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女人,喪屍王的媽媽,突然劇烈掙扎起來。
博士回頭看她:“老婆,你還不明白嗎?這是人類進化的唯一途徑,等我們成功了,我就是新世界的王,而你就是我的王后。”
“你瘋了……”
“我瘋了?那就讓你看看我究竟有多瘋吧!”
博士折返回來,從懷裡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刀,刀刃泛著藍色的光。
“別怕,兒子,讓爸爸取出你的腦子,不疼的啊!”
叫劉寧的女人突然嗤笑一聲。
“李志遠,你太自負了。”
女人雙手用力直接掙脫了繩子,從嘴裡掏出來一個小型按鈕。
“我從你的實驗室裡偷了不少東西。比如綁在身上的這些炸藥,比如你用來困住小宴的那張大網,那張網是我改裝的,它能隔絕爆炸衝擊波。”
博士臉色一變:“你這個瘋女人你要幹什麼?”
“小宴,好好活著。”
她最后看了喪屍王一眼,按下了按鈕。
15.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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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閉上眼睛,想象中的刺痛並沒有出現。
那張困住我們的捕屍網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光,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
等一切平息下來,地上只剩下了幾個殘肢和一些碎肉。
捕屍網上的藍光漸漸黯淡,最后化作一個小小的金屬裝置,掉在地上。
喪屍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裝置。
它看起來像一個老式錄音機,巴掌大小,外殼上還有燒焦的痕跡。
他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鈕。
一陣電流聲過后,一個溫柔的女聲傳出來。
“小宴,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
喪屍王僵在原地,眼睛裡流出兩行血淚。
“對不起,媽媽沒有保護好你。你的爸爸是一個瘋子”
錄音機裡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李志遠把我控制起來,給小小的你注入了喪屍病毒,你成了他的試驗品。”
喪屍王伸出粗大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錄音機。
“媽媽打不過他,但是媽媽可以帶你一起跑。
我開車帶著你跑了很遠很遠,李志遠追上來了,我只好把你放在那個遊樂園門口,把你偽裝成雕塑。
那個遊樂園,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
“媽媽把你藏好之后,就故意往反方向引開李志遠,我被抓住了,但是你沒被找到,這就夠了。”
錄音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小宴,媽媽希望你能自由,就算變成這個樣子,你也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愛你,永遠愛你。”
錄音停止了。
喪屍王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喪屍王慢慢彎下腰,把那個錄音機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裡。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我和秦悠跟了上去。
他走到爆炸留下的大坑前,跪下,用巨大的手掌挖土。
我和秦悠也跪下來,幫他一起挖。
我們在坑邊堆了一個小小的土包,把那個錄音機埋在土裡,當作衣冠冢。
又撿來一個木板刻上“劉寧之墓。”
喪屍王跪在土包前,一直跪到天亮。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對著小土包磕了個頭。
16.
我們又上路了。
我和秦悠依舊坐在喪屍王的肩膀上。
“下一站去冰城吧!”
“去冰城幹什麼?”
“去看雪。”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
路邊的喪屍越來越少,到后來幾乎看不見了。
偶爾碰見一兩只,也都是凍僵在路邊的。
“這麼冷,喪屍也要冬眠?”秦悠搓著手說。
我無語地看著秦悠:“你一個喪屍你能感覺到冷?”
“不冷,就是習慣性動作。”
雖然喪屍不怕冷,但是我們還是找了個商場換上了羽絨服。
“去看雪咱們幾個穿的那麼薄,拍照也不好看。”秦悠站在鏡子前臭美地說。
走了大概四五天,天上開始飄雪花了。
剛開始只是小雪粒。
后來越下越大,等到我們翻過最后一道山梁,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
“雪,我來了。”
秦悠興奮地從喪屍王肩膀上跳下來,踩進齊膝深的雪地裡,張大嘴巴接雪花。
我也跳下來,抬頭看著這鋪天蓋地的白。
末世之前我是個南方人,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一場正兒八經的大雪。
好不容易攢夠錢請了年假,打算冬天去哈爾濱看冰雕,結果屍潮先來了。
“沒想到,第一次看雪是在末世。”
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六邊形亮晶晶的,真好看。
“而且是以喪屍的身份。”秦悠在旁邊接話。
喪屍王站在我們身后,看著這漫山遍野的雪,血紅的眼睛裡映著白色的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17.
在雪地裡走了半天,我們找到一個廢棄的滑雪場。
度假村裡有現成的房間,雖然落了灰,但好歹有床有被子。
秦悠一進門就撲到床上打滾:“終於睡到床了!”
我去隔壁房間搜了一圈,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打開一個儲物間的門,我愣住了。
角落裡蹲著一只貓。
一只狸花貓,瘦得皮包骨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咪咪?”我蹲下來,伸出手。
貓看了我一眼,虛弱地叫了一聲。
我把它抱起來,它輕得像一團棉花。
“秦悠!我撿到一只貓!”
秦悠跑過來,看見貓的第一眼就紅了眼眶:“好可憐,肯定是餓壞了。”
她從背包裡翻出一袋不知道什麼時候順來的餅幹,掰碎了放在貓面前。
貓低頭聞了聞,沒吃。
“不行,它可能生病了,這末世上哪兒找寵物醫生。”秦悠急得團團轉。
我仔細看了看這只貓。
雖然瘦的皮包骨,毛發都打劫了,但是它的眼睛。
“秦悠。”我壓低聲音,“你看看它的眼睛。”
秦悠湊近了看,然后驚訝道:“灰白色的,好嘛!原來是一直喪屍貓。”
“你擱這兒裝虛弱騙吃騙喝呢?”我把餅幹撿起來扔了。
“說吧,你個小騙子,跟著我們想幹什麼?”
