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英全無之前端莊的模樣,帶著幾個孩子,跟街上的潑婦,沒什麼兩樣。
季隨的眼裡,充滿了厭惡。
我乘機挺身而出:
「不許打了。」
「快來人,攔著。」
可雲英又要打我。
這一次,季隨自己出手。
給了她一個窩心腳。
季隨吩咐道:
「把這賤婦給我捆到莊子上去。」
「還有幾個孩子,教成什麼樣了。」
「不愧是奴才生的,骨子裡就是下賤。」
這些話,宣告了他對雲英和幾個孩子的厭惡。
雲英登時反應了過來。
跪著爬著,抱著季隨的腿,就是一陣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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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早就不是季隨心裡那個,長得好,性格也好的女子。
她現在,就是個出身不堪的鄉野婦人。
連帶著她的孩子,都是賤種。
5
「爺,他們是你的孩子啊!」
雲英爆發出悽厲的嘶吼,又掙扎著要來抱季隨的腿,可季隨又是一腳。
幾個孩子來攔,差點都被踢到。
關鍵時刻,還是季夫人聞訊而至,見到這一幕后,氣得臉色發綠。
可她一進來,直接將目標對準了我,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是讓你這個狐媚子進了我季家,我季家才有今日之禍。」
「本來雲英和我兒多麼夫妻和睦,其樂融融……」
季隨早非季夫人說什麼,信什麼了。
季夫人現在在他眼裡。
就是個N待新婦的惡婆婆。
季隨想也不想的就反駁道:
「母親,雲英是個妾,你怎能說她是我的妻?」
「妻妾有別,嫡庶分明,這不是你從小教我的道理嗎?」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如何看我季家的規矩?」
季夫人被季隨這麼一堵,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就在這個時候,雲英的幾個孩子居然率先對我動起了手。
他們對著我衝了過來,揮起拳頭,毫不猶豫的下了手: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壞女人。」
「都是你勾引走了阿爹。」
孫嬤嬤見狀又來護著我。
只是季隨搶先把我護在了懷裡,她便轉而席地而坐,拍著大腿哭嚎:
「天吶,真沒想到季家的家教是這樣子。」
「一群庶子庶女小娘養的,居然敢毆打自己的嫡母,這是忤逆不孝,該處以極刑。」
雲英也怕了。
連滾帶爬,將幾個孩子護在自己的懷裡。
對著季隨,磕得頭都破了。
「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和孩子無關。」
「他們只是想要護著我……」
所以我嫁過來的陪房,早在我被打的時候就已經趕回了娘家告狀。
季夫人開口想要壓下此事:
「孩子不懂事……」
嫡母的聲音,便隨風而至:
「孩子不懂事,就該好好管教。」
「如今能夠毆打嫡母,日后豈不是個不忠不孝的大惡之徒?」
嫡母不僅自己來了。
她還請來了蘇家和季家的族老。
看她那摩拳擦掌的樣子,恨不得就此將季夫人給摁S在當場。
季夫人見到她,臉色越發難看。
好幾次想裝暈。
都被嫡母一嗓子:
「這麼廢物的孩子,打S了事。」
「親家母身子這麼不好,日后還是要送到莊子上去靜養靜養才好。」
季夫人不敢再裝。
生怕嫡母痛打落水狗,自己莫名其妙真的要被送去莊子上。
嫡母這才看向了季隨,很是正色的說道:
「賢婿,你對惠姐兒好,我都是知道的。」
「惠姐兒素日也說,你極疼她,是個最好不過的夫君。」
「可是女婿,今日家宅不寧,是誰之過?」
6
嫡母在面對季隨的時候。
居然沒有之前一副要活撕了他的憤恨模樣,這令我有些驚訝。
季隨也漲紅了臉,磕磕絆絆的說道:
「是,是我。」
嫡母聞言,眼神越發柔和了幾分,看著眾多族老道:
「自古以來正妻沒有入門,哪有庶出子先出生的道理?」
「妾室仗著長子,難免會跋扈張狂。」
「就算是個賢惠的,比如這個……」
嫡母不屑的看著腳邊的雲英:
「難免也要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對主母不敬,甚至謀害以后的嫡出子女。」
「我也知曉,子嗣對家族來說是極大的事,親家母舍不得她這般易孕的體質,我倒也退讓了。」
