋裡抽走了。
“還我!”
“別鬧。”他輕易解了鎖,一邊把自己從黑名單裡拖出來一邊說,“好了,難道真打算跟我冷戰到我回來?你在總部的轉正述職會,還得請我來做嘉賓呢。”
“我為什麼要請你做我的述職嘉賓?”
我要去加州分公司,不會留在總部。
但這些,我沒打算告訴他。
“那你想邀請誰?總部裡那些英俊男同事?”他哼笑,“想都別想,你述職那天的嘉賓只能邀請我,別忘了,我除了是你的工作伙伴外,還是你的男朋友呢。”
我懶得爭辯,旁邊卻響起林薇的聲音。
“我能不能……那天搭個順風車啊?我的東西不多……”
我有時真佩服林薇。
她總能在我和顧行洲獨處時,幽靈般出現,無縫插入話題。
簡直天賦異稟。
顧行洲蹙眉,“抱歉林薇,我倆的文件資料比較多,我幫你叫個專車吧。”
“我就一個筆記本電腦,不佔地方的,”她看向我,一臉誠懇,“沈晚寧,你文件資料肯定多,要不你用專車?我和顧行洲哥擠一輛就行。”
我簡直氣笑了。
“行啊。你倆就一起吧,反正順路。”
我抬腳就走。多待一秒都嫌空氣髒。
顧行洲追上來。
“說什麼氣話?”他拉住我胳膊,“轉正述職這麼重要,當然得我送你。”
我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不遠處泫然欲泣的林薇。
“你確定?不帶她,她怕是要心碎一地了。”
“我帶她幹嘛?她又不是我什麼人。”
他頓了下,放軟聲音:“之前沒顧上幫你盯項目,是覺得以你的能力絕對搞得定。我女朋友多厲害,我能不知道?
“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我開車,”他順勢想靠過來,“好了,不鬧了啊。”
這時,幾位長輩也踱步到花園。
“瞧瞧,還是這麼般配。”顧奶奶笑道。
見我站著沒動,顧行洲唇角勾起一絲篤定的笑。
他大約以為這場“分手”,又和從前一樣,雷聲大雨點小。
“乖,等我回來,”他在我耳邊低語,氣息溫熱,“我做你的述職嘉賓。”
【第6章 6】
一個多月,轉眼即逝。
這兩個月,顧行洲斷斷續續給我發信息。
開始我還回“分了,別發”,但他置若罔聞,只當我還在鬧脾氣。
因為不回他就連環轟炸,我煩了,偶爾回個“嗯”敷衍。
加州分公司籌備妥當那天,小姨給我辦了場小型的踐行宴。
“小姨,您會不會覺得我這樣……不太地道?”
小姨瞪眼:“你怎麼不地道了?你小姨我還沒老糊塗!顧家小子跟那個林薇不清不楚,那天吃飯我就看出來了!”
“我還沒找他算賬欺負我外甥女呢!調去加州怎麼了?我外甥女有能力,就該去闖一片天!”
加州的赴任時間比顧行洲的歸期早一周。
小姨堅持要送我,我們便提前去了加州,順道熟悉環境。
飛機衝破雲層,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真的離開了。
我換了加州的號碼,新注冊了通訊軟件,只加了趙然等寥寥幾人。
小姨安頓好我就飛去海南療養了。
一周后,我正和分公司技術主管陳總監走在去廠區的路上,趙然的電話來了。
“晚晚!出事了!聽說顧行洲沒去洲域!”
我一怔,“什麼?”
“他好像並購案一結束就回公寓找你,結果你跟你小姨都不在。他以為你出去散心了,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還帶著林薇參加了總部的慶功宴!”
“你換了號,是沒看到林薇那幾天的朋友圈,九宮格刷屏,張張都有顧行洲,不知道的以為她是正牌女友呢!”
“然后你赴任那天,還是沒露面。你小姨和你電話都打不通,顧行洲才慌了,滿世界找你,在群裡問誰見過你。他連你公寓都撬鎖進去了,碰到物業才知道你早調加州了。”
“聽說他當時臉就白了……”
“我覺得,他可能……會S過去找你。”
“不是可能,他已經到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站在廠區門口的人。
【第7章 7】
顧行洲的狀態確實很差。
英俊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眼下烏青濃重,胡茬也沒刮幹淨,全然沒了往日顧大少的意氣風發。
“江總監,你們認識嗎?”陳總監問。
“嗯,認識。”
“看著像找你有急事?要不廠區我先帶人去看?”
我搖頭,“不用,一起。”
經過顧行洲身邊,他猛地抓住我手腕。
“沈晚寧。”
“我去廠區有正事,”我拂開他的手,“有事,一會兒說。”
說罷我跟著陳總監進了廠區,二十分鍾后出來,顧行洲還站在原地。
陳總監看了看他,低聲問我:“需要幫忙嗎?這位先生看著情緒不太穩定……”
“沒事,謝謝陳總監。”我扯了下嘴角。
她點點頭,“那行,有事招呼我。”
我帶顧行洲去了廠區附近的咖啡廳。
臨窗的卡座。
“我需要一個解釋。”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分手了。”
他SS盯著我,“就因為……我沒幫你盯那個項目?”
“就當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什麼?!當初我們說好一起在總部打拼的是不是?!你說走就走連招呼都不打,沈晚寧,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當什麼?