喪屍王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貓看見他,蹭地一下蹿過去,三下兩下爬上了喪屍王的肩膀,穩穩當當地蹲在了他頭頂上。
喪屍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伸手,輕輕摸了摸狸花貓貓的腦袋。
狸花貓的嗓子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這是賴上我們了。”
“行吧,以后你就是我們的新成員了。”
“給你起個名兒,就叫喪彪咋樣?”
狸花貓喵嗚一聲,算是答應了。
18.
第二天,雪停了。
滑雪場白茫茫一片,陽光照在雪面上,亮得刺眼。
秦悠不知道從哪個房間裡翻出來幾個塑料盆,塞了一個給我。
“幹什麼?”
“打雪仗!”
她說話的同時,一盆雪已經扣在了我頭上。
“秦!悠!”
我抓起一把雪就衝她砸過去。
我倆在雪地裡滾成一團,互相往對方領子裡塞雪。
喪屍王抱著喪彪樂呵呵地坐在旁邊看戲。
秦悠一個雪球砸過去,喪屍王也加入了進來。
喪屍王第一次打雪仗,下手沒輕沒重的,一個雷霆大雪球,給秦悠砸出三米遠。
“大!個!子!你S定了,看我不用雪砸S你。”
喪屍王也知道自己下手有點重了,站在原地也不躲,任由秦悠出氣。
狸花貓喪彪,也跑出來湊熱鬧,一個起跳,整個貓掉進了雪地裡被埋的嚴嚴實實。
我無奈地把喪彪從松軟的雪裡刨出來。
喪彪出來后,抖了抖身上的雪,似是覺得沒面子,氣呼呼地衝我們龇牙。
很快三屍一貓在雪地裡鬧作一團。
那天下午,我們在雪地裡拍了很多照片。
有一張是我和秦悠蹲在雪地上,合力堆了一個三米高的雪人,貓蹲在雪人的頭上。
還有一張是喪屍王坐在雪地上,我和秦悠坐在他肩膀上,喪彪趴在他頭頂,雪花落在我們身上。
三個喪屍一只貓笑得像個傻子。
19.
從北邊回來,我們又去了那片海。
這一次不是兩個喪屍,多了一個大塊頭喪屍王和一只耀武揚威的狸花貓。
這次開的是一輛小貨車,沒辦法普通車喪屍王那大塊頭塞不進去。
車停在沿海公路上,天空和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還是灰蒙蒙的。
我從背包裡掏出兩個從商場裡順來的高腳杯,還有上次沒喝完的半瓶酒,以及幾塊綠豆糕。
綠豆糕已經發霉了,上面長了一層厚厚的綠毛。
“這還能吃嗎?”秦悠湊過來看。
我掰了一塊綠豆糕塞進嘴裡:“怕什麼,咱現在是喪屍,百毒不侵,頂多味道惡心點。”
“有道理。”秦悠也掰了一塊。
杯子裡倒上酒,我倆碰了一下。
“幹杯。”
我抿了一口酒看著這片海說:“上次咱們在這兒,你說遺憾沒能在S之前罵一頓老板。”
“現在呢?還遺憾嗎?”
秦悠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遺憾了。”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還能出來旅遊,老板指不定墳頭草都長的三尺高了。。”
她晃著手裡的酒杯:“以前活著的時候,每天都好累。
早起趕地鐵,加班到深夜,交房租,還花唄。
被老板罵,被甲方改需求,周末只想在床上躺屍,哪兒都去不了。”
秦悠幸福地喝了一口酒:“現在變成喪屍了,反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
“這麼說還得感謝屍潮?”我笑她。
“那倒不用。”
喪屍王蹲在沙灘上,用粗大的手指在沙子上畫畫。
貓趴在他肩膀上,尾巴一甩一甩地打他脖子。
海風還是那麼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秦悠從背包裡拿出最后一盒相紙:“相紙快沒了,接下來要省著用了。”
她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咔咔咔,給我,喪屍王,貓和這片海拍了一張合照,然后動作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東西。
“下一站去哪兒?”
我打開路上得到的那張皺巴巴的地圖。
地圖上被我們用紅筆畫了很多圈,打了很多叉,圈的是去過的地方,叉是進不去的。
剩下的大片沒有筆墨的地方,都是我們沒去過的地方。
“往西走吧。”我指著地圖最西邊。
“沙漠裡有綠洲嗎?”秦悠問。
“不知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喪屍王站起來,走到我們面前,蹲下。
我和秦悠熟門熟路地爬上去,一人一邊坐在他肩膀上。
喪彪也熟門熟路地跳上他頭頂,把自己盤成一團。
秦悠舉著地圖:“出發嘍!”
喪屍王站起身來,邁開大步。
風從耳邊吹過,秦悠的帽子又被吹歪了,她一把按住,哈哈大笑。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合照。
照片上,秦悠笑得沒心沒肺,喪屍王一臉茫然,喪彪眯著眼睛打瞌睡,我站在中間比耶。
“真好!”
喪屍王馱我們馱出了經驗,每一步都走的穩穩當當的。
喪彪在他頭上睡覺,呼嚕聲打的震天響。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貓還會打呼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