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史那烈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認真說:“父皇說能。”
八皇兄立刻點頭。
“我們也能。”
六皇兄撥算盤。
“養昭昭百年,國庫毫無壓力。”
五皇兄笑吟吟地撐著下巴。
“若三王子想給昭昭暖帳,可以先去御馬監學學如何當炭盆。”
阿史那烈沒聽懂。
八皇兄貼心解釋:“他說你只配燒火。”
阿史那烈臉色一沉。
他是北狄王子,從小在草原上橫慣了,哪裡受過這種氣。
“九公主。”他盯著我,“你敢不敢同本王比一場?若本王贏了,你嫁我。若你贏了,本王向你賠罪。”
殿內哗然。
父皇冷聲:“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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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
“比什麼?”
大皇兄低聲:“昭昭。”
我看向大皇兄。
他眼裡有擔憂。
我輕輕搖頭。
我不想每次都躲在皇兄們身后。
有人辱我,皇兄們可以替我出頭。
可我也該學著親自開口。
阿史那烈見我接話,笑了。
“騎射。”
二皇兄直接站起來。
“你同她比騎射?”
阿史那烈理直氣壯。
“草原兒女最重騎射。”
我問:“你今年多大?”
他皺眉:“二十一。”
“我十五。”
他昂首:“所以本王讓你三箭。”
我搖頭。
“不用。”
殿裡又靜了。
八皇兄湊過來,壓低聲音。
“昭昭,你什麼時候會騎射了?”
我也壓低聲音。
“不會。”
八皇兄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那你答應什麼?”
我眨眼。
“他只說比,又沒說我親自比。”
八皇兄愣住,隨后眼睛亮了。
“好像有道理。”
四皇兄聽見了,扇子擋住嘴角。
“孺子可教。”
我看向阿史那烈。
“三王子說,若你贏了,我嫁你。可我是大昭公主,我的婚事關系國體。你只拿一句賠罪來賭,不夠。”
阿史那烈皺眉。
“你想如何?”
“若大昭贏,北狄歲貢加三成,互市關稅讓一成。三王子親自在宮門外向大昭女子賠罪。”
北狄使臣臉都綠了。
六皇兄眼睛亮了。
“昭昭,很會談。”
阿史那烈冷笑。
“可以。但你若輸了?”
父皇正要阻止。
我搶先說:“我不會輸。”
他哈哈大笑。
“好!明日校場見!”
宮宴結束后,我被八位皇兄圍住。
大皇兄問:“誰替你比?”
我指向二皇兄。
二皇兄挑眉。
“他要娶你,我去比,很合理。”
四皇兄輕輕敲了下我的額頭。
“你倒聰明。”
我摸摸額頭。
“不是皇兄教我的嗎?他說規則若不利於自己,就先改規則。”
四皇兄滿意了。
八皇兄酸溜溜道:“怎麼不讓我比?”
六皇兄看他。
“你會騎射?”
八皇兄挺胸。
“我會騎。”
七皇兄補刀:“騎御膳房的驢。”
五皇兄笑彎了腰。
八皇兄惱羞成怒:“驢怎麼了?驢穩!”
第二日校場,京城百姓聽到消息,圍得水泄不通。
阿史那烈穿著北狄騎裝,騎在馬上,神情張揚。
他看見我坐在看臺上,笑道:“九公主,怕了?”
我認真答:“沒有。”
二皇兄騎馬入場。
玄甲銀槍,眉眼冷峻。
校場瞬間沸騰。
阿史那烈臉色一變。
“怎麼是鎮北王?”
我站起身。
“你昨日說同大昭比,又沒說同我比。我是大昭公主,二皇兄也是大昭皇子,很公平。”
八皇兄在旁邊大聲鼓掌。
“公平!太公平了!”
北狄使臣臉色像吞了石頭。
阿史那烈氣得咬牙。
可話是他自己說的。
比試開始。
騎射三輪。
第一輪,百步穿楊。
阿史那烈射中紅心。
北狄人歡呼。
二皇兄面無表情,拉弓,松弦。
箭破空而去,直接劈開阿史那烈的箭,釘進紅心。
校場靜了一瞬,隨即歡呼聲幾乎掀翻天。
八皇兄喊得最大聲。
“二哥!把他射成篩子!”
四皇兄立刻捂住他的嘴。
“注意措辭。”
第二輪,馬上連射。
阿史那烈射中九個靶。
二皇兄射中十個。
第十箭還順手削斷了阿史那烈頭上的一根小辮。
阿史那烈臉綠了。
第三輪,移動靶。
七皇兄做的機關靶飛快移動,連我看著都眼暈。
阿史那烈連空兩箭。
二皇兄一箭射穿三靶。
全場爆出雷鳴般的喝彩。
阿史那烈輸了。
輸得很難看。
他下馬時,臉色青白。
六皇兄已經拿著賬本等他。
“三王子,歲貢加三成,互市關稅讓一成。請籤。”
阿史那烈咬牙。
“本王要見你們皇帝。”
五皇兄笑得溫柔。
“見可以,籤完見。”
阿史那烈怒視我。
“雲昭昭,你耍詐!”
我坐在看臺上,認真搖頭。
“兵不厭詐。這是二皇兄教我的。”
二皇兄翻身下馬,冷冷看他。
“有意見?”
