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國師不僅會定身術,而且修為比我還高。
我無法動彈,只能被侍衛押入天牢。
15
被打入天牢后,我身上的定身術仍未解開。
我只能呆坐在地上,時刻運轉周身的靈氣,試圖強行以靈氣解開定身術。
然而國師修為高深,我運行靈氣直到半夜,都始終未能松動那定身術。
半夜時分,阮映寒來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鬥篷,提著一盞宮燈,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
守衛森嚴的天牢,竟無一人阻攔她,那些獄卒就像看不到她一樣,任由她從面前走過。
阮映寒提燈走到我的面前,朝我盈盈一笑:“姐姐,好久不見了。”
周圍那些獄卒,竟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一般。
見我環顧四周,阮映寒輕笑道:“師尊已在我周圍設下結界,結界之外的人看不到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頓時皺眉:“你師尊?哪個師尊?”
阮映寒捂唇一笑:“自然是國師大人,莫非你以為是那個迂腐的老東西?”
“聽我娘說,他活了一千多歲,迂腐得像是從古墓裡爬出來的,渾身上下都是腐爛的氣息,想必他肯定臭不可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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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氣得渾身發抖:“不許你汙蔑師尊!”
師尊對我來說,宛如天上的仙人一般,我怎能容忍阮映寒詆毀?
阮映寒嗤笑了一聲:“也就你把那個老東西當成寶貝,先前你變成他的樣子來騙我,是想把我當成傻子耍嗎?”
我心下一沉,沒想到阮映寒竟然早就看穿了,她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既然你早就看穿了,為何還要陪著我演戲?”
阮映寒笑語盈盈:“自然是想借你之手,把那狗皇帝變成我的傀儡。”
“姐姐,你雖然是個蠢人,但你的丹藥,的確是好用極了。”
那駐顏丹是我師尊親手煉的,自然好用。
我眼珠子一轉,很快反應過來。
我原本只是想借駐顏丹戲耍阮映寒,卻被阮映寒反過來利用了,阮映寒將皇帝變成了傻子,她就能扶大皇子上位,自己當個垂簾聽政的太后了!
而最妙的是,此事一定會有人懷疑阮映寒,但她卻借我之手擺脫嫌疑,還能趁機將髒水潑到我身上,我既然已經被她打入天牢,往后便只能任她宰割了。
到時候她找個機會弄S我,回頭再把這個罪名扣到我頭上,即便有人懷疑,也S無對證了。
“……阮映寒啊阮映寒,不愧是你。”
我嘆了一口氣。
阮映寒卻笑著摸了摸我的臉。
“姐姐,二十多年了,你可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16
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我在仙門待了二十年,可這二十年來,我每日都在修煉,二十年如一日。
仙門甚少勾心鬥角,每個人都在埋頭修煉,我又是最晚進門的小師妹,在心性這方面,這二十年來我的確沒什麼進步。
但阮映寒,卻與我不同。
二十年前,她便能毫無顧忌地奪我命格,心性之狠絕,勝我千百倍。
這二十年來,她又是在深宮中度過的,見識過的陰謀和手段,更是常人能以想象的。
我憑什麼覺得,我在山上待了二十年,下山了就能鬥過阮映寒?
我忽然想起下山前,師尊說的那句“一入紅塵,便生因果”。
從前在山上時,師尊也曾對我說過一句。 “既然你已經決定踏上仙途,那便徹底斬塵緣,放下那些前塵往事吧。”
師尊常常勸我放下,他說修行之人不該被前塵所困,執迷不悟便會徒增因果。
他勸我放下,可我怎麼放得下?
我被阮映寒奪走了一切,從我爹到三皇子,從我的臉到我的命格。
但凡我有的,阮映寒就要搶走,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只剩下我這條命而已。
我放不下前塵往事,師尊說的對,我的確執迷不悟。
“不過我沒想到,修仙這麼苦,你居然堅持下來了。”
阮映寒捧著我的臉,挑了挑眉:“當年我娘本想教我修仙的,可是修仙太苦了,我娘自己都堅持不下來,我怎麼可能撿她吃不下的苦來吃。”
“姐姐,我還是小看你了。”
我冷冷笑道:“當初你為了皇后之位,強行奪走我的臉和命格,那我問你,你如願以償了嗎?二十年的人間富貴,彈指即逝,黃粱一夢,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舍棄仙骨換來的少年郎,如今卻變成這般模樣,你可曾后悔?”
阮映寒本是修仙的絕好根骨,但我依然沒少吃苦頭。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需忍常人不能忍受之痛,吃常人不能忍受之苦。
有好的根骨就是天才,但我見過太多半途而廢的天才。
阮映寒她娘,也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阮映寒聞言眸色一冷,但很快她就笑了起來。
“你說的對,人間富貴不過黃粱一夢,我的確后悔了,可那又如何?”
“我還可以再選一次,人間富貴和長生不老,我兩個都要!”
17
下一刻,一襲玄色長袍的國師走了進來。
他和阮映寒一樣,進出天牢如入無人之境,沒有驚動一個獄卒。
阮映寒立刻輕笑著迎了上去:“師尊,你終於來了……那狗皇帝怎麼樣了?”
國師笑了笑道:“他的心智的確退回到了七歲,已經是個傻子了。”
阮映寒先是一喜,隨即又面露擔憂:“就算他變成傻子了,也能繼續找美人生孩子,我兒皇位還是不穩。”
國師道:“徒兒莫怕,三日后便是祭天大典了,到時候我們可以趁機動手腳,說上天降下神跡,讓皇帝傳位於大皇子。”
阮映寒含笑點頭:“還是師尊有辦法,我只為他生了這麼一個皇子,他卻遲遲不肯立太子……既然他不肯立太子,那我便讓我兒直接當皇帝!”
