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生孩子,我就讓誰母子共赴黃泉。
當我正面無表情地的按著剛出生的九皇子,看著他在水裡掙扎時。
皇帝突然急匆匆趕來,命令大內侍衛拖進來一個渾身血肉模糊、十指俱斷的瘦弱女孩。
“愛妃息怒!朕抓到當年拐走明珠的罪魁禍首了,就是這個賤婢害得明珠至今下落不明!”
“朕馬上命人剝了她的皮,一會兒就將她做成人彘,為咱們的女兒出氣!”
我微微皺眉,正準備先留她一口氣,問出明珠的下落時候再動手時。
半空中卻突然浮現出兩行彈幕:
【這蕭貴妃真是個心狠手辣的瘋批,不過為了女兒發瘋,也算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真悲哀啊,她心心念念要找的親骨肉就在眼前,可惜她什麼都不知道。】
......
“慢著。”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抬手擋住了侍衛即將落下的刀刃。
皇帝趙景淵眉頭微蹙走到我身邊,語氣急切,
“紅葉,怎麼了?這賤婢害苦了明珠,朕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我沒理會他,徑直走到她面前,血腥味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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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瘦骨嶙峋,手腳呈現出扭曲狀,十根手指光禿禿的,指甲被拔掉。
我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被迫仰起的臉髒汙不堪。
我用帕子用力擦拭她的眼角,什麼都沒有。
明珠右眼角有一顆朱砂痣,這女孩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我不S心,粗暴的扯開她耳后的亂發。
明珠出生時耳后帶了一塊桃花胎記,
這女孩耳后只有幾道潰爛的鞭傷,根本不見半點胎記的影子,再順著下颌骨摸下去。
骨相幹癟,下巴尖銳,與我圓潤的明珠截然不同,根本不是她。
我心底剛升起的希冀瞬間破滅。
就在我準備松手讓侍衛把她拖下去審問時,半空中的彈幕次跳動起來。
【蕭紅葉這會還不知道,胎記和痣都是被人生生剜掉的。】
【連骨相都被夾棍硬生生夾變了形,這兇手真是歹毒到了極點。】
我的手猛地僵住,指尖傳來女孩微弱的顫抖。
誰會費這麼大周折去毀掉一個幾歲孩童的容貌特徵,除非有人怕我認出她。
“愛妃?”
趙景淵見我遲遲不動上前攬住我的肩膀
“別髒了你的手,讓底下人去辦,朕保證讓她生不如S。”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女孩。
“就這麼弄S,太便宜她了。”
我轉頭看向趙景淵,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意。
“把她關進詔獄最底層的暗牢,找整個太醫院最好的聖手給她吊命。”
“本宮要親自審,一寸一寸的敲碎她的骨頭,問出明珠的下落。”
趙景淵滿臉寵溺的看著我:
“都依你,只要你心裡痛快。”
深夜未央宮。
我遣散所有宮人獨自坐在梳妝臺前,手裡摩挲著明珠穿過的小肚兜。
腦海裡不斷盤旋著白天看到的那些文字。
我蕭紅葉這輩子從不信鬼神,只信手裡的刀。
可事關明珠,我不敢賭。
如果那女孩真的是我的女兒,如果她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心髒一陣絞痛,痛的我喘不過氣。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研墨提筆,寫完后我將密信塞進竹筒。
走到窗邊吹響骨哨,一只漆黑的信鴿帶上密信直奔北疆。
夜風卷起我的裙擺,我望著夜空陷入了迷茫。
這彈幕真可信嗎?
暗牢裡那個面目全非的女孩,真的是我苦尋多年的明珠嗎?
