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體考前夜,竹馬遞來一板避孕藥。“你快生理期了,吃這個能推遲,別影響明天的狀態。”我感動不已。


可沒想到考試當天,我剛跑出去100米,


小腹一陣絞痛,下面血流不止,當場摔倒在地。


被抬出考場時,竹馬遞來紅糖姜茶向我坦白:


“昨晚給你的藥其實不是避孕藥,而是活血通經的益母草藥片。”


我倏然紅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為什麼?”


可他卻雲淡風輕地開口。


“林依依跟社會黃毛打賭,這次體考一定能打敗你拿第一,否則就要做人家女朋友。”


“她這種乖乖女不能被人毀了。”


“你不一樣,你成績好,就算靠文化課也能和我上同一個大學,這次的特招名額就讓給她吧。”


看著他帶著欣賞與愛慕的眼神,望向衝破終點的林依依。


我才發覺曾經在瀕S的母親面前,哭著發誓要一輩子照顧我的程洲已經不在了。


這次,我沒有歇斯底裡。


只是平靜地給國外的舅舅發去消息。


【我答應出國留學,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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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著程洲理直氣壯的模樣,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明知道我為了這次考試,準備了很久!”


“她那天都說了,就是大冒險的玩笑而已,不是真的賭約!”


他皺著眉,有些敷衍。


“你不懂,林依依是女孩,清白很重要,就算是玩笑,我也不能讓她有絲毫的風險。”


“況且你又不是不能自己考上,我這是合理規劃名額,一舉兩得,你就別鬧了。”


“反正我們是要在一起的,等上了大學,我再好好補償你!”


心髒好似被一雙大手緊緊攥住,悶痛窒息。


可他沒再像以前一樣第一時間發現我的情緒變化。


只是SS盯著圍欄那頭在操場飛奔的林依依。


“呼吸,腳步穩一點,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衝刺,衝刺!”


他急切的喃喃聲好似一把鋒利的刀,不停地劃著我的心口。


我已經忘了有多久,他沒有這麼為我著急,為我打氣了。


好像是從我第一次超越林依依,惹得她懊悔而哭時開始。


只要我們並肩的比賽,他暗自攥起的拳頭就不再是為我而緊張了。


我總是自我安慰,林依依和曾經的程洲一樣,都曾在巔峰時被人超越,這是體育生之間的惺惺相惜。


可現在,我才發覺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


或許我早該知道,他每一次略過我,安撫失敗的林依依下次努力。


每一次在她超越我時,又恭喜她突破自己時。


他的眼裡就已經沒有我了。


鹹湿的雨滴蟄的我心口刺痛。


我深吸一口氣,無力感蔓延全身。


“程洲,我不想和你一個學......”


可我的話沒說完,隨著裁判的一聲口哨。


林依依以半個身體的優勢超過身后的人拿到了第一。


她氣喘籲籲,腳軟得即將摔倒。


程洲猛然松開扶著我的手,胡亂塞給我一個衛生巾。


“你先自己去衛生間吧,她這樣停下來會廢的,需要人帶著慢跑緩衝。”


他疾馳著離開,帶起一陣潮湿寒冷的風,穿過我空蕩蕩的心口。


我僵在原地,就這麼看著他抱起林依依,開心地轉圈。


直到背包裡的手機傳來震動。


【怎麼沒在直播裡看到你?是想通了,放棄考試,跟我去國外留學了嗎?】


這一次,我沒再暗諷舅舅不懂年少承諾的珍貴。


【嗯,想通了,我去留學。】


從衛生間出來,程洲和一眾同學正圍著林依依走在前面。


“還是你厲害!這下可以跟洲哥一起去京體大了,恭喜啊!”


“洲哥終於不用做那個嬌氣包的保鏢嘍!每次都裝煩了。”


幾人哄笑著,可程洲卻沒有反駁。


我剛練體育時,確實很嬌氣。


腳底容易生水泡,腿容易抽筋。


每次他們覺得我拖后腿,覺得我太嬌氣時,程洲都會連踢帶罵叫他們給我道歉,說我是世界上最堅強的女孩。


林依依嬌笑著。


“你們別胡說,許希也很厲害,要不是因為這次生理期提前,我肯定拿不到這個名額。”


程洲連忙反駁。


“別妄自菲薄,你很厲害,她就是平時運氣好,這次運氣衰敗,說明這個名額就不該是她的。”


我從來沒想過譏諷我的話有一天會從程洲嘴裡說出來。


苦澀彌漫心間。


我剛要轉身,林依依卻看到了我,她跑過來。


“你不要緊吧?他們剛說的話都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你千萬別為了這次考試傷心,身體最重要,我相信明年復讀后,你一定能考上的,我們還可以做同學。”


程洲眼裡帶著一絲慌張,語氣生澀。


“大家剛才都是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晚上慶祝林依依拿第一,一起去放松放松吧。”


眼眶莫名酸澀。


好可笑啊。


什麼時候讓我痛苦的事情,也能成為讓程洲慶祝的好事。


我捂著肚子。


“不用,我不舒服,祝你們玩得開心。”


林依依拍了拍頭,瞬間懊惱紅眼。


“都怪我,我明知你特殊情況錯過考試,還在你面前炫耀,傷你的心。我不該慶祝,不該高興,真的對不起。”


她說完便委屈地跑了。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變得深惡痛絕。


尤其是程洲。


“競技體育各憑本事,難道所有得到成就的人,都要因為你失敗而被剝奪慶祝高興的權利嗎?”


