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猶豫了一下，從鞋裡摸出塊巧克力，掰了一半遞給我。
“最后一頓了，吃吧，吃完好上路。”
我倆含著巧克力對視一眼，沉默著劃開手臂，把喪屍血按進傷口。
裹緊被子躺床上等S。
再次睜眼，閨蜜青灰色的臉湊過來。
“還認得我不？”
我看著她渾濁的眼睛，笑了：“化成灰都認識。”
理智還在，我們賭贏了。
1.
我和閨蜜秦悠沉默著躺在床上發呆。
“那我們……接下來幹嘛？”
我想了三秒，腦子裡突然冒出來個荒謬的想法。
“我們去旅遊吧！”
秦悠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盯著我。
“你是不是有病？這是末世！”
Advertisement
“對呀！末世才能去旅遊，你活著的時候有假嗎？有錢嗎？”
秦悠愣了一會兒，突然破防。
“他爹的，走，今天就出發。”
出門前的準備就花了小半天時間。
我找了一件長袖套上，又戴了副墨鏡。
試圖遮住青灰色的皮膚和渾濁屍白的眼睛。
秦悠卻很高調地穿了一件粉色的衝鋒衣，綠色的褲子。
她拿起一個寬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這個帽子你帶上好看，顯臉小。”
我愣了一下。
“末世也要美美噠嗎？”
“不，出去旅遊當然要打扮好看點，美美出片了。”
秦悠邊說邊往背包裡塞了兩個拍立得和一沓相紙。
“第一站去哪？”
“去看海吧！”
我和秦悠背著背包，小心地打開門。
樓道裡的喪屍嘶吼著撲上來。
我和秦悠下意識后退一步，又想起來我倆現在也是喪屍。
秦悠呲了呲牙，嘶吼回去。
“叫什麼叫？嗓門大了不起啊！”
喪屍們感受到同類氣息，轉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我和秦悠繼續往前走，路上小心避開隨處可見的，碎肉和殘屍。
剛出小區，就聽見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前面的幸存者，蹲下抱頭，我們是基地的人。”
2.
我抬眼看去，就見一輛車身焊著鋼網的面包車停在不遠處。
車窗開了一半，一個男人舉著槍衝我們大喊。
為了避免對方開槍，我和秦悠只好先低頭蹲下。
一束手電筒的光掃過來，照亮了我倆的青灰色皮膚。
車上的人大吼一聲。
“是喪屍！SS她們。”
秦悠舉起雙手。
“我們還活著，不，我們S了，但我們是有理智的喪屍。”
對面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我一把拽住秦悠：“跑！”
我和秦悠扭頭就跑。
幸好變成喪屍后，我的體力和彈跳力增長了五六倍，很快就把基地裡的人甩在了身后。
我們跑過了兩條街，拐進一個小巷子裡，鑽進了一家小商店，躲在了收銀臺底下。
聽著外面汽車的轟鳴聲遠去，我和秦悠松了一口氣，齊齊癱在了地上。
我扭頭看著秦悠：“差點被你蠢S。”
“我怎麼了？”
“我們是喪屍但是有理智，你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秦悠委屈道：“我都不是人了，還怎麼說人話。”
我被秦悠的表情逗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店裡，顯得有點詭異。
我縮著身子靠近秦悠。
“這，這店裡不會有髒東西吧！”
她驚訝地看著我。
“什麼話？這店裡的髒東西不就是我們這兩只喪屍嗎？”
3.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也是哦！”
天黑以后，我們找了一家青旅落腳。
這地方床多，大門帶鎖，一樓還有一家小賣部。
雖然小賣部裡的吃的已經被搬空了，我還是在角落裡找到了兩瓶水。
幹裂的嘴皮急需喝點水湿潤一下，不然一笑，嘴唇裂個大口，有點嚇人。
我和閨蜜找了一個沒有S屍的空房間住進去。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和閨蜜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做旅遊攻略。
“先看海，再體驗一下煙雨江南，然后……”
4.
第二天天剛亮，我們就背著背包出發了。
腿著去看海太遠了，秦悠建議找一輛代步車。
我們在高速路口發現了一輛半廢的車。
車主似是剛S去，屍體完整還沒開始腐爛。
我和秦悠合力把車主的屍體從副駕拖出來。
秦悠挽起袖子，熟練地掀開引擎蓋，又從車裡拿出來個工具箱。
一陣搗鼓后，這輛車還真被她修好了。
“真厲害，你怎麼這麼熟練？”
“這是我前男友的車。”
“啊？”
在我驚訝的眼神中，秦悠從車裡抽出一把大刀。
走到車主的屍體面前停下，手起刀落，車主瞬間頭身分離。
我捂住嘴：“這麼恨你前男友啊！S了還要補刀。”
秦悠仔細地用帕子擦了擦手，示意我去看屍體的樣子。
我湊近一看，眼前的屍體皮膚微微泛著青色，已經開始喪屍化了。
“閨蜜，還是你幹脆，一刀就解決了這個禍害。”
5.
