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導航過去,剛好看見他將徐倩壓在泳池旁親熱。
女人滿臉春色摟著顧雲霽的脖子:
“三年了,林虞的肚子還沒反應。”
“顧家規定,婚后三年要是沒有孩子,就必須得去孤兒院過繼一個回去當繼承人。
“雲霽哥哥,五天后就是我的預產期,到時候你把我們的孩子帶去好不好?”
顧雲霽抓著徐倩的腰,輕佻慢捻:
“可以。但你別小虞知道這件事,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下一秒,水花激烈的碰撞聲傳入耳中。
淚水無聲滑落,心髒一抽一抽犯疼。
我怎麼也沒想到。
五年前我將顧雲霽從火場救出來,落下的不孕不育症。
成了他名正言順將私生子領進門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這個家有我沒我又有什麼區別?
1
轉身離開,雙腿好似灌了鉛,重得我踩剎車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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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揮之不去,顧雲霽抓著徐倩用力忘情的畫面,我難受得呼吸都疼。
強壓下心中的酸澀,我枯坐在沙發上發呆。
王媽如同往常那樣拿來排卵針,遞到我手上。
銀亮的針尖,讓我思緒飄回到五年前。
顧雲霽視察廠房的時候身陷火災現場,我不顧S活衝進去將昏迷的他拖到安全區。
而我被燒紅的房梁砸在肚子上,患上了終生不孕不育症。
他帶我訪遍全世界的名醫,都說只有每月定期打排卵針才會有奇跡出現的可能。
為此,我一打就是好幾年,肚子上全是新舊重疊的針孔。
顧雲霽知道我怕疼,抱著我哭了三天三夜:
“小虞,別打了。只要你不離開我,就算去孤兒院過繼一個回來當我們的孩子我也不介意。”
我感動得淚眼模糊,在那之后更是從每日一針增加到每日兩針,就為那微末的奇跡能降臨在我身上。
可有一天,我發現家裡的排卵針全都消失不見了。
王媽告訴我,說是顧雲霽舍不得我受罪,特意讓他們將排卵針全部丟出去。
為表決心,男人還昭示天下打算贊助一家孤兒院。
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顧家的繼承人他要從孤兒院過繼回去。
這條消息一爆出來,全網的人都誇贊顧雲霽對我的情深似海,鍾愛一生。
我也沉浸在男人的‘假意深情’裡,越來越無法自拔。
可現在看來,顧雲霽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將他跟徐倩的孩子領進門。
顧雲霽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我拿著排卵針發呆。
男人視線落在我小腿上的擦傷時,目光一緊,鞋子都來不及換就找來醫藥箱蹲在我身前,小心翼翼抬起我的腳替我包扎。
滿眼的責怪裡,填滿了心疼:
“想什麼呢小虞?腳上在流血都不知道疼?
“你怎麼又瞞著我打排卵針?我們不是說好下周一起去孤兒院過繼孩子?”
拿走我手上的排卵針,扔進垃圾桶,顧雲霽緊緊將我摟住:
“別再打了小虞,我心疼。”
男人通紅的雙眼,讓我恍惚以為他還愛著我。
可襯衣領口下的一抹紅,還是讓我從幻想重跌回現實。
“沒什麼,我下午去郊區——”
不等我說完,顧雲霽就緊張打斷,眼底全是心虛:
“怎麼突然想起去郊區? 是去見什麼人嗎?”
按住發顫的手,我苦澀一笑,盯著垃圾桶裡的排卵針說道:
“排卵針的生產商在郊區,我去是想讓他們再給我加大點劑量。三年的期限沒剩幾天了,我還是想再試試。”
顧雲霽肉眼可見松了一口氣,在包扎處打下一個我喜歡的蝴蝶結:
“傻不傻?說好了孩子去孤兒院過繼,這些針就別再打了,每次看到你肚子上那些針孔,我都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替你受罪。”
說著,他吩咐王媽將家裡的排卵針再次清理幹淨,還警告說要是日后再看見這個東西就辭退她。
顧雲霽緊緊抱住我,恨不得將我揉進身體裡。
我卻心髒一抽抽犯疼,哽咽試探道:“就剩幾天了,也不讓我試試最后的希望嗎?”
男人猶豫幾秒,王媽也跟著停下手中的動作,等一個回答。
片刻后,顧雲霽對我一笑,示意王媽趕緊處理掉。
我面無表情看王媽將排卵針,一盒一盒裝進黑色垃圾袋,心痛到麻木。
2
顧家是世家,從祖上起就有條規定,婚后三年要是沒有孩子,就得去孤兒院過繼一個回來當繼承人。
五天后,正好是我跟顧雲霽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他這麼堅決不讓我打排卵針,就是不想在這最后關頭出現差錯,好名正言順將他跟徐倩的孩子領回顧家。
其實,嫌我不孕不育這件事顧雲霽大可以跟我直說,我又不是非咬著顧家太太的身份不松口。
只是我心寒,既然他放進心裡的人是徐倩,又為什麼要來糾纏我。
還背著我在郊區金屋藏嬌,連私生子都快出生了我才知道。
處理完排卵針,想到我腳上有傷,顧雲霽親自抱我去臥房休息。
他幫我刷牙,幫我洗臉,幫我換睡衣,就怕我扯動到傷口。
男人親歷親為的模樣,讓我想起來剛確診不孕不育那天。
顧雲霽不顧長輩反對,在顧家祠堂下跪三天三夜也要娶我,發誓說要照顧我一輩子,護我一輩子,忠誠我一輩子。
看見他面色蒼白雙腿發腫,我心痛得讓他忘了我。
他卻SS將我抱在懷裡,拿一把匕首橫在脖子前,威脅顧家長輩說:
“你們要是不答應小虞嫁進顧家,明天的顧家祠堂就得多一個牌位!”
