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清晰地告訴我。
姜寧，你好像，又心動了。
這一次，不是飛蛾撲火般的痴傻。
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期盼和喜悅的，真正的，心動。
我回到家，把畫筒放在客廳的桌上。
手機響了一下，是顧言琛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
“嗯，剛到。”我回。
“畫，我爸一定會很喜歡的，謝謝你。”
那邊很快又回了過來。
“叔叔喜歡就好。”
“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我放下手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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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心裡，也仿佛被點亮了一盞燈。
驅散了，上輩子那三十年，積壓下來的，所有的陰霾和寒冷。
原來，重生，不只是為了復仇。
更是為了，讓我有機會，去遇到那個真正對的人。
去過一種，真正被愛，也懂得如何去愛的，嶄新的人生。
14
周宴和許薇在慈善晚宴上丟盡了臉面。
這件事，很快就在我們那個小小的圈子裡，傳遍了。
我聽新公司的同事八卦時說，周氏創新的股價，第二天就出現了小幅度的下跌。
商場如戰場，最是看重掌舵人的心性和實力。
一個為了意氣之爭，在公開場合失態，又被人用財力碾壓的總裁。
很難讓投資者，對他保持信心。
周宴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而我，對此毫不在意。
我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競標方案最后的衝刺中。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正式競標的前一天。
我們團隊已經把所有的資料，模型，演示文稿，都準備妥當。
總監給我們開了最后一次動員會，給大家加油打氣。
散會后，我回到座位，準備再把我的講稿過一遍。
許薇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看到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我本來想直接掛斷。
但鬼使神差地，我還是按了接聽。
“姜寧，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見一面。”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不再是之前那副柔弱又得意的樣子。
“我跟你，沒什麼好見的。”
我冷冷地拒絕。
“不，你必須來見我。”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是關於宴哥哥的，他……他快不行了！”
我心裡一沉。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段時間，查出了急性腎衰竭。
“他在哪家醫院？”我問。
“你肯來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和……驚喜？
我瞬間就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想告訴我周宴的病情。
她是想，用周宴的病，來把我騙出去。
“許薇，收起你那套小把戲吧。”
我冷笑一聲。
“周宴就算真的要S了，也輪不到你來通知我。”
“你不是他最愛的白月光嗎？怎麼，他躺在病床上，你這個正牌女友，不陪在他身邊，還有空給我打電話？”
“還是說……你不敢陪？”
“醫生告訴你，他的病，需要換腎。而你，根本不想捐，所以想把這個爛攤子，重新甩給我？”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裝。
電話那頭，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才傳來她惱羞成怒的尖叫。
“你胡說！我沒有！”
“姜寧，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愛宴哥哥，我當然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我只是……我只是看你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想讓你去看看他，給他一點精神上的支持而已！”
“你把人心想得也太惡毒了！”
她還在狡辯。
我已經沒了跟她廢話的耐心。
“說完了嗎？”
“說完我就掛了，我很忙。”
“別！”她急了，“姜寧，我求求你，你來見我一面吧！”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是關於這次競標的！”
我眉梢一挑。
關於競標？
她能知道什麼？
“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我等你。”
說完，她就匆匆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沉吟了片刻。
雖然我覺得，她大概率又是在耍花樣。
但事關競嘉，我不能掉以輕心。
我跟總監打了聲招呼，下了樓。
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我一眼就看到了許薇。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米色的風衣。
一張小臉，化著精致的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
只是眼底的憔悴和焦慮，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短短幾天不見，她好像瘦了很多。
曾經那種養尊處優的，小白花一樣的氣質，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現實打磨過的，市侩和算計。
她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
“寧寧，你來了。”
我沒理她，徑直在她對面坐下。
“說吧，什麼事。”
我開門見山。
她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寧寧，我們……真的要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她眼眶一紅，眼淚就下來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介入你和宴哥哥之間。”
“可我是真的愛他，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你為什麼，就不能成全我們呢？”
“你現在不是已經有了顧總了嗎？他又帥，又有錢，對你那麼好。”
“你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要回來，跟我們搶呢？”
“那晚在拍賣會上，你讓宴哥哥丟了那麼大的臉，你知道他回來后，有多難過嗎？”
“公司的股東都在質疑他，他的壓力好大，都病倒了！”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她越說越激動，從一開始的假意道歉，變成了聲淚俱下的指責。
我靜靜地聽著，像在看一場蹩腳的獨角戲。
等她說完了，我才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許薇，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放下杯子，看著她。