「可是,妻妾焉能不分呢?」
「她把自己當成正妻了,來教訓我女兒這個【小妾】了。」
地上的雲英,也是又悔又恨的模樣。
其實她所做的事情,無非是身份錯了。
要是她是正妻。
來教訓魅惑了丈夫,又搜刮了丈夫所有私房的妾室,那是什麼毛病都沒有。
反倒是我這樣的【小妾】該被活活打S。
可偏偏我們二人的位置顛倒了。
季蘇兩家的族老,也喊著,雲英不能繼續留著了。
白白教壞了孩子。
可雲英淚流滿面的哭訴:
「不,不,是我實在沒辦法了。」
「她雖為正室,卻不善理家,一盒脂粉便要上百兩銀子。」
「還要用千兩銀子做一件衣裙。」
「我不允,夫君就將所有的私房給了她……不僅如此,夫君還來斥責我,日后府中花銷,任她花用。
「這都是季家子女日后的東西,若都縱著她,不出三年,家就要敗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季隨還做了這樣的事情。
可季隨聞言,卻無絲毫羞愧之色:
「所以你便敢毆打主母?」
「這府裡,我和她是正經主子,輪得到你來過問嗎?」
在場的族老見狀,雖都在皺眉。
但也對此,很是支持,贊成。
三言兩語,便定下了雲英的罪。
念在她生了三子二女的功勞上,不發賣她,罰她去莊子上,自S不許出。
五個孩子,兩個女孩歸我教養。
三個兒子,送回老家,日后只能分一份家產。
不許沾染家業大頭。
畢竟,就憑毆打嫡母這一罪行。
他們日后,就休想出仕。
那何必浪費資源給他們?
留著他們日后要是這件事傳出去了,還會抹黑季家。
倒不如,直接帶回老家祖宅算了。
正好他們這些老骨頭,可以乘著他們年紀小,好好調教一波!
這個事情,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開口的餘地。
就連看孩子可憐,想要求情。
都在對上嫡母凌厲的目光時,不得不低下了頭。
7
我曾經對阿娘只教我攏住夫君,很是不滿:
「我明明是高門貴女,應該學管家理事,憑什麼學這些東西。」
「我又不像你,是娼門出來的。」
年少不懂事,說出的話,很是傷人。
可阿娘只是落淚:
「男人怎麼了?」
「他們是后院裡的主子。」
「什麼管家理事……男人喜歡你,你不會管家也沒關系。」
「男人厭惡你,就算你能將家業操持得日進鬥金,他也嫌你礙眼。」
這些年來,縱然嫡母出身大族。
但也多次在寵妾手下吃癟。
不得不,將手上的管家權給散了出去。
我對阿娘的教誨,深信不疑。
嫡母原本還對阿娘的教導嗤之以鼻,可看著阿娘始終穩坐釣魚臺。
這后院裡,始終有她的一席之地,嫡母也終究是閉了嘴。
嫡母將阿姐從花轎扯下來,將我換上去時,是冒著得罪父親,被父親送到莊子上的風險的。
可阿娘不過軟軟幾句:
「季家這麼不要臉的人家,大小姐出身金貴,哪裡招架得住?」
「倒不如讓咱們這個惠姐兒過去,惠姐兒盡得妾的真傳,定然能將夫君的心緊緊的攏在手中。」
只是兩句話便惹得父親怒氣大消。
季夫人捏著鼻子,認下了我這個【嫡女】。
我便明白了。
后院的天,終究是男人說了算。
所以我入府以來,除了討好季隨,真的什麼都沒做。
雲英發瘋。
和我無關。
不過,看嫡母這準備得這般齊全的架勢,我倒不得不懷疑和她有關了……
雲英事了后。
季隨負責款待族老。
嫡母帶著阿娘,來了我的房內。
開口就是:
「畢竟一下子送走了他五個孩子。」
「你還是要加點緊,趕緊生個嫡長子出來。」
「三年,不,五年沒有生出兒子。」
「你就給姑爺塞幾個妾,多生幾個庶子,免得這幾個庶子日后翻身,帶著雲英這個賤人,壓你頭上。」
阿娘也接連附和嫡母的話:
「就是就是,生一兩個,肯定還惦記著親娘。」
「多生幾個,他們就變著法的來討好你了。」
我都是唯唯諾諾的應下。
嫡母這才興高採烈的離開了。
阿娘也變了臉,長出一口氣:
「你這丫頭,運氣是真好啊!」
「這竟真的是樁好婚事。」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嫁入高門。
得夫君寵愛。
婆婆現在是立不起來了。
寵妾和庶子女都被收拾了。
我現在,基本就是躺贏了。
可是:
「阿娘,季隨真的值得託付嗎?」
雲英和季隨是一同長大的情分啊。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二人鹣鲽情深時,也可稱一句【年少情深】。
雲英接連生了五個孩子。
每一個,都是季隨賜名。
自小圍繞在季隨膝邊長大。
季隨對他們深情到了,要季夫人在婚前敲打嫡姐的地步。
可不過看我一眼,季隨便什麼都忘了。
我有什麼?
