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是省級傑出企業家和教育家,
二十年前的高考狀元,
此刻,教育家洪素梅坐在提前批次主考官的位置上,
拿著我的成績單輕蔑又冷漠地扔出四個字:
“不予錄取”
我沒有哭喊沒有發瘋,
當著整個考場和記者的面,輕輕說:
“這次又打算把狀元成績換給別人嗎?”
1
整個考場S一般的寂靜。
周遭的人似乎都忘記了呼吸。
“你說什麼?”
主考官的表情沒變,可聲音卻冷得像冰窖。
我不說話,靜靜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跟家裡的洪素梅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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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沒有被生活壓垮,被歲月蹉跎的痕跡。
她的皮膚光滑平整,一看就是花了大量時間和金錢B養出來的。
那本該是屬於我媽媽的。
“出去吧。”
她打斷我的思緒,冷聲下令。
“下一位。”
可我還是定定地坐在桌前,盯著她擲地有聲:
“我高考成績723分,物理競賽全省第一,專利有三個,奧數競賽冠軍數不勝數。”
“我想要知道,不錄取我,是什麼原因?”
大概是沒有預料到我一個學生,膽敢當著記者攝像頭,
還有一眾高管的面質問自己,
洪素梅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我。
兩秒后視線又回到手邊的檔案,
似乎只是瞄了眼出故障的機器。
我不禁皺了皺眉,所有人都說,
我和我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偷走了我媽媽的成績和名字,卻連我媽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不予錄取就是理由。”
“我再說最后一次,出去。”
我還是挺直腰板直視著她,腳根本不挪動分毫。
洪素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是被冒犯的惱怒。
她沒有再看我,而是轉向身邊的助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這位同學的申請材料退回去。理由――”
她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回我身上,
“申請材料與本人實際情況嚴重不符,存在偽造嫌疑。“
偽造?
我幾乎要笑出聲。
“保安。”
她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快步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只是在被拖出門口的瞬間,回頭看了洪素梅一眼。
她已經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低頭翻閱著下一個考生的檔案,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
我被“請”出了考場大樓,申請材料被一個年輕的助理追上來,
塞回我懷裡,紙張的邊角因為粗暴的動作而起了皺。
“同學,洪教授也是為你好。”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強求。”
那個助理推了推眼鏡,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勸誡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謝謝,”
我理了理懷裡的文件“
“也替我謝謝洪教授,她的‘好意’,我心領了。”
第二天,我沒有等來任何形式的“說法”。
等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喜報
【商界傳奇洪素梅之女洪若雪:以723分優異成績,被清華大學人工智能專業提前批次破格錄取!】
【斬獲物理、奧數雙料省冠軍,並憑借三項個人專利】
新聞配圖上,洪素梅和她的女兒洪若雪親密地站在一起。
她手裡拿著的,是那張本該屬於我的錄取通知書。
新聞稿裡,我的名字,我的分數,我的競賽成績,
我的專利,所有的一切,都冠在了“洪若雪”這個名字上。
他們甚至連數字都懶得改一下。
這已經不是偷了,這是明搶。
2
我關掉電視,拿起手機,開始撥打我早就記下的幾個媒體人的電話。
然而,電話剛掛斷不到半小時,
一輛黑色的賓利就停在了我們家那破舊的筒子樓下。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不是記者,而是洪素梅。
洪素梅坐在我對面:
“我想你也看見新聞了,放心不會虧了你。”
“說吧,想要什麼。”
她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洪素梅給不起的東西。”
“五百萬,夠不夠?”
她從手邊的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拿著這筆錢,離開這個城市,永遠不要再出現。”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施舍的意味,
仿佛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這五百萬。
我看著那張支票,上面的零多得晃眼。
五百萬,對於二十年前那個被偷走人生的貧困女大學生來說,是天文數字。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也足以改變命運。
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錢。
“林舒,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她淡淡地說:
“我是在通知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怎麼選。”
“如果我不選呢?”
“不選?”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那你可能連高考成績都不會有。”
“作弊的汙點,會跟你一輩子。沒有一所大學會要你,你連檔案都提不走。”
我笑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但我還是那句話,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至於我的成績,我的未來,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拉開門,示意她出去。
高跟鞋咚咚咚的聲音,聽得出她的怒火。
走出茶館,班主任王老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語氣焦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林舒啊!你跑哪裡去了?你……你是不是去找洪董了?”
“王老師,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人家都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
王老師的聲音都快劈叉了:
“說你敲詐勒索!林舒,你糊塗啊!”
“你怎麼能跟他們對著幹呢?那是什麼人家?”
“我們普通人胳膊擰不過大腿的!”
“你聽老師一句勸,趕緊去給人家道個歉,這件事興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王老師”
我看著頭頂被高樓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分鍾,王老師才用一種夢遊般的聲音問:
“什麼?”
