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到她S了,這些聲音才敢冒出來。


而聞太師位三朝元老、文官之首從江南巡察歸來,入宮述職那日,不是進宮面聖,而是閉門謝客,稱病不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聞太師是心痛愛女之S,寒了心。


蕭承璽親自去聞府探望,被拒之門外。


老管家跪在門前,老淚縱橫:“陛下恕罪……老爺悲痛過度,病重不起,實在無法見駕……老爺說,他只求陛下還小女一個公道,讓她……S得明白……”


蕭承璽站在聞府門前,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久久無言。


他知道,聞仲卿不是不能見,是不願見。


這位老臣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君臣之情,已生裂痕。


回宮的路上,蕭承璽坐在御輦中,看著窗外飄起的細雪,忽然想起聞令儀跪在雪地裡的樣子。


想起她蒼白的臉,凍得發紫的唇。


“陛下,”福德海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鳳儀宮來報,皇后娘娘……絕食兩日了,說要見陛下。”


蕭承璽閉著眼:“告訴她,朕沒空。”


“是。”


御輦繼續前行,碾過積雪,發出吱呀聲響。


蕭承璽睜開眼,從袖中取出那幅畫,緩緩展開。


畫中少年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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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字依舊。


只是看畫的人,心境已全然不同。


“令儀,”他低聲呢喃,“你若在天有靈,可能聽見?朕……朕后悔了。”


回答他的,只有輦外呼嘯的風聲。


11


長信宮失火的第十日,調查有了結果。


福德海跪在乾清宮,將查證之事一一稟報:


封宮手令確為皇后所下,上有鳳印為證。


廷杖之刑亦為皇后所命,執刑的嬤嬤已招認,皇后當時說的是“往S裡打”。


而最關鍵的是火場殘留的焦木上,發現有火油痕跡。


並非意外失火,而是人為縱火。


“可查到縱火之人?”蕭承璽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


“守宮門的太監招認,失火前夜,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曾獨自進過長信宮,提著一只食盒,出來時空了。”


福德海額頭觸地,“奴才已將那姑姑拿下,她……招了。”


“說。”


“她說,是皇后娘娘命她去的。食盒底層藏著火油和火折子,讓她趁夜灑在偏殿帷幔后,子時點燃……”


殿內S寂。


蕭承璽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良久,他緩緩起身:“擺駕鳳儀宮。”


鳳儀宮。


慕容姝坐在鏡前,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咬了咬唇。


她已經絕食兩日,陛下卻一次都沒來。


她不信,不信陛下真的對她無情。


他們是少年夫妻,共過生S,陛下曾發誓此生只愛她一人。


一定是那些文臣挑撥!


一定是聞仲卿那個老賊,因為女兒S了,便想拖她下水!


“娘娘,陛下來了!”宮女匆匆進來稟報。


慕容姝眼睛一亮,慌忙起身,理了理鬢發,又故意將臉色弄得更加蒼白些,扶著桌子做出虛弱模樣。


蕭承璽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若是從前,他定然心疼,會上前扶她,溫言安慰。


可今日,他只是站在門口,冷冷看著她。


“陛下……”


慕容姝眼中含淚,朝他伸出手,“臣妾知錯了,臣妾不該絕食惹陛下擔心……


“火是你放的?”蕭承璽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慕容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蕭承璽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心一點點沉下去。


“陛下……在說什麼?什麼火……”


“長信宮的火。”


蕭承璽一步步走近,“你命人灑火油,子時縱火,要燒S聞令儀。是不是?”


慕容姝臉色煞白,踉跄后退:“不……不是……陛下,您聽誰胡說的?臣妾怎麼會……”


“你身邊的姑姑已經招了。”


蕭承璽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令是你下的,廷杖是你命的,火也是你放的,慕容姝,你還想狡辯?”


慕容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蕭承璽冰冷的眼神,忽然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不是來哄她的,是來問罪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混雜著不甘、憤怒、還有被背叛的痛楚。


她猛地挺直背脊,仰起頭:“是!是我放的!那又如何?”


蕭承璽瞳孔一縮。


“她不該S嗎?”


慕容姝尖聲笑起來,“一個搶我丈夫的女人,一個用孩子拴住陛下的賤人!她活著,陛下眼裡就永遠有她!她S了,陛下才能回到我身邊!”


“朕從未離開過你。”


蕭承璽咬牙,“朕給你的還不夠多嗎?后位,榮寵,朕甚至把她的孩子都給你……”


“可你把心給她了!”


慕容姝嘶吼道,“蕭承璽,你看清楚!你愛上她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蕭承璽渾身一震。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你會因為她跪雪而皺眉,會因為她的眼淚而煩躁,會因為她一句‘陛下可以多納后妃’而發怒!你以為你掩飾得很好嗎?我全都看出來了!”


慕容姝眼淚滾落,卻笑著:“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第二個孩子嗎?不是因為我想養,是因為我想惡心她!我要她和心裡沒有她的男人行夫妻之事,生了孩子又被抱走,我要她嘗嘗什麼是真正的羞辱!我要她知道,她永遠只是個工具,永遠別想得到你的心!”