2
天剛擦亮,我便將心腹太監魏忠叫到了跟前。
“去查,把昨天那女孩的來歷,查個底朝天。”
魏忠是跟著我從將軍府陪嫁進宮的老人,手段毒辣辦事牢靠。
不到半日,他便步履匆匆的進了未央宮。
“娘娘,查到了。”
魏忠壓低聲音從袖口掏出一塊帶著血汙的物件。
“這女孩是皇上派人從城外十裡坡的人販子窩裡剿出來的,年紀約莫六七歲,和咱們小殿下走失時相仿。”
“最要緊的是,奴才在搜查那人販子窩時,在牆縫裡摳出了這個。”
我SS盯著他手裡的東西,一塊殘缺的半月形羊脂玉。
玉面上雕著一朵紅葉,這是我親自畫了圖樣,讓內務府給明珠打的長命玉佩!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狂喜瞬間將我淹沒。
是她!真的是她!
我的明珠沒有S,她還活著!
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連發髻散亂都顧不上。
“擺駕!去暗牢!”
暗牢裡陰暗潮湿,混雜著霉味和血腥氣。
女孩被鐵鏈鎖在牆角,太醫剛給她灌下續命的湯藥,她正昏昏沉沉的睡著。
我端著一盤芙蓉糕放輕腳步走過去。
這是明珠最愛吃的點心,每次只要聞到味兒她就會邁著小短腿撲進我懷裡。
“明珠......”
我顫抖著喚了一聲,將芙蓉糕遞到她鼻尖,女孩猛地驚醒。
她驚恐的瞪大眼睛,身體劇烈的往后縮,鐵鏈被扯的哗哗作響。
下一秒她猛地揮舞著斷手直接打翻了玉盤。
芙蓉糕滾落一地沾滿了泥汙,她張開嘴,衝著我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
我這才看清,她的舌頭竟然被人齊根剪斷了一半!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我SS咬住嘴唇。
“太醫!滾過來!”
我厲聲怒喝,太醫院院判連滾帶爬的撲到我腳邊。
“用顯影水!給我驗她耳后的傷疤!”
這是西域進貢的秘藥,若是胎記被利刃剜去,只要塗上顯影水底層的肌膚就會浮現出原有的暗紋。
太醫哆嗦著手用棉布蘸取藥水,小心翼翼的擦拭女孩耳后潰爛的皮肉。
我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那塊皮肉除了被藥水刺激的更加紅腫,沒有任何暗紋浮現,幹幹淨淨。
“娘、娘娘......”
太醫猛磕頭道:
“這傷口只是普通的刀傷,並非剜去胎記所留......”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銅盆,我心頭剛剛燃起的希望徹底破滅。
不是?怎麼會不是!
玉佩明明就在人販子窩裡,年紀也對的上,為什麼胎記驗不出來!
就在我瀕臨瘋狂之際,半空中再次飄過一行字。
【哎,藥水被換了都不知道,蕭紅葉身邊的細作藏的真深啊。】
我猛地頓住。
藥水被換了?
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暗牢裡只有魏忠、院判還有幾個負責按壓女孩的粗使嬤嬤。
誰是細作?誰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換掉西域進貢的秘藥?
我該相信這憑空出現的文字,還是相信眼前驗出來的結果?
如果藥水真的被換了,那說明有人極度害怕我認出這個女孩,那個人甚至能把手伸進太醫院!
怒火徹底點燃了我的理智,“廢物!!!”
我拔出侍衛腰間的佩刀,直接架在了院判的脖子上。
“連個傷疤都驗不明白,本宮留你何用!”
“來人,把他拖出去,亂棍打S!”
寧可錯S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我要讓這深宮裡所有人都知道,誰敢在明珠的事情上做手腳下場只有一個。
S!!!
3
院判的慘叫聲在暗牢外回蕩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停歇,血水順著石板縫隙流進地溝。
我冷眼看著,心裡的煩躁卻沒有減少半分。
接下來的幾日趙景淵來未央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紅葉,那賤婢骨頭硬,實在不行就直接凌遲了吧,免得看了心煩。”
他端著茶盞語氣隨意,垂著眼眸掩去眼底的冷光。
“皇上急什麼?臣妾還沒玩夠呢。”
他幹笑兩聲沒再多勸。
我暗中加派了人手,把未央宮和太醫院翻了個底朝天,試圖揪出那個換藥的細作。
可對方做的太幹淨,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就在我一籌莫展時。
御前侍衛統領霍錚頂著滿頭大汗闖進了御花園。
“皇上!貴妃娘娘!”