“我遞交的那些材料,就是為了讓她搶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她不搶,這出戲還唱不下去。
我打開手機,點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裡面,是我這幾年來,
搜集的所有關於二十年前那場“高考頂替懸案”的資料。
當年的新聞報道、知情人的匿名錄音、
甚至還有我媽媽當年留下來的、字跡娟秀的筆記。
現在,只差最后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拼圖了。
我抬起頭,看向城市中心那棟最高的、屬於洪素梅的商業大廈。
洪素梅,你的報應,來了。
3
雷霆之怒,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拒絕洪素梅“好意”的第二天,省教育廳的官方網站上,
我的考生狀態被一行鮮紅的宋體字徹底改寫――
【考生林舒,經查實,全國統一高考中存在嚴重作弊行為,所有科目成績作廢,三年內不得再次參加高考。】
沒有聽證會,沒有調查取證,甚至沒有一通正式的通知電話。
二十年前,我媽媽的檔案被標注“因病退學”,從此人間蒸發。
二十年后,我的檔案被釘上“作弊”的恥辱柱,前路斷絕。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那行紅字,很久都沒有動。
即便是知道,洪素梅會有所行動,
可我還是感到渾身血液都凝滯住。
當天晚上,門被敲響了。
我透過貓眼向外看,兩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堵在門口。
我回到房間,檢查了一下那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微型攝像頭,
確認它正在正常工作。
然后,我走回去,打開了門。
他們自顧自地擠進我狹小的家,
把文件夾‘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籤字。”
我拿起那份所謂的“協議”。
上面寫著我“自願承認”在高考中通過非法手段獲取答案,
並對之前的“不實言論”向洪素梅女士及其家人“誠懇道歉”。
只要我籤了字,再錄個道歉視頻,他們保證我“以后還能有書讀”。
這是一份自白書,更是一份賣身契。
“如果我不籤呢?”
“不籤?”
光頭從后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折疊刀,
在桌面上“噠、噠、噠”地敲著,
無聲我的威脅著我。
我沒有求饒,反而看著他,笑了。
“回去告訴洪素梅”
我用盡力氣,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升學宴那天,我會送她一份大禮。”
他沒聽懂,只當我是S到臨頭的嘴硬,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但我心裡卻在狂笑。
三天后,洪若雪的升學宴在全城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舉行。
宴會廳裡,名流雲集,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參加小女若雪的升學宴……”
洪素梅走上臺,拿起話筒,聲音裡充滿了驕傲和喜悅。
就在這時,宴會廳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我穿著最簡單的一件白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我身后,是十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他們是我用那段威脅視頻作為“敲門磚”,從各個渠道請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
4
音樂停了。
喧囂的宴會廳,S一般地寂靜。
“洪素梅女士,”
我沒有理會那些驚愕、鄙夷、好奇的目光,
徑直走向主席臺,手裡握著一個U盤,
“恭喜令愛金榜題名。”
“我這裡,也有一份賀禮,想與在座的各位貴賓,一同分享。”
洪素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保安!保安!把這個瘋子給我趕出去!”
她失態地尖叫起來。
但已經晚了。
我身后一個相熟的記者,已經快步走到后臺,將我的U盤插進了主控電腦。
下一秒,宴會廳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
原本播放著洪若雪成長視頻的畫面,驟然一黑。
緊接著,一張泛黃的、二十年前的報紙照片,佔據了整個屏幕。
照片上,一個梳著麻花辮的清秀女孩,笑得燦爛又羞澀。
屏幕一分為二,右邊出現了另一張照片,
是我媽媽現在的樣子,眼神空洞,面容憔悴。
PPT的第一頁,標題觸目驚心。
【真假洪素梅:被偷走的二十年人生】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清晰無比:
“報告人:林舒,二十年前高考狀元洪素梅之女。”
全場哗然。
洪素梅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我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按下了播放鍵。
第二頁,是我的高考成績單,723分,
和洪若雪“官方認證”的成績,一模一樣。
第三頁,是我的物理競賽獲獎證書,專利證書,
和洪若雪新聞稿裡的“榮譽”,別無二致。
第四頁,第五頁……證據一條條羅列出來,清晰,明確,無可辯駁。
最后,畫面定格。
那段被我精心剪輯過的威脅視頻,開始播放。
“小姑娘,你長得這麼漂亮,要是臉上不小心多了幾道口子……”
光頭壯漢猙獰的臉,和那把閃著寒光的刀,被無限放大,
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視覺神經。
視頻結束,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從屏幕移到了臺上那個穿著華服、卻狼狽不堪的女人身上。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懷疑,有鄙夷,還有一絲看好戲的玩味。
“假的!都是假的!”
洪素梅終於反應過來,她衝到臺邊,指著我,聲嘶力竭地辯解:
“這是誹謗!是汙蔑!視頻是合成的!”
“這個女孩高考作弊被開除,懷恨在心,偽造證據來敲詐我!”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利,聽起來毫無說服力。
“是不是假的,我想,有一個人,比我們所有人都清楚。”
我轉過身,看向宴會廳的門口。
那扇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影,慢慢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幹淨的素色長裙,是我昨天特意為她買的。
頭發梳理得很整齊,雖然依舊消瘦,但眼神不再渾濁。
她站在那裡,有些膽怯,卻固執地挺直了脊梁。
賓客席的第一排,一位白發蒼蒼老者猛地站了起來。
他是清華大學的終身教授,物理學界的泰鬥,
當年,也是我媽媽最敬重的恩師。
他SS地盯著我媽媽湧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不敢置信的呼喚。
“素梅……?”
“真的是你嗎,素梅?”
5
我媽媽,或者說,真正的洪素梅,就那樣站在門口。
像一株被風雨反復抽打后,終於在某個清晨重新挺直了腰杆的白楊。
宴會廳裡數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但沒有退。
她的手緊緊攥著我昨天塞給她的裙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位被稱為物理學界泰鬥的老教授,已經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素梅……你……一點都沒變。”
“張老師……”我媽媽的喉嚨裡滾出一聲沙啞的稱呼。
一聲“張老師”,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二十年的記憶之門。
老教授的眼淚,終於決堤。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猛地轉過身,
拐杖篤篤篤地敲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指著臺上臉色煞白的假洪素梅,
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拔高,響徹整個宴會廳:
“我記得!我當年親自審核過你的檔案!”
“你的物理競賽論文,那份關於量子糾纏的見解,是我見過的最有靈氣的!”
“我親自給你寫的推薦信!我一直在等,等我們清華迎來一位百年難遇的天才!”
“可開學那天,你沒來!來的,是她!”
他指著臺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