那一刻,我覺得顧雲霽愛慘了我,好像失去我他真的會活不下去。
可一想到別墅裡大著肚子的徐倩,我就覺得這些年的情意頃刻間變成泡沫,煙消雲散。
顧雲霽端來熱水給我泡腳,不斷為我試探水溫。
我怎麼都想不通,對我這麼溫柔貼心的人,怎麼會出軌?
收拾好一切,剛躺下,顧雲霽的手機響了。
男人猶豫幾秒,按下接通鍵,捂著聽筒走到窗邊,訓斥道:
“這麼晚了打我工作電話幹什麼?!小虞腳受傷了,我走不開,你讓周副總去處理!”
一如既往公事公辦的模樣,可他隱隱上浮的嘴角告訴我,電話那頭的人不是公司員工。
掛斷電話,顧雲霽面色不忍朝我走來:
“小虞,公司合作商那邊出了點事情,我得趕過去看看。”
男人神情為難看著我。我忽然很想知道,這些年顧雲霽用同樣的把戲騙了我多少次。
掩下心中苦楚,我裝作沒事樣看他:“公司的事要緊,你去吧。”
聞言,顧雲霽立馬轉身,走出臥室,男人著急得大門都忘了關。
若我沒記錯,這是顧雲霽第一次在明知我受傷的情況下,離開我。
淚水打湿眼眶,我穿上鞋子上了別墅天臺。
找尋一圈,我終於在西北角的樹林裡,發現將徐倩抵在樹幹上親吻的顧雲霽。
一吻結束,男人小心翼翼撫摸徐倩的孕肚,眼底滿是心疼:
“不是告訴過你,你懷著孕就在別墅裡好好待著,別到處亂跑?”
徐倩的手在顧雲霽胸膛來回畫圈:
“還不是你下午太用力,我見了紅,多半要提前生。”
顧雲霽一驚,立馬蹲在地上聽徐倩肚子裡的聲音,笑道:
“小家伙,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出來見爸爸?
“你也是,既然見了紅還跑來做什麼?要是傷到我兒子怎麼辦?”
徐倩委屈嘟嘴,挽住顧雲霽胳膊:
“人家第一次生孩子害怕嘛,雲霽哥哥你陪我好不好?”
男人目光下垂:“別墅裡有醫生,況且今天小虞的腳受了傷……”
徐倩若無若無勾著內衣肩帶,羞澀道:
“雲霽哥哥,醫生說我情緒激動就容易出奶陣。難道你就不想……”
顧雲霽喉結滾動,勾唇一笑:“你可真騷。”
“雲霽哥哥輕點,我可見了紅的。”
男人迫不及待將徐倩帶上車:
“怕什麼?我讓醫生二十四小時待命接產。早點生,我好早點帶兒子回家。”
幾分鍾后,車身不斷震動。
頭頂的月色好似一層冰,落在身上,我如墜冰窟。
相戀近十年,顧雲霽在床事上對我都是冷靜克制,生怕弄疼我。
沒成想他竟然還有如此瘋狂的一面。
我像個木乃伊一樣木然走下天臺。
忽然腳下一虛,我從樓梯上滾下去。
脖子上戴了十年的情侶項鏈碎成齑粉,我苦笑捧起,任由它們被風吹散。
3
失魂落魄回到房間,牆上婚紗照裡顧雲霽滿眼寵愛我的目光,讓我止不住反胃。
他既然想要孩子,為什麼當初還要糾纏不孕不育的我?
表面營造‘寵妻’的人設,背地裡又計劃將徐倩的孩子帶回顧家。
這麼多年的偽裝,他不覺得累嗎?還是覺得這樣更刺激?
