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月,我求你。”
“把東西給我。”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錢?”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劉玉梅,你以為我今天來這裡是為了跟你談錢嗎?”
“我來,是要你為二十多年前的罪行贖罪。”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二十多年前,你為了騙取三十萬的B險金,親手SS了你的丈夫周建軍。”
“你利用他有心髒病,將過量的藥物混在他日常服用的藥裡。”
“造成他突發心梗S亡的假象。”
“然后你又欺騙了信任你的孫志強,讓他幫你處理掉證據,替你背上貪汙的罪名。”
“你自己則拿著沾滿鮮血的錢,開始了你的富貴人生。”
“劉玉梅,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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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臉色一片S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是我……”
她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你沒有證據!”
“我有人證。”
我的身后,孫志強和孫曉曉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我有物證。”
我舉起手裡的藥瓶。
“我還有,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證人。”
“劉玉梅。”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嗎?”
“因為,你最信任的那個人,早就把你賣了。”
劉玉梅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誰?”
我沒有回答她。
我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並且按下了免提。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精明又透著緊張的男人聲音。
是周文浩。
“周文浩。”
我緩緩開口。
“把你姑媽當年是怎麼跟你炫耀她‘聰明才智’的,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的周文浩顯然沒想到我會給他打這個電話。
他沉默了幾秒鍾。
然后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說道。
“嫂子,我都按你說的做了。”
“我把姑媽當年怎麼害S我大伯的錄音都發給你了。”
“你答應我的會保我沒事……”
錄音。
這兩個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劉玉梅。
“啊——!”
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癱倒在地。
周文斌也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我。
他終於明白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她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而他們就是網裡那只愚蠢的蜘蛛。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劉玉梅看著失魂落魄的兒子,忽然發出了一陣神經質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指著我手裡的藥瓶,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轉向周文斌,臉上是詭異又惡毒的表情。
“文斌,我的好兒子。”
“你問問她,那瓶子裡裝的是什麼?”
“你應該最清楚啊。”
“畢竟,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是你,親手把那杯‘加了糖’的水,端給你爸爸喝的啊。”
19
劉玉梅的話像一個最惡毒的詛咒。
狠狠撞擊在周文斌的心髒上。
他僵住了。
整個人像一尊被瞬間風化的石像。
“媽……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說什麼?”
劉玉梅笑得更加瘋狂,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說,你爸爸是你親手送上黃泉路的啊!”
“是你,端著那杯我給你‘加了糖’的水,送到他嘴邊的!”
“你還跟他說,‘爸爸,喝了藥,病就好了’!”
“你忘了嗎,我的好兒子?”
“你當時多乖啊!”
“爸爸喝完水,還摸著你的頭,說你是他的好兒子呢!”
“哈哈哈哈!”
一幕幕塵封的畫面。
像是被詛咒的電影膠片,在周文斌的腦海裡瘋狂倒帶。
那個昏暗的午后。
媽媽遞給他一杯水。
“文斌,爸爸生病了不肯喝藥。”
“你把這杯糖水端過去,哄他喝了,他病就好了。”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捧著那杯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爸爸,喝水。”
父親的臉色很蒼白,但還是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他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他還記得。
父親喝完水后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他當時嚇壞了。
媽媽卻把他拉出了房間。
“沒事,爸爸睡一覺就好了。”
“文斌真棒,幫了媽媽一個大忙。”
第二天。
他就再也沒有見過爸爸了。
所有人都告訴他,爸爸睡著了,去了很遠的地方。
原來不是睡著了。
是S了。
原來不是糖水。
是毒藥。
原來他不是爸爸的“好兒子”。
他是害S自己父親的幫兇。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劃破了墓園的寧靜。
周文斌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
那些被強行壓抑了二十多年的記憶,那些被謊言包裹的童年。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的人生,他所認知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建立在弑父之上的、血淋淋的笑話。
“是我……是我害S了爸爸……”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口水從嘴角流下。
整個人徹底瘋了。
劉玉梅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沒有心疼。
只有報復的快意。
她看向我,臉上是扭曲的笑容。
“沈月,你看到了嗎?”
“你贏了?”
“不,你沒有!”
“我毀了,我的兒子也毀了!”
“你們沈家也別想好過!”
“我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她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發出最后的詛咒。
我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這對被罪惡徹底吞噬的母子。
我只是覺得惡心。
“你錯了。”
我緩緩開口。
“你毀掉的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和我無關,和我爸無關,甚至和這個被你逼瘋的可憐蟲都無關。”
“你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在表演。”
“現在,你的表演該結束了。”
我的話音剛落。
山路下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
尖銳,刺耳。
像是為這場罪惡奏響的送葬曲。
20
警笛聲是審判的號角。
劉玉梅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她猛地回頭。
只見幾輛警車已經停在了山腳下。
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正迅速朝這邊包圍過來。
“不……不可能……”
她驚恐地看著我。
“是你報的警?”
