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調整好情緒，決然離開孤兒院，往一公裡外的套牌車而去。
顧雲霽跟院長走完領養流程，便招呼現場的賓客前往預定好的酒店用餐。
出發前，到處都找不到我的男人，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可電話那頭卻一直佔線。
顧雲霽心髒一緊，莫名覺得慌張，正好聽見徐倩安撫自己說：
“林虞姐會不會跟朋友提前去酒店等我們了？。”
想到昨晚我跟他說的話，男人也沒再多想，讓徐倩上了他的私人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往酒店而去。
十分鍾后，徐倩將顧雲霽籤完字的電子離婚協議發給我：
【林虞，你輸了。】
我釋然一笑，吩咐王媽打印出來放進床頭櫃的禮盒中，半個小時后送到酒店去。
做完這一切，我鎖屏關機，將手機扔進路邊的池塘裡，決然上了江教授安排的套牌車。
車身駛出孤兒院，迎面而來的豪車裡，我看見顧雲霽正笑著逗徐倩懷裡的孩子開心。
目光落在孩子熟悉的眉眼上，男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慌張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伴隨關機提示音的響起，顧雲霽抬起的視線卻與車窗裡的我對上。
霎時間，男人瞳孔驟然一縮，手機從掌心墜落，下意識喊出我的名字：
“林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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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搖上，顧雲霽驚詫的目光徹底被阻斷，他立馬讓司機加快速度追上我們的車。
徐倩卻親昵挽住男人的胳膊，指尖似有若無在對方皮帶處撩撥：
“雲霽哥哥，你是不是昨晚沒喝安神茶，累出幻覺了。
“今晚我一定好好幫你放松一下。”
腹部升起的欲火，燃燒完顧雲霽所有的理智。
男人迫不及待吻上徐倩的唇。
半個小時后，顧雲霽到達酒店，處理好身上的痕跡便下車尋找我的身影。
可他問遍所有人，也沒有一個人說看見過我。
司儀一臉著急地說五分鍾后就是孩子的過繼儀式，讓我務必出場。
情急之下，顧雲霽給王媽打去電話：“王媽，小虞呢？”
話音剛落，王媽抱著一個方形的盒子，急衝衝從酒店大門趕來：
“顧先生，我早上在小姐床頭發現的，讓我這個時間點必須親自送到你面前。”
顫顫巍巍打開禮盒，看見那份自己親籤的離婚協議時。
顧雲霽渾身一僵，面色煞白……
5
男人反復查看手中的離婚協議，不可置信道：
“我……我什麼時候籤的離婚協議？！
顧雲霽越來越心慌，額頭都滲出一層薄汗，絲毫沒察覺到現場賓客臉上的驚愕。
他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紙張，嘴唇止不住發顫：
“小，小虞，你趕快出來，別跟我開玩笑了好嗎？”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環視四周，顧雲霽還是沒有發現我的身影。
手中一抖，一張泛黃的照片飄出來，落在地上。
徐倩彎腰想撿，卻被顧雲霽搶先。
男人看一眼照片裡穿著校服的徐倩，僅剩的理智也燃燒殆盡：
“都知道了，小虞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顧雲霽怎麼都沒想到，自己藏了十年的秘密，居然會被我發現。
可他早就不愛徐倩了，他只把徐倩當作我的替身床伴，尋求一下刺激，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我離婚。
顧雲霽惶恐，無措，將徐倩的照片撕成粉碎，拿上離婚協議就趕回別墅去。
他下意識坐進王媽開來的車，打開導航發現一條郊區別墅的歷史記錄。
目光落在熟悉的日期上，猶如晴天霹靂，顧雲霽迅速下車。
看清車牌后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回車裡。
那車是我的，導航去郊區別墅的日期，正好是他承諾徐倩將孩子過繼回去當繼承人那天。
顧雲霽不敢細想我那天都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他甚至都不敢正視我放在車裡的自拍照。
男人手心全是汗，站在別墅門前按了好幾次指紋，大門才被打開。
衝進臥室，顧雲霽發現衣帽間裡我的衣服都還在后，松了口氣。
又衝進衛生間，笑著將漱口杯裡的情侶牙刷，調整到愛心相對的位置。
雙手撐在洗漱臺上，顧雲霽重重喘氣：“幸好，都還在。”
可抬眼間，鏡子右上方原本貼著我倆合照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圈殘廢的膠紙。
心髒猛地一跳，顧雲霽心驚膽戰走出衛生間，一點點環視臥房，客廳，走廊……
他看見那些曾放過我們合照的地方，如今全都空了。
