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事季家瞞得密不透風。
直到嫡姐臨上花轎,嫡母才從季老夫人口中得知此事。
還是被提醒:
「雲英的功績,足夠得個平妻位了,是她大方寬容,怕新婦過門不好看,這才主動退卻的。」
「新婦日后,可要敬著些雲英啊!」
季家篤定,花轎臨門,我家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
卻不料,暴怒的嫡母從后院裡提溜出了一個我【替嫁】。
「把你從你姨娘手上學到的狐媚手段,都給我通通用上。」
「替你姐,替蘇家狠狠一出口氣!」
我?
不是。
我只會勾引男人。
不會宅鬥啊!
1
我還沒有來得及辯駁,就被換上了阿姐的嫁衣,塞進了花轎,嫁去了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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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按喜婆所言行事,直到入了洞房,被粗暴的掀開了蓋頭。
「你為正室,該有容人之量……」
新郎滿臉不耐煩的喊著這話,卻在目光落到我臉上時,戛然沒了聲音。
我學著阿娘無數次教我的那樣。
雙目微微含淚。
表情膽怯又帶些害羞,好奇又欣喜。
他直勾勾的看我,我就低頭不敢看,再偷偷抬頭。
這樣幾次后,季隨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還要裝多久的鹌鹑?」
我頓時紅了臉。
喜婆見狀,趕忙端上了酒:
「公子,快快快,時辰到了。」
「該喝交杯酒了。」
季隨接過兩杯酒,又來遞給我。
我伸手來接。
手卻不小心觸到他的手。
驚呼一聲,趕緊收回了手,往床上退。
季隨見狀,哈哈一笑,欺身而來!
一夜洞房紅燭到天亮。
原本還說著要我擺正室氣度的男子,就已然改口,喊我心肝~
我阿娘是青樓裡的娼妓出身。
當年是被嫡母從樓裡贖出來,對抗另外一位寵妾的。
她目不識丁。
也不擅什麼琴棋書畫,只會一手勾搭男人的本事。
哪怕我出生了。
她身形不似從前。
也牢牢佔著我那父親的寵愛。
她總會在夜深人靜時,教我要用什麼樣的笑,能讓自己看起來最美。
要如何察言觀色,哄得男人服服帖帖的。
甚至是房中術。
她說:
「我兒貌美,一個好出身,無異於如虎添翼。」
「但,最要緊的本事,還是要學的。」
「畢竟咱們女子,在后宅裡,是要靠男人吃飯的。」
阿娘教我這些東西。
嫡母頗有微詞。
但她也未曾說什麼,頂多是提點我:
「行事穩著點。」
「別在外露出端倪。」
那時,嫡母和阿娘都想著,給我尋個好色的紈绔做夫君就好。
不缺富貴。
也不怕扯到什麼朝堂爭鬥去。
我只要攏住夫君,自有我的好日子過。
可沒想到,阿姐的夫君,成了我的……
成婚第二日,便要向長輩敬茶。
可我和季隨到了院前。
季夫人的隨從直說她身子不好。
敬茶就免了。
赤裸裸的下馬威。
我當即紅了眼眶,身形搖晃:
「婆母……我……」
我小聲啜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季隨沒防備我這樣,頓時手足無措。
嫡母安排給我的孫嬤嬤,在旁邊哄我,又和季隨解釋道:
「新婦入門,拜見翁姑乃是禮節。」
「若無此禮,便算不得禮成。」
「多是,高堂不滿新婦。」
話音剛落,我的哭聲便越發嚶嚶了起來。
季隨哄我不成。
便黑著臉,自己進了季夫人的院子。
畢竟,昨日季夫人還生龍活虎的。
今日便身體不適?