這兩人當著我的面,討論這種要掉腦袋的陰謀,這麼不避人,怕是不打算放過我了。
我心中冷笑不已,怪不得當初他沒有認出冒名頂替的阮映寒。
原來國師已經是阮映寒的人了。
可我不明白,本朝一向敬重國師,榮華富貴應有盡有,他為何要冒險幫阮映寒?
下一刻,我便聽到阮映寒輕輕一笑。
“待我兒登基為帝,我便讓他為師尊你修建行宮,作為那奪靈陣的陣眼,到時候京城百姓便都是師尊你的囊中之物了!”
我心中一驚:“奪靈陣?你們瘋了嗎!”
當初我在仙門時,為了找到阮映寒與我換命的術法,曾翻遍藏經閣的仙法古籍,卻未曾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但我在一本禁書上,看到過一種名為奪靈陣的邪術,可以奪萬物生機化為己用。
據說奪靈陣可以奪修士修為,奪凡人壽命,甚至是奪天地造化。
古時曾有一魔修,為了修煉魔功,設下奪靈陣,奪走了一城百姓的性命。
我冷聲追問:“難道你們想要害S全京城的百姓嗎?”
國師轉身看向我,臉上似笑非笑:“你們自詡正道的仙門中人,竟也知道奪靈陣這種上古禁術?莫非是你師尊告訴你的?”
我冷笑了一聲:“與你無關!但你若是一意孤行,以全城百姓的性命修煉魔功,天道一定會記你一筆大因果,你定會遭到反噬,絕無飛升的可能!”
18
“飛升?誰說我要飛升了?”
阮映寒笑語盈盈道:“天上有什麼意思?我只想要人間富貴和長生不老,因為只有長生不老,才能享受永生永世的人間富貴啊!”
“師尊,你都活了一千多歲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國師似笑非笑道:“飛升的確沒什麼意思,為了飛升清心寡欲閉關苦修更沒意思,你師尊苦修一千年,拼命克制自己,他想要的可曾得到了?”
我咬牙切齒道:“我師尊高風亮節,哪裡是你們這些魔道中人能置喙的!”
阮映寒冷笑了一聲:“高風亮節?偽君子罷了!”
我眉頭緊皺:“你什麼意思!”
阮映寒卻不再言語,她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藥丸,正是我之前給她的洗髓丹。
這洗髓丹還是師尊給我的,可洗髓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相當於要打斷全身筋骨,一根根重塑根骨,修士只能咬牙硬挺,有些人熬不過去,就直接活活痛S了。
即便熬過去了,也相當於S過一次,狀態極其虛弱,若有仇家趁機尋仇,也無力反抗了。
我本打算回到仙門之后,在師尊的護法下洗髓,畢竟我也知道阮映寒不會吃洗髓丹的。
“我的好姐姐,既然這洗髓丹這麼好,你就替我吃了吧。”
阮映寒輕輕一笑,強行將那洗髓丹塞入我嘴裡,硬生生逼著我吃了下去。
“你!”我頓時一愣,有些不明白阮映寒此舉何意。
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了,頓時后背發涼。
阮映寒不想自己洗髓,便逼著我吃這洗髓丹,倘若我熬不過去,也算如了她的願。
倘若我熬過去了,洗髓成功脫胎換骨,修為自然突飛猛進,甚至暴增百年修為。
而這時候,阮映寒就能重新把我們的根骨命格換回來,相當於她白撿了我所有修為。
“姐姐,這人間富貴我替你享受過了,確實沒什麼意思。”
阮映寒捧著我的臉,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
“既然如此,我們便換回來吧,我把你的命格還給你。”
我的臉被劃破了,血珠滾落下來。
“誰稀罕!我不要了!”
我咬牙切齒,恨不得啐她一臉。
然而下一刻,劇痛襲來。
“啊!!!”
渾身上下傳來陣陣劇痛,如同有人一寸寸打斷了我的骨頭,然后把那些骨頭掰開捏碎。
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臉上汗如雨下,體內如同萬蟻噬心。
“好痛!痛S我了!”
19
阮映寒和國師轉身離開了,他們從頭到尾悄無聲息,竟無一人察覺。
我在牢房內痛得哀嚎,也無人察覺到異樣。
周圍那些來來去去的獄卒,似乎聽不到我的動靜和聲音。
我痛得恨不得滿地打滾,可偏偏我被施了定身術,只能躺在原地一動不動。
洗髓之痛,如同鑽心剜骨,讓人恨不得當場S了算了。
比起當初阮映寒剝我臉皮的時候,還要痛上一千倍一萬倍。
“好痛!師尊!我好痛!”
我忍不住喊起了師尊,一遍又一遍。
當初我在仙門前跪了三天三夜,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瀕S之際,是師尊從天而降,將我救了下來。
師尊一襲白衣,衣袂飄飄,宛如九天之上的仙人。
望著匍匐在地的我,他神色冰冷,卻眉眼慈悲。
“你當真願意拜入仙門,從此放下前塵往事?”
他垂眉低目地看著我,如同悲天憫人的神。
當時我早已昏昏沉沉,只能氣若遊絲地匍匐在他腳下。
聽到師尊的聲音,我下意識叫了一聲。
“師尊……”
我半昏半醒,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師尊,求你收我為徒!”
師尊白衣勝雪,不染凡塵,那般高不可攀。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終是面露一絲不忍。
“從今往后,我便收你為徒。”
他彎下腰來,輕輕撫過我的頭頂。
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
“師尊,我好痛,救救我……”
我痛得大汗淋漓,只能一遍遍喊著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