真可笑。
我淡聲:“前男友。”
“既然是前男友了,我覺得我去哪兒,也沒必要向你報備。”
“為什麼?你有新歡了?是剛才那個男人嗎?”
我輕笑,“呵,顧行洲,你跟林薇待久了,倒打一耙的本事見長。”
我起身。
“如果你是來興師問罪,想把分手的鍋扣我頭上,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拿起手袋要走,手腕再次被他攥住。
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二十年,二十年……”
他抬起頭,眼圈紅得嚇人,“就因為我沒及時幫你,你就要走?你其實早就想甩了我是不是?沈晚寧,你怎麼就能這麼狠?這麼多年,你說斷就斷,你有沒有心?!
“你知不知道,在洲域談並購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我們以后怎麼配合!我想,等你歷練回來,我們就能真正並肩了,我們可以一起主導大項目,一起打高爾夫,一起在頂層看夜景,我們會是集團裡最強的拍檔,我們會……”
他的聲音哽住,眼淚終於滾落,“甚至我去慶功宴,也是因為聽說有總部的資源方!你飛加州那幾天,知道我在幹什麼嗎?我在給你整理總部可能用到的所有人脈和潛在機會!我一邊整理一邊想……”
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如果你轉正述職那天我把這些給你……你會不會誇我一句?我像個傻子一樣規劃著我們的將來,可你呢?!嗯?!”
“耍我很好玩是嗎,沈晚寧,很好玩嗎?!”
【第8章 8】
我靜靜地看著他。
委屈,憤怒,還有一絲破碎。
我坐回他對面的位置。
“顧行洲,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確定調職,就立刻推動那個資源協同計劃?”
他愣住。
“5月18號晚上,小姨在海南,家裡只有我。對手公司抓住我們一個技術參數漏洞猛攻,輿論發酵得很快。”我語氣平靜。
“那漏洞是林薇負責的模塊埋下的雷,但當時矛頭全指向我。我打了十幾個電話給你,想讓你動用總部的公關資源先壓一壓,都沒人接。”
“我后來動用了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人情,求爺爺告奶奶,求技術大牛幫忙做第三方澄清,求媒體朋友暫緩發稿。凌晨三點多,輿論才勉強穩住。那時候,你回了電話。”
顧行洲的臉色瞬間慘白。
“還記得我問你為什麼關機,你怎麼說的嗎?”
“你說,你在幫林薇準備面向董事會的述職報告,為了絕對專注,手機調了飛行模式。”
“晚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那麼嚴重……如果知道……”
“你確實不知道,因為打那通電話的時候,我就站在你家樓下。”
我搖頭,扯了下嘴角:“奇怪吧?打不通你電話時我沒慌,自己想辦法也沒覺得多委屈。可接通后聽到你的理由,突然就覺得比被對手圍攻還難受。”
“我看著你家窗口透出的光,莫名其妙就想起大二那年,我搞砸了一個重要的創業比賽,躲在實驗室不敢見人。你翹了專業課翻窗進來,抱著一堆吃的對我說,沈晚寧,輸一次怕什麼,我陪你贏回來。”
“我開始懷疑自己,你知道的,這兩年我總在懷疑自己。每次吵架、分手,我都會想,是不是我太霸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是不是我太不體諒你。可那天晚上,我看著你和林薇的窗口燈都熄了,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眼裡只有我的男孩,身邊的位置變得誰都可以坐,會跟別人抱怨我的脾氣,會為了幫別人而忘記我還在漩渦裡。但我想這大概就是你的選擇。我永遠變不成林薇那種溫柔體貼的好同事,再吵下去,也沒意思了。”
顧行洲呆呆地看著我。
“所以……調職申請,你早就準備好了?”
“是啊,你甚至沒發現我那段時間很少主動聯系你,”我笑了笑,“因為你在全力幫林薇站穩腳跟,盡管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待見她。”
“不是!我沒有喜歡她!沈晚寧,我錯了!我不知道那晚是那樣的!我知道了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都過去了。”我搖頭,“只是你現在要個理由,我告訴你,僅此而已。”
“我不喜歡林薇!真的不喜歡!我從來沒覺得她會影響我們!我幫她,只是看她出身可憐,順手拉一把!我要是對她有想法,怎麼會那麼認真地計劃我們的未來?!”
“你信我啊,晚晚!”他緊緊抓住我的手。
“只是可憐嗎?”我淡漠地抽出手,“顧行洲,你不過是仗著我離不開你,享受著另一個人的依賴和仰望罷了。別說你不知道她一直喜歡你。”
我喝了口涼掉的咖啡:“其實沒關系,你只是不習慣而已。我以前也以為我離不開你,可就像分手那天我說的,時間久了,距離遠了,什麼都能淡。誰離了誰,不能活?”
“我不要!”他拳頭攥緊,指節發白,突然低下頭。
“我不分!我不分手!”
大顆的眼淚砸在桌面上。
“晚晚,我們認識二十年了,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我!我跟她劃清界限!我改!我們別分手,別分手好不好?”
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胸口還是劃過一絲尖銳的疼。
我知道,這是分手必須承受的。
他說他規劃了未來,我又何嘗沒有?
他並不知道,在他升任項目總監那天,我送他的那支定制鋼筆裡,藏著一個微型芯片。
那是我準備在合適時機給他的,關於我們共同事業的藍圖。
現在,都不必了。
“顧行洲,回去吧。”我搖頭。
“我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