“許希,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別那麼自私。”


他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


可我的心髒卻像被鹽水浸湿了,猛地刺痛。


痛到我直不起背。


對,我自私。


所以從今往后,你再也不會被我這樣自私的人裹挾了。


從衛生間走到教室的路因為疼痛變得漫長。


上課鈴打了五分鍾,我才走到教室。


這節課是半自習。


換做從前,我悄悄回到座位,老師也會當沒看見。


可我剛抬腳朝座位走去,忽然一只腳將我絆倒。


我本就腿軟,直接前撲兩個身位,跪倒在林依依的座位前。


咚的一聲,頭磕在桌板上。


“還沒過年呢,你就給班花下跪磕頭了!這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路都走不穩了。”


林依依含笑叫他們別胡鬧。


幾個男生笑聲卻更大了。


起哄的聲音和那雙絆我的鞋都很熟悉。


是程洲最好的兄弟。


我抬頭望向程洲。


他嘴角噙起的絲絲笑意,在和我對視后,有一瞬僵硬。


發蒙的腦袋還是理清了。


這是他的意思。


讓我給林依依變相道歉。


我從來沒想過從小說要保護我的程洲,也會為了別人霸凌我。


我知道那個心疼我的程洲已經不見了。


咬著牙踉跄起身。


程洲這才看到我手上滴落的血,他伸手想要扶我。


卻被我躲開。


“別碰我,程洲,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下一秒便被焦急取代。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嗡鳴。


眼前一黑。


我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3.


再次醒來是在我自己家裡。


臥室門外傳來不絕於耳的吵鬧聲。


我皺著眉,剛打開門就看到急衝衝跑來的程洲。


見到我,他有些愧疚。


“抱歉,他們今天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給她出個氣而已,你別跟他們計較。”


“他們都知道錯了,特意過來跟你道歉。”


“還有林依依,她說要把好運帶給你,所以就把慶祝定在你家了。”


說著,他拽著我的胳膊朝客廳跑。


一陣嗆人的辣椒味瞬間鑽入鼻尖。


我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著。


喉嚨像是被扼住一般。


我自小辣椒過敏,一點辣味都聞不得。


偏偏林依依還將一整碗帶著紅油的湯端到我面前。


“許希,你來了,快嘗嘗我媽媽自己做得火鍋底料。”


尖銳的辣味遍布全身,我一把推開她的碗。


“拿走!”


湯汁濺了她滿身。


“對不起,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東西,可我只是想跟你分享。”


程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許希!你甩什麼大小姐......”


他怒不可遏的神色在看到我漲紅的臉時,變得煞白。


“對......對不起,我忘了你辣椒過敏!”


“你先進去,等林依依吃完再出來,我給你點外賣!”


說罷,他推著我進了臥室。


奇怪。


明明窒息感已經減少。


明明沒那麼想咳嗽了。


可為什麼喉嚨卻像被千斤重的石頭壓著一般。


忍不住哽咽。


門外的笑聲還在繼續。


仿佛我的痛苦只是個插曲。


可是我分明記得上一次誤食了別人遞來惡搞的辣椒素蛋糕,進了醫院后。


程洲瘋了似的把那人打了一頓,警告他們誰再拿辣椒整蠱我就是找S。


自此,只要有我的飯局,再也沒有一道帶有辣椒的菜出現。


就連家裡不小心沾了辛辣調料的碗筷都被他丟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他忘了我不能吃辣椒。


為什麼,他還要帶我討厭的人在我的家裡做著我一接觸就會有生命危險的事。


眼淚洶湧,我吞下兩顆過敏藥。


打開門,在他們詫異的眼神中,將所有人吃飯的碗丟進火鍋裡。


連鍋帶湯菜,全部丟到了門外。


程洲皺眉。


“你這是幹什麼,我都說了給你點外賣,不就是不能吃辣嗎?大家都是朋友,你至於嗎?”


我紅著眼,SS看著他。


“至於,程洲!朋友不會欺負我,朋友不會背叛我,朋友更不會想要我的命。”


“他們是你,是林依依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我沒有朋友,請你帶著他們滾出去!”


所有人僵在原地。


從前我們再爭吵也從來沒有這樣劍拔弩張。


林依依紅著眼。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我現在就走。”


程洲呆滯的表情瞬間清醒。


他眼神陰骘地看著我。


“行,你既然這麼上綱上線,不識好歹,那就如你所願,你以后別來求我!”


他拉著林依依大步朝外跑,將火鍋踢得滿樓道都是。


“阿洲,都是我不好,你別為了我跟十幾年的朋友鬧不愉快。”


程洲愣了一下,隨即冷嗤一聲。


“她也就這點出息了,她爸媽都沒了,舅舅也因為她不肯出國跟她斷絕關系了,她在這裡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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