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爸,又要辛苦你,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了。”


“我可能,要去歐洲,出個長差。”


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去吧。”


他說。


“家裡有我,你不用擔心。”


“寧寧,你的翅膀,早就長硬了。”


“爸爸不該,成為你的牽絆。”


“你應該,飛向更高,更遠的天空。”


那一刻,我的眼眶,又湿了。


我掛了電話,立刻給顧言琛,回了過去。


“學長,這個項目,我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他如釋重負的笑聲。


“我就知道。”


“歡迎回來,我的首席設計師。”

Advertisement


20


我再次踏上了飛往歐洲的航班。


這一次,不是為了旅行,而是為了工作。


為了一個,足以在我職業生涯中,畫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夢想。


顧氏集團,為這個項目,成立了專項小組。


由我,全權負責。


我帶領著我的團隊,在瑞士的那個美麗小鎮,駐扎了下來。


業主方,比我想象中,還要嚴苛。


他們對每一個細節,都要求到了極致。


從建築材料的環保指數,到室內光線的角度。


從窗外每一帧的風景構圖,到空氣中負氧離子的含量。


我們出了無數稿方案,開了無數次跨國視頻會議。


無數個深夜,我和我的團隊,都在辦公室裡,為了一個數據,一個模型,爭論不休。


很辛苦。


卻也,很過癮。


這是一種,將自己的才華和智慧,燃燒到極致的,酣暢淋漓。


顧言琛給了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支持。


他從不過多幹涉我的設計。


只在我們需要資源和幫助的時候,第一時間,為我們掃清所有障礙。


他會定期飛過來,聽取我們的項目匯報。


每一次,他帶來的,不只是總部的最新指令。


還有,家鄉的特產,和我父親託他捎來的,親手做的醬菜。


他會跟我們的團隊,一起吃工作餐,一起開玩笑。


沒有一點,大老板的架子。


他更像一個,和我們並肩作戰的,老朋友。


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在這日復一日的並肩作戰中,變得更加堅固。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普通友情的,革命情誼。


我們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是彼此最堅實的后盾。


我們,都把對方,活成了自己最想成為,也最欣賞的樣子。


項目,進行了整整一年半。


在團隊所有人的努力下,我們最終,交出了一份,讓業主方無可挑剔的,完美答卷。


奠基儀式那天,當地的媒體,和歐洲建築界的許多名流,都到場了。


我作為首席設計師,被邀請上臺,發表致辭。


我站在臺上,用流利的英文,闡述著我的設計理念。


臺下,是一張張不同膚色,卻同樣充滿贊許和欣賞的臉。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臺下的顧言琛身上。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那裡。


他沒有看我,而是抬頭,看著我身后大屏幕上,那座即將拔地而起的,美輪美奂的建築效果圖。


他的眼裡,有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們,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對這個世界,懷有最赤誠的熱愛,和最宏大的夢想。


我們都希望,能用自己的雙手,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儀式結束后,業主方的負責人,一個優雅的法國老先生,走到我面前。


他握著我的手,由衷地贊嘆。


“姜小姐,你的才華,是我見過最頂尖的。”


“你不是在設計一棟建築,你是在,創造一首詩。”


“我代表集團,正式邀請你,出任我們集團在亞太區的,設計總顧問。”


這個邀請,讓我始料未及。


這幾乎是,業內人士所能得到的,最高的榮譽之一。


我愣住了。


一旁的顧言琛,走了過來。


他笑著,對那位法國老先生說。


“德普先生,您的眼光,我非常認同。”


“但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姜總監她,是我們顧氏的靈魂,是獨一無二的非賣品。”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對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看著他,也笑了。


我婉拒了那位老先生的邀請。


我的根,在中國。


我的事業,在顧氏。


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家。


康養中心的項目,進入了漫長的施工期。


我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我訂了,回國的機票。


離開瑞士的前一晚,團隊的同事們,為我舉辦了一場歡送派對。


我們在小鎮的酒吧裡,喝酒,唱歌,跳舞。


每個人,都玩得很盡興。


派對結束,已經是深夜。


顧言琛送我回住處。


我們走在小鎮安靜的石板路上,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舍得走嗎?”他問。


“有什麼舍不得的。”我看著遠處雪山的輪廓,“外面再好,也不是家。”


他笑了笑。


“回去以后,有什麼打算?”