2
待季隨入了院子后。
孫嬤嬤方才低聲和我說:
「替嫁一事,季夫人很是不滿。」
「但季家醜事擺在前,她不認也得認。」
「庚帖換成了你的,婚書也是你的名字。」
「日后,絕無人可以指摘於你。」
我點頭示意知道。
隨即,便咬著牙,立在門前,硬生生逼著自己做出一副難受模樣。
待到季隨從裡頭出來,喊我之時。
就看到我臉色蒼白,額上布滿汗珠的模樣。
他急急來扶我:
「這是怎麼了?」
我羞紅了臉,故意湊近他,在他耳邊呼出一口氣:
「疼~」
一個字說得千纏百繞。
季隨的眼神,當即就不一樣了。
他身上扶著我的腰肢,不自覺的摩挲:
「是為夫昨夜孟浪了。」
「待會兒,就給夫人揉揉。」
我偷偷啐了他一口,嬌嬌的瞪了他一眼。
也正是這一出。
他越發心疼我。
我敬茶的時候,季夫人想拿捏我,晚拿了一步,季隨就趕緊催促:
「娘,你這是在幹什麼?」
季夫人氣得狠狠剜了我一眼。
卻顧著自己在季隨面前的慈母形象,趕緊拿起來喝了。
事后,她還想給我立規矩,讓我站著給她布菜。
她想吃雞,我就給她夾瓜。
她想喝湯。
我就手一抖,不小心淋了自己一身。
她剛要發怒,我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請罪。
季隨趕緊來扶我,不滿的對著季夫人喊道:
「娘,她身子弱,昨兒又折騰了一夜。」
「你別折騰她了。」
季夫人年輕時沒少被院子裡那些美妾,裝弱賣慘的手段給害了。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兒媳也用這手段來氣她。
季夫人氣得捂著心口,指著我就要開罵。
我一把就縮進了季隨的懷裡,怯生生的說道:
「夫君,怎麼辦?」
「我,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我做錯什麼事了?
在季隨眼裡,他剛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大美人還被他折騰得不輕。
大早上來給高堂敬茶,還被想擺婆婆威風的親娘拒在門外,受了罪。
現在這麼老實,乖巧的伺候婆母,也不知怎的。
自己的親娘更生氣了。
季隨看著我,一疊聲的問我,哪裡傷到了。
我便說沒有。
他不信,就要來查看。
我適時的發出了嬌笑聲,一副妾室模樣,絲毫上不得臺面。
季夫人見到這一幕,兩眼一翻,直接撅了過去。
她最喜端莊女子。
就連給兒子納的妾,也要尋這般的。
沒想到,臨了臨了,兒子取了個狐媚子啊~
3
我哭著喊著,要給季夫人侍疾。
哪有婆母生病了。
做兒媳的,不管不顧?
季夫人也樂得要磋磨我,恨不得要立時把我掰成一個賢妻良母的模樣。
架不住我笨手笨腳的。
不是砸了碗。
就是摔了盆。
要麼就是把藥給熬糊了。
季夫人常常罰我跪著,反思己過。
可待夜裡,我伺候季隨的時候。
他總能發現我膝蓋上的烏青。
時不時,還有身上其他地方的淤青。
對此,我一字不敢言。
他正在我身上得了趣味,本就珍重我。
見此,便不讓我去季夫人面前伺候了。
我不願:
「那誰去呢?」
他想也不想的就說道:
「叫雲英去。」
「反正母親也喜歡雲英伺候著。」
妾室有資格伺候夫人,本是莫大的榮幸。
可被他這麼一說,倒像是視若奴僕一般。
更尷尬的是,雲英作為妾室,如今正在屋子裡,伺候我們兩個。
我伸手摟著季隨的脖子,眼睛斜斜的看著站立在側,眼裡怨恨再也克制不住的雲英。
「雲英,既如此,就麻煩你了。」
隨即,我又高聲呼喊外頭的孫嬤嬤:
「賞雲英幾個金裸子。」
雲英聞言,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看向了季隨。
在我入府前。
雲英已被稱為雲夫人了。
她生了三子二女,將家裡的中饋管得井井有條。
季隨也對她極為愛重。
就連季夫人都說,絕不會叫日后的夫人踩在她頭上。