越想越難受,我將別墅裡所有跟顧雲霽的合照,拿到后花園一把火引燃。
又拿出我們共同記錄的戀愛旅程日記本,丟到廢棄堆裡。
包括顧雲霽親手為我設計的婚紗,各種節日的紀念物。
直到他們都變成一堆漆黑的灰,我才準備離去。
剛起身,我看見灰燼裡閃爍著一點亮光。
走近,撿起來,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女孩穿著校服,笑得青澀,眉眼之間很像徐倩。
可那張臉怎麼看,又都像我。
被雷劈中一樣,我渾身僵硬拿著女孩的照片衝到衣帽間,與鏡子裡的自己仔細對照。
半分鍾后,手一抖,照片落下。
看著鏡子裡那張,跟上學時期的徐倩七八分相似的臉。
淚水猛地湧出,我癱坐在地。
被當替身這麼多年,我竟然現在才發現。
難怪徐倩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容。
她在賭,賭顧雲霽愛的是她的人,而不是那張誰都可以替代的臉。
心髒被刀子切割一樣疼,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活成了一個笑話。
顧雲霽的安神茶熬到第五遍,我笑著讓王媽拿去倒掉。
她卻詫異看我一眼:“顧先生睡眠不好,每晚都得喝您熬的安神茶才能入睡。”
我苦笑:“他今晚要通宵。”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我才發現枕頭湿了一半。
睜開眼,正好看見顧雲霽拿毛巾墊在我頭側,眼裡布滿了愧疚:
“小虞,是我不好,昨晚合作商非拉著我修改項目,我才沒能及時趕回來。”
我怔忡盯著他認真狡辯的樣子,第一次覺得很滑稽。
見我情緒不高,顧雲霽從身后拿出一束粉玫瑰遞到我眼前,討好般笑道:
“好看嗎小虞,我早上特意去郊區的玫瑰花田給你摘的。
“你別生氣了好嗎?你看你眼睛都哭腫了,我會心疼的。”
“沒生氣,昨晚吹了風,眼睛不舒服。”
聽到我這樣說,顧雲霽緊繃的肩膀松下來。
淡漠瞥一眼玫瑰花,假裝沒聞到花瓣上淡淡的奶香味。
我面無表情接過,插進陽臺的花瓶裡。
顧雲霽忘了,玫瑰要做成幹花,才能保存得更久。
良久,他才反應過來,想將玫瑰花拿出來,卻不小心被刺扎破了手指。
“下次,我下次一定送你一整片玫瑰花海。”
望著男人汨出鮮血的手指,我無動於衷。
顧雲霽,我們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思忖間,男人從懷裡拿出一張孤兒院的邀請函,緊張看向我:
“小虞,我找人算了日期。近一個月只有明天的日子最好,我們去孤兒院辦理領養手續好不好?”
心髒一抽,他連僅剩的三天都不想等,急切想要將他跟徐倩的孩子接回家。
我神情木然點點頭,不去細聽顧雲霽激動地說,明天要包攬全城最好的酒店,給我們倆‘未來的兒子’舉辦過繼宴。
垂眸,拿出手機,我給半個月前懇求我參加海底秘密項目的大學教授發去一條微信:
【江教授,你上次說的海底秘密項目,我明天就可以進組。】
4
江教授幾乎秒回:
【林虞,進入秘密基地,你的所有身份信息都會被抹除。】
【就算是顧雲霽,也不可能找到你,你真的想好了?】
淡然一笑,我堅定回復:【想好了江教授,明天就出發。】
下一秒,江教授就給我發來一個上車地址。
好巧不巧,正好離孤兒院一公裡遠。
“什麼定位?”
顧雲霽的話嚇得我渾身一緊,我立馬鎖屏,隨意敷衍:
“沒什麼。有個朋友想到現場見證領養流程,我給他發了孤兒院的地址。”
我很少向顧雲霽撒謊,漏洞百出。
可他沉浸在喜悅中,絲毫沒發現異常。
第二天一早,顧雲霽就迫不及待帶上我趕去孤兒院。
原本荒涼落寞的院子,因為顧家的贊助變得熱鬧起來。
院長遠遠就抱著孩子等在院門口,身旁的徐倩即使剛生過孩子,也跟正常人一樣。
足以見得,顧雲霽這些年讓人將她照顧得多好。
男人下車就和院長交談領養的流程,眼裡的父愛幾乎要將我溺S。
站在旁邊的徐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趁人不注意將我拉進一旁的空房間裡。
女人仔**量我的臉,嗤笑一聲:
“真像以前的我啊,難怪雲霽哥哥會寵你這麼多年。
“林虞,所有人都說雲霽哥哥喜歡你,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今天領養的孩子其實我跟他生的。”
愣神間,徐倩一把掐住我的臉,似笑非笑:
“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的女人,你憑什麼覺得雲霽哥哥還會愛你?
“林虞,你霸佔我的位置整整十年,如今也是時候該還回來了。
用力掙脫出來,我笑著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遞給徐倩:
“想辦法讓顧雲霽在離婚協議上籤字,顧夫人這個位置,你就坐穩了。”
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徐倩有些詫異,隨后輕笑一聲:
“我不管你在耍什麼把戲。林虞,這份離婚協議我一定會讓雲霽哥哥籤字的。”
我沒理會,頭也不回走出房間。
徐倩卻喊住我,從包裡拿出一根鮮紅的圍巾,語氣上挑:
“雲霽哥哥說這是你三年前,親手給他織的新婚禮物。
“林虞,你猜,今晚我們會用這根圍巾解鎖什麼新姿勢?”
喉嚨像是堵了一團硫酸,腐蝕得我呼吸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