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年前,是周宴創業,向我女兒借了五十萬。這是轉賬記錄。”
“前天,他剛剛連本帶利,還了回來。”
“究竟是誰拿了誰的錢,一目了然。”
“至於我女兒用這筆錢買了什麼,那是她的自由。倒是周宴先生,用我女兒的錢,給他女朋友許薇小姐買了多少個名牌包,要不要我幫大家算一算?”
父親的話,像一顆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婉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父親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還拿出了證據。
父親沒有看她,繼續說道:
“第三,也是最后一點。”
“我的女兒,姜寧,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事業。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她選擇跟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但絕不是李女士口中,那般不堪的‘B養’。”
“李女士,我敬你是鄰居,是長輩。但你今天,當眾汙蔑、誹謗我的女兒,已經嚴重侵犯了她的名譽權。”
“我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現在,我請你,立刻,馬上,向我的女兒,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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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目光,如利劍一般,直直地射向李婉。
整個花園,鴉雀無聲。
10
整個花園,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臉色慘白的李婉身上。
那些剛才還在附和她、指責我的鄰居們,此刻都露出了尷尬和鄙夷的神情。
他們看向李婉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李婉的身體,搖搖欲墜。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父親的話,字字句句,都像最鋒利的刀,剝開了她偽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最醜陋、最自私的內裡。
她引以為傲的,用來綁架我道德的武器,此刻,被我父親當眾,砸得粉碎。
“道歉。”
父親又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李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哎喲!我……我的心髒病犯了……”
她還想故技重施。
可這一次,沒人再上她的當了。
離她最近的幾個鄰居,甚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她訛上。
我父親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
他語氣平靜地問。
“正好,讓醫生來鑑定一下,您的心髒病,是真的,還是裝的。”
李婉倒在地上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偷偷睜開一條眼縫,看到的是周圍人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懷疑。
她知道,這場戲,演不下去了。
她也知道,從今天起,她在這個小區裡,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她幾十年苦心經營的“和善長輩”的形象,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最后,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什麼話也沒說,捂著臉,像一只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跑回了自己家。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鄰居們紛紛上來,跟我父親道歉。
“老姜,對不住啊,我們也是被她給蒙蔽了。”
“就是就是,沒想到她是這種人,以后我們可得擦亮眼睛。”
“寧寧這孩子,我們是看著長大的,怎麼會是她說的那樣呢,是我們糊塗了。”
父親一一頷首回應,客氣,卻也疏離。
他護著我,穿過人群,回到了樓上。
家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父親給我倒了杯熱水,讓我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心疼。
“嚇壞了吧?”
我搖搖頭,握住他的手。
“爸,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撐起了一片天。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父親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像小時候一樣。
“傻孩子,我是你爸爸,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以后再有這種事,不許自己硬扛,第一時間告訴爸爸。”
“天塌下來,有爸爸給你頂著。”
我的眼眶,又湿了。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這失而復得的,溫暖的父愛。
心裡,無比的安定。
下午,我陪著父親去逛了商場。
我用自己發的第一個月工資,給他從頭到腳,買了一身新衣服。
看著他穿著筆挺的羊絨大衣,站在鏡子前,神採奕奕的樣子。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
這輩子,我一定要讓爸爸,過上最好的生活。
我們正準備去吃飯,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裡面傳來周宴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姜寧,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讓我媽在整個小區都抬不起頭來,你就滿意了?”
“她是我媽!是你的長輩!你就這麼對她?”
他一來,就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沒有一句,問過事情的緣由。
也沒有一句,想過他母親到底做了多過分的事。
在他心裡,錯的,永遠是我。
我還沒開口,身邊的父親,就拿過了我的手機。
“周宴。”
父親的聲音,冷靜,而威嚴。
電話那頭的周宴,明顯愣了一下。
“姜……姜叔叔?”
“是我。”
父親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我只問你一件事。”
“你母親今天早上,當著全小區人的面,汙蔑我女兒傍大款,被人B養,忘恩負義,是個白眼狼。”
“這件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一片S寂。
過了很久,才傳來周宴支支吾吾的聲音。
“我……我媽她也是一時糊塗……”
“糊塗?”