我嫁入府的第二日,她更是可以大搖大擺的端著補湯來我面前,苦口婆心的勸說季隨喝下。
還和我說教。
說我要克制些,不能掏空了季隨的身子。
我們倆的地位倒是顛倒了過來,她是正室,我是妾室。
若換做其他人,怕是要氣得夠嗆。
奈何遇到了我這個不要臉的,輕飄飄一句:
「既然你這麼擔心夫君的身子,不如你就來伺候著吧!」
「這本也是你這個做妾的本分。」
她就被迫來我門前立規矩。
原本她獨佔季隨的寵愛。
可如今晚上,她只有候在屋子裡。
看著我和季隨行遍魚水之歡。
還要來服侍我擦身的份。
她委委屈屈的盯著季隨,可季隨滿眼都是我。
好不容易看到了她。
臉上卻是厭煩之色:
「天天做出這副S人模樣幹什麼?」
「要哭不哭的。」
「爺還活得好好的。」
他說著,越發嫌棄。
當場將雲英給趕了出去。
還是我不停的哄勸,才壓制了他的不滿。
也是這一日,雲英伺候不力,惹了季隨不滿的消息,傳了出去。
底下人對我,越發殷勤。
孫嬤嬤喜得不見眼:
「一個小蹄子,現在知道自己的分量了吧!」
「生了幾個哥兒姐兒又怎麼樣?」
「也不看自己什麼出身,現在年紀也大了,腰肢也粗了……」
我喝住了孫嬤嬤:
「她是奴籍出身,在這季家長大,為自己謀好日子無可厚非。」
「再說了,季隨要她,季夫人看重她多子,她若是不願,又有何用?」
我本意也不是為難她。
只是要敲打敲打她,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也叫我那嫡母知曉,出了心裡的惡氣。
她若是不尋事。
我也不會對她如何的。
說到底,我既被推上了這花轎。
我就只想過好我的富貴日子。
何必為難別人?
可沒想到,第二日,我就被打臉了。
4
「少夫人,雲姨娘說了,這簪子太貴,不能買。」
「少夫人,雲姨娘說了,府中開支要節儉。」
「少夫人,雲姨娘說了……」
雲英管著管家權,要為難我,輕而易舉。
我一個正室,要花錢,居然被她給限制住了。
而且她還做足了請罪的模樣,跑到我面前來,口口聲聲都是規矩道理。
就連季隨,都被她說了一通【家業不是拿來浪費】的。
季隨被她說得,眼神都清明了幾分。
雲英膝下的五個孩子,又扯著季隨的衣服,各種喊:
「阿爹,你好久沒來看我們了。」
一下子,就把季隨給哄走了。
我這頓時就成了門庭冷落。
雲英竟然還敢罰我月俸,拿來抵扣我曾經揮霍無度的那些虧空……
之前不管我要買最好的胭脂水粉,還是好看的衣服。
支取銀錢的時候,她都給得極其利索。
沒想到,是在這挖坑等我。
她的賬本要是擺出來。
我這不賢惠的名聲,可就坐實了。
我癟著嘴:
「我都說了我不會宅鬥這些骯髒招數。」
好在,我可是拿著阿姐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嫁進來的。
輕輕松松就把虧空給補上。
左思右想,不行。
我太委屈了。
於是我故意穿得極其素淨,在季隨面前一晃。
他魂就被我勾走了。
還把手上的私房,盡數貼補了我。
還是那幾招,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自己主動上交的。
「我的心肝肝,就是該穿最好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故意在季隨的面前,叫人去雲英面前炫耀。
可沒想到,雲英竟然因此氣得發狂。
竟然直接衝到了我的面前,對我打了一巴掌:
「賤人。」
這一巴掌下來。
我驚呆了。
孫嬤嬤也驚呆了。
反應過來后,直接撲上去和雲英打成了一團。
雲英的幾個孩子也跟上來,一起撕打孫嬤嬤。
我一直在喊著:
「住手,快住手。」
等到季隨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只有頂著巴掌印,哭得不能自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