我們開著車上了一條空蕩蕩的高速。
偶爾經過一些報廢的車輛，有幾只喪屍呆呆地坐在車上。
我們經過時，這些喪屍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垂下頭，繼續發呆。
我捅了捅秦悠：“這幾只喪屍真沒禮貌，來人了也不打聲招呼。”
“她們是喪屍，你見過哪個喪屍會打招呼？”
“我們就會啊！”
我打開車窗對著路邊的喪屍擺手：“嗨！朋友們你們好啊！”
回應我的只有呼嘯的風聲，和秦悠的白眼。
我安靜下來，扒著車窗看風景。
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禿禿的田野，以及青灰色的我們。
“像末世公路大片。”我說。
“差首歌。”秦悠伸手去按音響，沒反應，她又去按電臺。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過后，突然傳出一道女聲。
“這裡是安全區廣播……請各位……幸存者，前往西郊……軍事基地……”
廣播聲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噪音。
我倆對視一眼。
秦悠：“要去嗎？”
我皺眉看著她：“我們是喪屍，去了被打S或者被當成異類研究嗎？”
“幸存的人類應該都在這個基地裡，我們要避開這個地方。”
秦悠點點頭，手裡的方向盤一轉，掉頭向相反的方向開去。
6.
第四天下午，我們到了海邊。
車停在沿海公路上，下面是一片黑灰色的沙灘。
海風很大，沒有海鷗，也沒有漁船，只有灰綠色的海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我倆翻過護欄，來到沙灘上。
秦悠脫掉鞋子，張開雙臂向前跑去。
“大海，我來了。”
我掏出拍立得拍了一張她和大海的合影。
秦悠跑累了回來找我。
我已經在原地用木板搭了個小桌子。
見她過來，我從背包裡掏出兩個高腳杯，還有一瓶酒。
倒上酒，擺上幾塊綠豆糕，看起來還真像是來度假的。
秦悠被我一系列的操作，震驚到了。
“李悅，你真行，這時候還不忘裝一波，你哪兒來的杯子？”
“咱倆躲的那家小商店裡順的。”
半杯酒下肚，我和秦悠都有點微醺了。
秦悠被海風吹的眯起了眼睛。
“以前老說要一起來看海，”
她望著遠處的海平線繼續說：“每次都推到明年，這下好了，也不用請假了。”
“開心嗎？”
“還行，就是有點遺憾。”
“遺憾什麼？”
秦悠咬牙切齒地說：“遺憾沒能在S之前罵一頓老板。”
“這個沒法反駁，確實遺憾。”
我倆在海邊坐了很久，久到天都暗下來了。
“下一站去哪兒？”她問。
“繼續往南，我記得不遠處有一家大型遊樂園。”
“行，那就去遊樂園。”
7.
遊樂園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大。
門口有一個巨大的彩虹拱形門，上面還畫著彩繪，旁邊有一個三米高的野人雕塑。
這野人雕塑看著怪怪的，青灰色的皮膚，雙眼緊閉，我好似看見他眼皮動了一下。
我揉揉眼睛仔細看去，那雕塑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興許是我看花眼了，我們繼續往前走。
售票處的玻璃被打碎了，裡面有一個的喪屍對著面前壞掉的電腦發呆。
我們從他旁邊走過，他毫無反應。
“這些普通喪屍是不是，在沒有活人的時候就進入待機狀態？”
“應該是。”秦悠指了指旋轉木馬處的幾個喪屍，有大人有小孩，全部呆坐在地上，垂著頭發呆。
我們繞開這些喪屍，朝著公園深處走去。
公園的深處，矗立著一座摩天輪。
秦悠盯著那座摩天輪看了又看，開口說：“我想坐摩天輪。”
“閨蜜啊！你瘋了，這是末世，沒有電怎麼坐？”
“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坐。”
秦悠朝著摩天輪走去，來到一個控制室前，砸開門鎖。
找到了備用發電機的開關，她試著推了一下，發電機卡了兩聲，竟然還能用。
整個摩天輪開始緩慢轉動
遠處的那些喪屍聽見動靜，齊刷刷地抬頭看摩天輪。
見還是我們兩只喪屍，又低下頭繼續發呆。
秦悠拉著我跳進一個觀光吊艙，隨著吊艙的上升，我們的視野越來越開闊。
吊艙升到最高點的時候能看見整個遊樂園。
我和秦悠激動地拍了很多照片。
最后秦悠挑出來一張雙人照，掏出一只筆，認真地寫下一句話。
我好奇地湊過去念了出來。
“秦悠和李悅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嘖！多大個人了還寫這麼肉麻的話，幼稚！”我嫌棄地損了兩句，卻悄悄背過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8.
從遊樂園裡出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們開著車繼續南下，路過了一個又一個小鎮。
大部分的小鎮都荒廢了，很少看見人類。
我和秦悠漸漸放松下來。
又過了兩天車沒油了，我們只能繼續腿著去旅遊。
天微微擦黑的時候，我們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裡，準備找個睡覺的地方。
突然一道強光刺的我們睜不開眼。
伴隨著兩聲槍響，我和秦悠悶哼一聲，身體逐漸不受控制。
“不好，是麻醉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