父親冷笑一聲。
“周宴,你也是三十歲的人了,不是三歲的孩子。”
“你母親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誹謗。”
“我沒有當場報警,是看在兩家幾十年鄰居的情分上,給她留了最后一點體面。”
“但這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從今以后,如果你們母子倆,再敢以任何方式,來騷擾我的女兒。”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姜文博雖然只是個教書的,沒什麼大本事。”
“但傾家蕩產,為我女兒討回一個公道的能力,還是有的。”
“你好自為之。”
說完,父親直接掛斷了電話。
並且,將那個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他把手機還給我,表情平靜。
“好了,吃飯去。”
“別讓這些不相幹的人,影響了我們的好心情。”
我看著父親沉穩的側臉,心裡的那點鬱氣,也煙消散雲了。
是啊。
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11
周一,我回到公司,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上一次周宴來鬧過之后,公司的同事們雖然好奇,但都很有分寸地沒有多問。
大家看到的,是顧總對我的維護,以及我對工作的專業和投入。
流言蜚語,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攻自破。
我把周末在家完善好的設計初稿,打印了出來,交給了設計總監。
總監看了之后,眼睛一亮。
“這個構思……很大膽,很新穎。”
他指著設計圖上一個環形的空中連廊設計。
“把商業區和休闲區用這種方式連接起來,打破了傳統商業體的沉悶格局,增加了空間的互動性和趣味性。”
“還有這個下沉式的中央廣場,引入了自然光和綠植,這個想法太棒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贊賞。
部門裡的其他同事也圍了過來,看了我的設計稿,都紛紛點頭。
“寧姐這個設計,真的讓人眼前一亮。”
“是啊,之前的幾稿都太保守了,客戶一直不滿意,我覺得這一稿很有希望。”
得到大家的認可,我心裡也很高興。
“這還只是一個初步的構想,很多細節還需要再打磨。”
我謙虛地說道。
總監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按這個方向,繼續深化下去。”
“這個星期五,我們要進行內部提案評審,選出最終的方案,去參加下個月的正式競標。”
“我很看好你。”
“謝謝總監,我一定努力。”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是泡在了公司裡。
白天跟團隊一起討論,修改方案,晚上就自己一個人加班,查資料,畫細節圖。
我感覺自己,像一塊幹涸了很久的海綿,終於遇到了水,正在瘋狂地吸收著養分。
這種為自己的事業而奮鬥的感覺,充實而快樂。
周三下午,顧言琛的秘書突然打來電話,說顧總找我。
我放下手裡的工作,去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見我進來,便放下了手裡的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學長,你找我?”
他點了點頭,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發現是這次競標項目的補充資料。
上面詳細列出了主要競爭對手的信息。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周氏創新”。
周宴的公司。
我心裡並不意外。
這個項目是市裡近幾年來最大的商業地產項目,利潤可觀,誰都想分一杯羹。
周宴的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在他父親人脈的加持下,這幾年也算發展得順風順順。
只是,我沒想到,我們會這麼快,就在戰場上,正面相遇。
“我聽說,你這次是你們團隊的主設計師?”顧言琛問我。
“嗯,總監很信任我。”
“有壓力嗎?”他看著我,眼神溫和。
我笑了笑,搖搖頭。
“沒有壓力,只有動力。”
“很好。”他贊許地點了點頭。
“周氏這次請了國外一個很有名的設計事務所做外援,來勢洶洶。”
“他們的優勢在於經驗和名氣,而我們的優勢,在於創新和對本土文化的理解。”
“你要抓住這一點,打動客戶。”
他不是在以上司的身份命令我,而是在以一個前輩的身份,提點我。
他詳細地幫我分析了每一個競爭對手的優劣勢,以及客戶方的潛在偏好。
他的見解,精準而深刻,讓我茅塞頓開。
我們聊了很久,從項目本身,聊到了行業趨勢,又聊到了設計理念。
我發現,我們兩個人,在很多觀點上,都驚人的一致。
這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
也是一種,靈魂深處的共鳴。
臨走前,他突然問我。
“周末有空嗎?”
我愣了一下。
“應該……有吧。”
“陪我去個地方。”他說,“一個慈善拍賣晚宴,我缺個女伴。”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我的心,卻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著他,他金絲眼鏡后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的臉,有些發燙。
“好。”
我聽見自己說。
從他辦公室出來,我感覺自己的臉頰還在發燙。
回到工位,同事小姑娘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問我。
“寧姐,顧總找你什麼事啊?聊了這麼久。”
“沒什麼,就聊了聊項目的事。”
我含糊地回答。
“哦——”她拖長了聲音,一臉“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我沒再理她,坐下來,想繼續工作。
可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圖,腦子裡,卻反反復復,都是顧言琛剛才的眼神和話語。
我竟然,開始期待周末的到來了。
周五的內部提案評審會,開得很成功。
我的方案,獲得了評審組的一致好評,高票通過。
我將作為顧氏的代表,主導這次競標。
會議結束后,總監和同事們都向我表示祝賀。
晚上,部門組織了聚餐,為我慶祝。
我喝了點酒,心情很好。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拿出手機,看到顧言琛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發送時間,是評審會剛結束的時候。
“祝賀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
我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我回了他一句:“謝謝學長。”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謝謝你的指導。”
他很快就回了過來。
“是你自己足夠優秀。”
“早點休息,周六下午我來接你。”
“晚安。”
看著屏幕上的“晚安”兩個字,我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地,撓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
帶著一絲,久違的,名為“心動”的感覺。
12
周六下午,顧言琛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他開的是一輛很低調的黑色賓利。
看到我,他下車,為我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動作紳士而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