她上前一步,SS盯著蕭承璽:“可惜啊,她還是得到了。她S了,你為她痛苦,為她查案,為她責問我……蕭承璽,你告訴我,如果她沒S,你會不會有一天,為了她廢了我?”


蕭承璽看著她瘋狂的眼神,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是那個陪他徵戰沙場、在寒夜裡為他暖手的阿姝嗎?


這是那個笑著說“無論你是王爺還是皇帝,我只要你平安”的阿姝嗎?


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成了這副模樣?


善妒,狠毒,視人命如草芥。


“慕容姝,”


他聲音疲憊,“朕給你的,是朕能給的全部。后位,尊榮,甚至她的孩子……朕以為,這樣就能補償你,就能讓你安心。”


“可你想要的,不是補償。”


他看著她,“你想要的,是朕全部的心,全部的愛,容不下一點分給旁人。”


“朕給過你。”他頓了頓,“在納聞令儀之前,朕心裡確實只有你一人。”


“那現在呢?”慕容姝顫聲問,“現在你心裡有誰?”


蕭承璽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慕容姝笑了,笑得眼淚直流:“你看,你不說話,因為你知道你心裡有她了。蕭承璽,你負了我。你發誓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你納了她。你發誓說只愛我一人,可你心裡有了她。”


“我沒有……”蕭承璽想否認,卻發現自己說不出“沒有”二字。


他想起聞令儀S寂的眼睛,想起她跪在雪裡的背影,想起畫上那行“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心口的鈍痛騙不了人。


“你愛她。”


慕容姝替他說了出來,語氣平靜得可怕,“所以我要她S。我沒錯,我只是在捍衛我的東西。”


蕭承璽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福德海。”


“奴才在。”


“將大皇子、小公主從鳳儀宮抱走,送去乾清宮偏殿,由乳母嬤嬤照料。”


他聲音冰冷。


慕容姝渾身一顫:“你要奪我的孩子?”


“他們不是你的孩子。”蕭承璽看著她,“他們的母親,已經被你燒S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離去。


“蕭承璽!”慕容姝撲上去想抓住他,卻被太監攔住。


她跌坐在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終於崩潰大哭。


“我恨你……我恨你們……”


哭聲悽厲,在鳳儀宮回蕩。


宮門外,蕭承璽停下腳步,聽著那哭聲,心口抽痛。


不是為慕容姝,是為那段曾經真摯卻終究逝去的少年情誼。


蘭因絮果,不過如此。


12


當夜,蕭承璽將兩個孩子接到了乾清宮偏殿。


三歲的蕭昱已經懂事,被嬤嬤抱來時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父皇……”他小聲喚。


蕭承璽蹲下身,將他抱起來。


孩子很輕,身上還帶著奶香。


他抱著這個小小的身子,忽然想起聞令儀生產那日,他抱著剛出生的蕭昱走出寢殿時,身后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時他只覺得她不懂事。


現在想來,那是骨肉分離的痛。


“昱兒,”他輕聲問,“你知道淑妃娘娘嗎?”


蕭昱歪著頭:“淑妃娘娘……是那個總來請安,但母后不讓我見的娘娘嗎?”


蕭承璽心口一刺。


“她不是‘那個娘娘’。”


他抱緊孩子,“她是你的生母。”


蕭昱愣住:“生母?”


“就是生下你的人。”


蕭承璽聲音沙啞,“皇后娘娘養育你,是母后。但淑妃娘娘,是把你帶到這世上來的人。”


孩子似懂非懂:“那……淑妃娘娘現在在哪裡?”


蕭承璽喉頭哽住,良久才道:“她去了很遠的地方。”


“不回來了嗎?”


“……不回來了。”


蕭昱低下頭,小手揪著蕭承璽的衣襟:“父皇,你很難過嗎?”


蕭承璽一怔:“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父皇的眼睛紅了。”


蕭昱伸出小手,碰了碰他的眼角,“嬤嬤說,大人眼睛紅了,就是難過了。”


孩子稚嫩的話語,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心口。


蕭承璽將臉埋在孩子肩頭,久久不語。


乳母抱著小公主進來。


孩子剛睡醒,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


蕭承璽接過女兒,看著那張與聞令儀有五六分相似的小臉,眼眶更熱。


孩子不懂事,只咧開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蕭承璽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想起聞令儀生產那日,他進去抱孩子時,她掙扎著伸出手,想碰碰孩子的臉。


被他擋開了。


他說:“這孩子,從此是皇后的嫡子。你莫要多想。”


現在想來,她那時的眼神,該有多絕望?


他抱著兩個孩子,坐在燈下,輕聲說起他們的母親。


說她會畫畫,畫得很好;


說她愛讀書,是京城第一才女;


說她性子溫柔,從不對人發脾氣;


說她入宮三年,從未做過一件壞事。


他說著說著,才發現自己竟記得這麼多關於她的事。


記得她愛穿青色衣裳,記得她寫字時喜歡微微歪頭,記得她喝藥時總會輕輕皺眉,記得她笑時左頰有個很淺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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