“休息一段時間,陪陪我爸。”我說,“然后,準備迎接下一個挑戰。”


“好。”


他點點頭。


“我等你回來。”


我們走到了我住的公寓樓下。


我停下腳步,對他揮了揮手。


“學長,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飛機。”


“晚安。”


“晚安。”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


我轉身上樓,打開房門。


在門關上的前一秒,我回頭,看到他依然站在路燈下。


夜色,溫柔地,籠罩著他。


他對我,揮了揮手。


我也對他,笑了笑。


然后,關上了門。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說。


卻又,什麼都懂了。


21


我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回到父親的身邊。


我給自己,放了一個,長達三個月的,悠長假期。


我每天的生活,很簡單。


早上,陪父親去江邊散步,打太極。


上午,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研究新的菜式。


下午,在陽臺的躺椅上,看書,喝茶,打瞌睡。


晚上,陪父親看他最喜歡的歷史紀錄片,或者,下一盤棋。


我的生活,慢了下來。


我的心,也靜了下來。


我不再是那個,在職場上,叱咤風雲的姜總監。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享受著生活的,女兒。


這期間,我徹底斷了跟公司的聯系。


顧言琛很守信用,沒有因為任何工作上的事,來打擾我。


他只是偶爾,會在微信上,跟我分享一些,他生活中的趣事。


比如,他養的貓,又撓壞了他一條昂貴的領帶。


比如,他去爬山,結果迷了路,差點報警。


我們像兩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分享著彼此的日常。


輕松,愜意,沒有任何負擔。


假期快結束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許薇打來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蒼白,而虛弱。


“姜寧,周宴他……快不行了。”


她說。


“他最后的願望,是想,再見你一面。”


我沉默了。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


“你不想來,也沒關系。”


“我只是……只是想,替他問一句。”


她的聲音裡,沒有了當年的算計和敵意。


只剩下,一種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稜角的,疲憊和麻木。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掛了電話,問正在旁邊看報紙的父親。


“爸,如果一個人,曾經深深地傷害過你。”


“他臨S前,想見你最后一面。”


“你會去嗎?”


父親放下報紙,看著我。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


“去與不去,對現在的你,還有影響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是啊。


他見不見我,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了。


我的人生,不會因為他的存在或消失,而有任何改變。


那段過往,於我而言,早已是,翻過去的一頁。


連疤痕,都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我明白了。”


我對父親說。


我最終,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給我自己那段可悲又可笑的青春,畫上一個,最徹底的句號。


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周宴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曾經那張英俊的臉,如今,只剩下,蠟黃的皮膚,和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窩。


如果不是許薇告訴我,我幾乎,認不出他來。


李婉坐在床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看到我,她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許薇對我點了點頭,然后,和李婉一起,走了出去。


把空間,留給了我們。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周宴。


還有,儀器發出的,滴滴答答的,單調的聲響。


他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我臉上,聚焦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來了……”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


我點點頭。


“我來了。”


“對……不……起……”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三個字。


眼角,滑下了一滴,渾濁的淚。


我看著他,心裡,一片平靜。


“都過去了。”


我說。


“你好好休息吧。”


我沒有說“我原諒你”。


因為,我沒有資格,替上輩子的那個我,去原諒。


我只是,放下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手,冰冷,沒有一絲力氣。


“下……下輩子……”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期盼。


“下輩子……換我……好好愛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把我的衣角,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周宴。”


我說。


“沒有下輩子了。”


“好好地,過完你這輩子吧。”


說完,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盡頭,是燦爛的陽光。


我走到陽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見了,周宴。


再見了,我愚蠢的上輩子。


從此,山高水長,我們,再也不見。


三天后,我回到了公司。


迎接我的,是同事們熱情的歡呼,和顧言琛含笑的目光。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又仿佛,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我的人生,還在繼續。


在更廣闊的,充滿陽光的,未來。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