他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
“城外亂葬崗......挖出了一具女童的屍骨。”
趙景淵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霍錚雙手捧上一個託盤,上面蓋著一塊黃布。
“那屍骨身上穿著小殿下走失那天穿的金縷衣,骨齡......也完全吻合。”
“最關鍵的是屍骨的手裡SS攥著這個。”
黃布掀開。
一枚沾滿泥土和暗褐色血跡的赤金長命鎖躺在託盤裡,鎖面上刻著明珠的生辰八字。
這是明珠滿月時,我親自去大佛寺求來親手給她戴上的。
我SS盯著那枚長命鎖,只覺得一陣窒息。
趙景淵已經撲了過去,一把抓起長命鎖哀嚎出聲。
“明珠!朕的明珠啊!”
他哭的撕心裂肺,甚至連站都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腦子裡嗡嗡作響亂作一團。
天塌了,我苦苦撐了三年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原來我的明珠早就S了,被扔在亂葬崗化成了一堆白骨。
那我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我居然還對那個暗牢裡的賤種抱有幻想!
既然她不是明珠,那她就是害S明珠的兇手!
我一把推開痛哭的趙景淵,抽出霍錚腰間的長劍,提著劍我一步步走向暗牢。
每走一步心裡的S意就濃烈一分。
我要把那個女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片下來,去祭奠我的明珠!
暗牢的大門被我一腳踹開,女孩蜷縮在角落裡聽到動靜瑟縮著抬起頭。
我提著滴血的長劍走到她面前,劍尖直指她的咽喉。
“賤命一條,你憑什麼活著?”
我咬牙切齒手腕發力,準備直接刺穿她的脖頸。
可是就在劍尖劃破她表皮的那一瞬間,她沒有躲。
那雙眼睛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我,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我窒息的濃烈哀求。
我的手腕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劍尖怎麼也刺不下去了。
心裡莫名其妙的揪痛,一陣陣刺痛。
為什麼?明明她不是明珠,明明她該S。
我S人無數手上沾滿了鮮血,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為什麼對著這個面目全非的賤種,我竟然下不了手?
我連退兩步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4
我向來只信自己的直覺,這股沒由來的心痛絕不是空穴來風。
明珠天生體質特殊,對花生極度過敏。
只要沾染一點全身就會起大片紅疹,甚至會呼吸衰竭,這是胎裡帶出來的毛病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我命人連夜熬了一碗濃稠的花生湯,端著那個大碗我再次踏入暗牢。
女孩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我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撬開她的嘴。
“喝下去。”
我冷酷的命令,將花生湯盡數灌進她的喉嚨。
她劇烈的嗆咳起來混雜著血水吐出大半,但還是咽下去了一些。
我站在一旁SS盯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一個時辰過去了。
女孩身上沒有紅疹,沒有呼吸急促。
她真的不是明珠,我最后的一絲僥幸被這碗花生湯徹底澆滅。
就在這時暗牢的鐵門被人推開,趙景淵穿著龍袍大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捏著幾張畫押的供狀直接甩在女孩臉上,
“紅葉,朕查清楚了。”
他眼底閃爍著無盡的恨意:
“這賤婢,就是當年那個人販子的親生女兒!”
“那賊子為了逃避追捕故意讓這賤婢穿了明珠的衣服,戴了明珠的玉佩混淆視聽!”
“咱們的明珠就是被她那喪盡天良的爹,活活打S扔在亂葬崗的!”
鐵證如山。
供狀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人販子的招供,還有畫押的紅手印。
滔天的S意再也按捺不住,我猛地抬頭看向半空。
我想看看那個一直裝神弄鬼的彈幕,現在還能給出什麼解釋!
可是半空中空空如也,那些文字徹底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透著說不出的悽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