我長得比雲英貌美,年輕,知情識趣。
還比雲英,多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可僅僅是這些,就足夠季隨將雲英母子六人,拋之腦后。
雲英發瘋,是她怕。
怕季家敗落。
她的孩子一無所有。
她怕,若我生出嫡子,五個兒女,再無容身之處。
可我明明連鬥,都沒開始鬥。
她就輸得這般慘烈了。
「我真的很怕。」
「怕我年老色衰,怕我身形走形。」
「沒有孩子和年少情分,我怕是會比雲英,還要悽慘……」
8
阿娘呵斥我不許多想:
「你是正妻,有蘇家在,你還怕什麼?」
「你幫夫人出了這口氣,不管遇到了什麼,夫人定然還是會幫你的。」
我縱然心裡百般思緒,還是撐著點了點頭。
待到阿娘離開后。
我的心裡驀然浮上了一個念頭。
季隨是我唯一的依靠。
那我,就要SS的抓住他。
既然怕失寵,怕日后有新人,那直接斷了根不就好了?
我給他下藥,讓他和我沒日沒夜的歡鬧。
待我有了身孕,我又在飲食裡做手腳,叫他暫時【不舉】。
還買通了大夫,告訴他:
「縱欲太過,只能先休養休養。」
斷了他和別的女子尋歡作樂的機會。
好在我運氣好,一舉得男。
我還是沒給他解藥,而是慢慢調養自己的身體。
將身子養好了,然后才讓他【重振雄風】,又是一通稀裡糊塗的鬧。
直到我生下了次子和長女后,我徹底斷了他再生育的根本。
這時,他雖不至於不舉的地步。
但也是精元受損。
就算心思落在了別的女子身上,大多也是有心無力。
那如花似玉的美人納進來,一排排的,得了所謂的【專房之寵】。
但一個月下來,也沒一回的。
就算是想要挑釁我,都沒什麼底氣。
我手握三個孩子,坐穩了主母之位。
嫡母安排給我,打理家務的孫嬤嬤也已經年邁。
再也管不住我,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嫡母其實不是什麼壞人,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會妒忌,會怨恨。
哪怕阿娘是她親自找來分寵的,在阿娘得意時,她還是會忍不住欺負阿娘。
偏偏,她又是我和阿娘最大的靠山。
所以,我和阿娘一忍再忍,無數次的選擇,卑微的討好她。
哪怕我嫁了人。
我也要努力做出一副不中用,什麼都不會的樣子來。
讓她實際掌控著季家的內宅。
免得,她繼續將氣發在了阿娘的身上。
縱然父親會護著阿娘。
可是,后院到底是嫡母的天下。
他們兩個撕扯,阿娘便是【狐媚子】,惹主君主母不合。
好在,孫嬤嬤老了。
嫡母也老了。
嫡母既要管蘇家的后院,調教兒媳。
還要想盡辦法,給我那入宮做了女官的嫡姐打點,鋪路。
她懶得將心思,放在了我的身上,掌管我的一切了……
季隨徹底不中用后。
搬回了我的正院。
我伺候人,還是有一套的。
我和從前一般順從,溫柔,積極全力的愛著他,哄著他,捧著他。
哄得他自己交出了季家的人脈,季家的店鋪,季家的所有家業。
我還是不會宅鬥,只會對付男人。
我只知道,男人的財產,都得握在自己手上。
自己,才會立於不敗之地。
所以,在雲英的那兩個女兒,和后院裡的那些姨娘聯合起來,給我下套。
找出我給季隨下藥的證據,想要扳倒我和幾個孩子,好將雲英的那三個兒子給接回來時。
我果斷帶著所有的東西和三個孩子,借口禮佛,跑到了護國寺待著。
季隨此時,已無力拿捏我。
雲英的三個兒子已被族老養廢。
他只有我的孩子了。
季隨閉眼的那天,我帶著孩子,風風光光的回到了季宅。
這次,我仍舊不用宅鬥。
因為這座院子最大的主子,成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