就連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也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取了下來。
婚紗兩個字在顧雲霽腦海裡閃過，他跌跌撞撞跑回衣帽間，看向拐角的透明玻璃櫃。
空空如也，顧雲霽的心瞬間被掏空。
他親手給我設計的婚紗不見了。
可笑的是，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胸腔裡最后一絲氧氣也被抽光，顧雲霽失魂落魄跌坐到地上，看著空無一物的牆壁發呆。
“雲霽哥哥！”快速趕來的徐倩想要將顧雲霽扶起。
剛搭上手，就被對方一把抓住手腕，反擰過去。
顧雲霽雙眼猩紅看著徐倩，語氣危險又可怕：
“離婚協議是你騙我籤的字？”
從未見過顧雲霽如此癲狂的模樣，徐倩縮了縮脖子，瑟縮道：
“我……我……”
見狀，顧雲霽什麼都明白了。
他SS掐著徐倩的臉，指甲劃破對方的皮膚也毫不在意，加重手上力氣狠厲道：
“我有沒有說過，讓你守好替身床伴的本分，別去打擾林虞？”
徐倩被顧雲霽嚇得后背爬上一層冷汗，驚恐撇開目光不敢直視對方。
她怎麼都沒想到，他都生下顧雲霽的孩子了，也沒贏過林虞。
“沒，沒有……我沒有雲霽哥哥。
“離婚協議是林虞逼我騙你籤字的，她說只有你籤了字，她才能清白地離開。
“雲霽哥哥，林虞已經不愛你了。你不要浪費感情在她身上。
“你看看我好不好？還有我們的孩子，他今天才過繼到顧家……
“不，不對，他不用過繼到顧家了，他身上流的本來就是顧家的血，他是你的親生兒子……”
徐倩的話還沒說完，顧雲霽就一把甩開她：
“孩子？你還敢跟我提孩子？要不是你賣弄風騷勾引我，我跟你根本就不會有孩子？小虞也不會走！”
話落，顧雲霽重重一腳將徐倩踹到牆邊，俯下身盯著她：
“徐倩，我警告過你，只要你敢去挑釁小虞，我就會讓你生不如S。”
6
聞言，徐倩驚恐拉住顧雲霽的褲腳，苦苦哀求道：
“不要，雲霽哥哥不要對我這麼狠心，我是真心愛你的。
“求求你看在我們兒子的份上，別趕我走好不好？孩子才剛出生，他不能沒有媽媽啊。”
男人自嘲一笑：“我們的兒子？
“徐倩，你那麼會勾引人，我怎麼知道孩子是不是我親生的？”
話落，徐倩整個人跌回牆角，她不可置信注視眼前的顧雲霽。
怎麼也不相信，在床上調情說愛自己的男人，嘴裡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不等她反應，顧雲霽已經找人將她從別墅裡拖出去。
一片狼藉的客廳裡，男人強撐身子站起來，手一滑，身旁的裝飾櫃抽屜被扯出來。
一支銀亮刺眼的排卵針映入眼簾，顧雲霽腦子嗡地一聲炸開，鮮血淋漓的心髒像被鹽水泡過一樣痛。
顫抖拿起，顧雲霽掀開襯衣，將針頭狠狠扎進身體裡。
男人痛到倒吸一口涼氣，雙腿都站不穩。
這還僅僅只是一針的劑量，我這麼多年每日堅持不屑打一針，兩針，直到發現郊區別墅那天我還想著讓生產商將劑量加到三針。
顧雲霽不敢想，這麼多年我為了能懷上他的孩子，吃了多少苦。
而我之所以不孕不育，還是五年前不顧性命將他救出火海導致的。
寂靜的別墅裡，‘啪’地一聲，顧雲霽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不夠，又狠狠扇一耳光。
還是不夠，又狠狠扇一耳光。
直到他兩邊臉頰高高腫起，顧雲霽還是覺得不夠。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到鏡子前，揮拳打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面破裂，骨指汨出鮮血，顧雲霽雙手撐在洗漱臺上，哭彎了腰：
“顧雲霽，你這個人渣！”
男人順著洗漱臺滑坐到地上，拿出手機不停給我打電話，可聽到的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機提示音。
“小虞，你到底去哪兒了……”
顧雲霽不甘心，開始動用顧家所有的關系，發誓要將我找回來。
可我早就跟隨江博士，在一個無人島定居，加入海底秘密實驗。
每天除了海底研究院，我就生活在無人島上，與世隔絕。
網上一直流傳顧雲霽發瘋尋妻的消息，有些博主知道后還特意為此開一個賬號，記錄顧雲霽為了找我都做了哪些事情。
點開昵稱叫‘顧總今天追妻了嗎？’的短視頻賬號。
看到裡面近六十期的視頻，我才恍然發現我來基地已經整整五年了。
視頻裡顧雲霽的精神狀態相比跟我在一起時，明顯下降很多。
男人鬢角生出白發，眼底的黑眼圈也從未消散。
五年裡，他踏遍全世界的每一個城市，拿著我的照片挨個找人問我的下落，還斥資巨額在全球發起了‘尋妻’的活動。
凡是提供我消息的人，只要消息真實，就能獲得一千萬的獎勵。
只是誰都沒法查到我的消息，我整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所有的身份信息都被注銷幹淨。
直到有天海底基地的實驗室出現失誤性爆炸，設備損壞異常，我對接了內陸一個維修項目組。
第二天我的消息就傳到了顧雲霽那裡。
男人找來的時候， 我正好站在無人島的后花園澆花。
顧雲霽的雙腿像灌了鉛，停在原地很久才踏出一步。