“第一，我跟周宴，從來就沒有‘之間’。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和他對你的念念不忘。”
“不存在你‘介入’，只存在他‘選擇’。”
“第二，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們搶什麼。無論是周宴這個人，還是那個競標項目。”
“我只是，在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我的尊嚴，我的事業，我的人生。”
“第三，周宴會生病，會壓力大，會被股東質疑，那都是他自己的問題。”
“是他能力不夠，心胸狹隘，輸不起。”
“這個鍋，我可不背。”
“你自己選的男人，跪著也要愛完。別有點事，就跑來我這裡賣慘，我不是你的情緒垃圾桶。”
我的話，冷靜，而刻薄。
把她精心準備的一番說辭，堵得嚴嚴實實。
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淚也忘了流。
她大概是發現，賣慘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
於是，她換了一副嘴臉。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是你們顧氏這次的最終競標方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陰狠。
“是宴哥哥，花了大價錢，從你們公司內部買來的。”
我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
“我說，”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你們明天，輸定了。”
“姜寧，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我把這個U盤給你，你退出這次競標。”
“不，不止是競標，你還要離開顧言琛，離開這座城市，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保證，宴哥哥以后，再也不會去糾纏你。”
“我們，兩清。”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算計和威脅。
她以為，她抓住了我的軟肋。
她以為，我還是上輩子那個，為了周宴，可以犧牲一切的傻子。
可惜，她錯了。
我看著桌上那個黑色的U盤，突然笑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放到了桌上。
然后，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許薇，你剛才說什麼？”
“你說，這個U盤裡，是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
“是周宴，用非法手段，竊取來的？”
“而你現在，是想用這個，來威脅我，敲詐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通過手機，被記錄了下來。
許薇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我設下的陷阱。
她慌亂地想去搶那個U盤和我的手機。
我快她一步，將兩樣東西都收了起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薇，謝謝你。”
“謝謝你，給我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
“我想，顧氏的法務部，和商業罪案調查科的警察們，一定會對它，很感興趣的。”
說完，我不再看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廳。
15
我拿著U盤和錄音，第一時間，回到了公司，找到了顧言琛。
我推開他辦公室門的時候，他正在跟幾位公司高管開會。
看到我臉色不對，他立刻對其他人說了一句“會議暫停”，然后起身，向我走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扶著我的肩膀，語氣裡充滿了關切。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U盤和手機，遞給了他。
“周宴，竊取了我們公司的競標方案。”
我把我跟許薇見面的經過，言簡意赅地說了一遍。
顧言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眼裡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那種S伐決斷的凌厲。
在座的其他幾位高管，聽了我的話，也都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表情。
“豈有此理！這簡直是商業犯罪！”
“周宴這小子，也太無法無天了！”
顧言琛沒有說話。
他接過U盤，插進自己的電腦。
裡面，赫然是我們團隊熬了無數個日夜，才最終定稿的全套設計方案。
從設計圖，到預算表，到三維模型，一應俱全。
他又點開了我手機裡的錄音。
許薇那段充滿威脅和算計的話，清晰地，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響。
證據確鑿。
“立刻聯系法務部。”
顧言琛對我身后的法務總監說道，語氣冰冷。
“以竊取商業機密罪，向周氏創新，和周宴本人，提起訴訟。”
“另外，報警。”
“把這些證據，全部提交給警方。”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明天競標會開始之前，我需要看到，警方的立案回執。”
他的指令，清晰，果決。
法務總監立刻點頭，轉身，雷厲風行地去執行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顧言琛。
他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握住了我有些冰涼的手。
“別怕，有我。”
他說。
我搖搖頭。
“我不怕。”
“我只是覺得……惡心。”
為了贏，周宴竟然能使出這麼卑劣的手段。
他已經，沒有底線了。
“那我們，就讓他為自己的沒有底線，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顧言琛看著我，眼神堅定。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幸虧你足夠機警，拿到了關鍵證據。”
“寧寧，你又一次，保護了公司。”
他的誇獎，讓我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
“那……明天的競標，怎麼辦？”
我有些擔心。
方案已經泄露，我們等於是在裸奔。
周宴肯定已經針對我們的方案，做了萬全的準備。
我們現在，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顧言琛看著我，突然笑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
“誰說，我們泄露的，是最終方案了？”
我愣住了。
“學長，你什麼意思？”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裡，拿出了另一個文件夾，遞給我。
“打開看看。”
我疑惑地打開。
裡面，是一套，我從未見過的，全新的設計方案。
這套方案，比我們之前做的那個，更大膽，更具顛覆性。
它不僅考慮了商業價值，還融入了環保，科技，人文等諸多元素。
將整個商業體，打造成了一個，會呼吸的，與城市共生的，有生命的建築。
我看得，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