“不然呢?”
我收起手機。
“你真以為我會一個人來見你這種瘋子嗎?”
“劉玉梅,我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仗。”
警察很快就衝了上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我平靜地走了過去。
將手裡的藥瓶和手機裡的錄音一並交給了帶隊的警官。
“這是劉玉梅二十多年前S害親夫的物證。”
“這位是當年的知情人孫志強先生。”
“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作證。”
孫志強也站了出來,眼神堅定。
“警察同志,她不僅S人,還誣陷了我。”
“我替她坐了十五年的冤獄。”
“我要求嚴懲兇手!”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警察當機立斷。
“劉玉梅!你涉嫌故意S人、誣告陷害,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在了劉玉梅的手腕上。
她終於從那種病態的瘋狂中清醒了過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不!我沒有!”
“是她!是沈月在誣陷我!”
她像一條瘋狗還想反咬我一口。
但已經沒有人再相信她了。
她被兩個警察強行押著朝山下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她用盡全身力氣衝我嘶吼。
“沈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她,笑了。
“好啊。”
“我等著。”
“不過我想,你可能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周文斌。
他已經徹底瘋了。
抱著頭縮在地上,不停地念叨著。
“我害S了爸爸……我害S了爸爸……”
他被當做重要證人帶走了。
只是迎接他的可能不是監獄。
而是一個比監獄更可怕的、無盡的黑暗。
周文浩的下場也很快就定了。
他因為主動揭發、提供了關鍵性證據,獲得了寬大處理。
但依然因為參與商業詐騙和陰謀,被判了三年。
周家,這個曾經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家族,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樹倒猢狲散。
那些曾經巴結他們的親戚,此刻都避之不及。
周家的公司因為失去了主心骨和巨大的醜聞,股價暴跌,瀕臨破產。
我將手裡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崩盤前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拋售。
換來了一筆足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巨款。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塵埃落定。
孫志強父女對我千恩萬謝。
我只是搖了搖頭。
“叔叔,這是你們應得的。”
“你們的正義是你們自己爭取來的。”
我送走了他們。
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墓園裡。
風吹過,吹散了這裡的罪惡,也吹散了我心裡的陰霾。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
我的聲音帶著輕松。
“爸的事情有消息了。”
21
我爸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結果。
因為有自首情節,並且主動交代了所有問題。
更重要的是,當年的行為是在為我媽籌集救命錢的極端情況下發生的。
情有可原。
最終法院從輕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他不用再回到那個冰冷的地方了。
宣判那天,我去接他。
走出法院大門,他站在陽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要把這二十多年來積壓在心裡的所有陰霾都吐出來。
“月月。”
他看著我,眼眶泛紅。
“爸對不起你。”
“爸給你丟臉了。”
我搖了搖頭,走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爸,你是我心裡最偉大的英雄。”
“你沒有錯。”
“如果是我,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回家的路上,媽媽哭了一路。
但那是幸福的眼淚。
我賣掉了那套承載了太多骯髒回憶的房子。
用拋售股份換來的錢在郊區買了一棟帶院子的小別墅。
把爸媽接了過來。
我爸在院子裡開闢了一塊小菜地。
每天種種菜,養養花。
媽媽的身體也一天天好了起來。
臉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我們再也沒有提起過周家的那些人、那些事。
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在我們的生命裡出現過一樣。
半年后。
我收到了孫曉曉的來信。
信是從一所重點大學寄來的。
她考上了她夢寐以求的大學。
信裡還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她站在陽光下,笑得燦爛又自信。
她的身邊是同樣笑著的孫志強。
他的冤屈已經被徹底洗刷。
國家還給了他一筆不菲的補償金。
他們父女終於開始了嶄新的生活。
信的最后她寫道。
“沈月姐,謝謝你。”
“是你讓我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光。”
我看著那張照片,也笑了。
是啊。
這個世界真的有光。
只是有時候它會被烏雲遮住。
但只要你夠勇敢、夠堅定。
親手撕開那些烏雲。
你就會發現。
太陽一直都在。
它會照常升起。
溫暖而明亮。
一年后。
我一個人去了一趟西藏。
站在珠穆朗瑪峰的腳下。
我看著那聖潔的雪山和湛藍的天空。
我拿出手機,將周文斌、劉玉梅、李倩倩……
所有那些人的聯系方式徹底刪除。
然后我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上面只有一張我自己的照片。
照片裡,我迎著風張開雙臂,笑得無比釋然。
配文只有一句話。
“你好,新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