他哽咽，想喊我的名字，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重重給自己的一耳光后，顧雲霽才吞吐出聲：“虞……小虞……”
手上的澆花器一頓，我下意識轉身離開，顧雲霽跌跌撞撞追上來。
他慌張無措整理自己的形象，笑得眼角泛出淚光。
7
“小，小虞，我……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面無表情地看他，勾起一抹嘲笑。
顧雲霽比視頻裡精神點，就像枯萎前用力盛開的玫瑰。
不論他怎麼遮掩，也藏不住皺紋裡那些秘密。
見我面色沉冷不說話，顧雲霽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沒等我開口，他在我身前跪下，湧出淚水：
“小虞，我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后再也不會傷你的心，欺騙你的感情，跟我回家好不好？”
“顧雲霽，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一個髒了的人？”
男人眼裡閃過一絲刺痛，神情懊悔注視我：
“小虞，從前是我太年輕，經不住誘惑。
“但我也只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我只是踏錯了一小步，我會及時回頭的。
“小虞，明明你那麼愛我，為什麼不肯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嗤笑一聲，我居高臨下睨他一眼：
“顧雲霽，你瞞著我將徐倩的孩子過繼到顧家當繼承人的時候，有想過我們倆還有回寰的餘地嗎？”
顧雲霽神情慌張，結巴道：“這，這你也知道了？”
我一聲不吭，他面色煞白，僵持不下之際，不遠處傳來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
“小虞，飯做好了，你過來嘗嘗。”
顧雲霽眼裡的慌張瞬間被驚愕替代。
他不可置信望著我，心痛到嘴唇都發顫：“他，他是誰？”
我當著顧雲霽的面走上前，親昵挽上師兄林霧的胳膊，鄭重其事介紹：
“林霧，我的未婚夫。”
顧雲霽蹭地一聲從地上站起來，裹著一身危險氣息逼近我：
“什麼未婚夫？林虞，我們倆不過分開五年，你怎麼就有未婚夫了？”
林霧將我護在身后，不遑多讓直視顧雲霽，嘲諷道：
“是啊，不過五年，小虞怎麼就愛上我，不要你了？”
顧雲霽被林霧的話震懾得連連后退，眼角掛著的淚無聲落下。
愣神間，我已經跟著林霧回到房間。
坐在沙發上，我有些不好意思跟林霧道歉：
“師兄，對不起，我只是想顧雲霽盡快離開這裡。”
林霧卻深情無比捧著我的手，誠懇道：
“小虞，實驗室爆炸那天，我衝進去救你不僅僅是因為同事之間的友誼。
“小虞，我衝進去救你，是因為我擔心你，我……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慌了神，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應對。
林霧察覺出我的想法，坦誠道：
“小虞，我不在乎你的身體情況，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身體的某個器官。
“不管你考慮多久，我都會等你。”
我冷靜地看著林霧，認真道：
“師兄，我沒打算這輩子再婚。
“能讓女人付出一生的東西有很多，我不想局限在婚姻裡，我想將自己奉獻給國家，我希望祖國繁榮昌盛，越來越好。”
林霧紅著眼點頭：“我陪你，一起。”
那天過后，顧雲霽再沒來過無人島。
闲暇時我再打開短視頻博主的主頁，發現他的昵稱已經改成‘顧總今天贖罪了嗎’
‘追妻’的視頻沒刪除，只是永遠停留在第六十期。
網友們都在猜測，顧雲霽最后到底有沒有找到我的時候，微博出現一條讓所有人都詫異的熱搜。
顧雲霽S了。
S在從無人島回去的第三天凌晨。
被人發現的時候，浴缸裡全是血，身邊放著一張親子鑑定書。
徐倩的兒子果真不是他親生的，她是在酒吧喝醉后被人撿了屍。
聽說徐倩也早就S了，在我離開那天就被顧雲霽一腳踹出產后大出血。
只是顧雲霽動用關系保了自己。
顧雲霽去世和他S人的證據一起衝上熱搜。
顧家整個家族被相關機構成立專案組調查。
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我正將最后一筆實驗數據記錄在電腦裡。
林霧遞過來一杯溫水：“今天你生理期，不能喝咖啡。”
接過水杯，輕抿一口，我笑道：“謝謝師兄。”
“你沒事吧？小虞。”林霧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要不我今晚幫你加班，你早點回去休息。”
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我搖頭：“你知道的，我無堅不摧。”
窗外的海水灑下一抹落日的餘暉，我驚喜得從工位上跳了起來：
“師兄，你快看！實驗成功了！海底也能曬到太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