阿史那烈閉嘴。
當日午后,他在宮門外向大昭女子賠罪。
八皇兄站在人群裡,舉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聲音大點,聽不見。
阿史那烈氣得差點吐血。
百姓笑瘋了。
這件事過后,再無人敢在我面前說公主遲早要嫁出去。
我以為風波到這裡便能平息。
沒想到,當晚北狄使館傳來消息。
阿史那烈不見了。
他留下一封信,說要親自帶我去草原,讓大昭皇帝看看,公主也守不住。
二皇兄看到信,手裡的茶盞又碎了。
13
阿史那烈膽子很大。
腦子也很空。
這是八皇兄的原話。
他說這話時,正在啃雞腿。
父皇問:“你為何一邊罵人一邊吃?”
八皇兄答:“怕餓著罵不動。”
父皇讓他滾出去。
阿史那烈失蹤后,京城四門立刻戒嚴。
禁軍搜遍使館,只找到幾套換下的北狄衣裳,還有一張畫得極醜的長樂宮地圖。
那地圖醜到七皇兄看了半天,問:“這是皇宮,還是烤糊的餅?”
八皇兄湊過去。
“像父皇發火時的臉。”
御書房裡安靜了。
八皇兄慢慢抬頭,對上父皇冷冷的目光。
“兒臣告退。”
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阿史那烈想潛入宮裡綁我。
這念頭聽起來荒唐。
可他是北狄王子,身邊有高手,又趁著使團亂局,確實有幾分危險。
父皇命我待在長樂宮。
八位皇兄輪流守著。
二皇兄負責外宮。
三皇兄查內應。
四皇兄審北狄文書。
五皇兄去使館套話,回來后說北狄使臣也快瘋了。
六皇兄算賠償。
七皇兄把長樂宮改成機關窩。
八皇兄負責陪我解悶。
他拿著一只機關老鼠放到桌上。
“昭昭,你看,它會跑。”
機關老鼠嗖一下蹿出去,撞翻了父皇送來的玉瓶。
我:“……”
八皇兄:“……”
他迅速把老鼠塞進袖子。
“昭昭,你什麼都沒看見。”
我指了指碎掉的玉瓶。
“父皇會看見。”
八皇兄臉色悲壯。
“那我今晚睡房梁,避避風頭。”
長樂宮氣氛本來很緊張。
有八皇兄在,很難一直緊張。
夜裡,我坐在窗邊看書。
七皇兄布下的機關線在窗沿上繞了一圈。
八皇兄趴在桌邊打瞌睡。
忽然,窗外傳來極輕的響動。
我抬起頭。
八皇兄也睜開眼。
他平日吊兒郎當,這一刻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把我往屏風后一推。
“別出聲。”
窗紙破開,一支迷香管伸了進來。
下一瞬,機關線輕輕一顫。
屋頂上方哗啦一聲。
七皇兄裝的機關網從天而降。
外面傳來一聲悶哼。
八皇兄衝出去。
我躲在屏風后,聽見他喊。
“抓到了!抓到了!七哥的破網終於抓到活人了!”
七皇兄的聲音從屋頂傳來。
“什麼叫破網?”
“愛網!神網!天下第一網!”
宮燈迅速亮起。
禁軍趕來。
被網住的人穿著太監服,臉上卻有北狄刺青。
三皇兄很快趕到。
他看了一眼,冷聲道:“北狄暗衛。”
二皇兄隨后押著另一個人進來。
那人正是阿史那烈。
他被綁著,頭上還掛著一片菜葉。
我愣住。
二皇兄解釋:“他從御膳房地道進來,掉進泔水桶。”
八皇兄當場笑得蹲下。
“哈哈哈哈哈,草原雄鷹落泔水!”
阿史那烈臉色漲成豬肝色。
“放開本王!”
二皇兄一腳踹在他膝彎。
他撲通跪下。
二皇兄冷聲:“跪穩。”
父皇趕到時,看到阿史那烈滿身泔水味,臉黑得不能再黑。
北狄使臣也被叫來。
使臣一進門,聞到味道,表情差點裂開。
阿史那烈怒道:“本王只是想帶九公主回北狄!”
使臣閉了閉眼,像很想當場昏過去。
父皇冷笑。
“帶朕的女兒?”
大皇兄開口:“北狄王子夜闖宮禁,意圖劫持大昭公主。此事若不給交代,兩國不必再談互市。”
六皇兄立刻遞出一張單子。
“賠償已擬好。”
北狄使臣接過,看一眼,手都抖了。
“三成歲貢,關稅讓一成,戰馬五千,牛羊十萬,另賠精神損失?”
六皇兄點頭。
“九公主受驚,自然要賠。”
使臣嘴角抽搐。
“這精神損失,折銀五十萬兩?”
八皇兄認真道:“你們王子這麼臭,昭昭聞了會做噩夢。五十萬兩很便宜。”
阿史那烈氣得要罵。
二皇兄刀柄輕輕一敲。
他閉嘴了。
最后,北狄使臣連夜寫降罪文書,將阿史那烈押回北狄處置。
據說北狄王收到消息后,氣得三日沒吃下羊肉。
互市條款按六皇兄的單子籤了。
六皇兄高興得連算盤聲都輕快。
“昭昭,你被綁一次,賺了不少。”
我:“……”
大皇兄皺眉:“不會說話就閉嘴。”
六皇兄立刻改口:“昭昭受驚,北狄賠償合理。”
八皇兄湊過來。
“那我受驚了嗎?我看見泔水桶裡冒出一個王子,嚇壞了。”
六皇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