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去北極,好不好?咱在醫院好好化療,多陪我一段日子,好不好。”
我擁抱過她。
“何姐,謝謝你。”
“這張卡,你留著。”
她把卡塞回來。
我已經背著背包,離開了。
“別送我,再見。”
走出醫院。
我直奔機場。
飛機起飛前。
我想了想,還是給霍擎打了一個電話。
可打通,我就后悔了。
說些什麼呢?
他好像在開會,讓大家安靜,等著我開口。
我張了好幾次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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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直到飛機播報,旅客請立即關機,飛機馬上起飛。
我匆忙道。
“再見。”
掛了電話。
那頭好像聽出我在機場,追問我要去哪?
他沒問完,我已經關機。
放下了手機,看著飛機爬升,離雲朵越來越近。
九月七號的極光特別美。
我坐在北極村裡。
抬頭,就能看到極光。
好美啊,如仙境一般的光,一束束鋪撒大地。
它們會動,它們不僅是光,還是快樂的。
大家都在歡呼,都在分享。
我坐在木屋的臺階上,也笑得像個傻子。
我終於,實現小時候的夢想啦。
很快樂,很快樂哦。
倏然,我看到了爸爸媽媽。
媽媽朝我伸來了手。
“小祁,是你嗎?”
我伸手,連忙抓住媽媽的手。
“媽媽,是我,我來找你們了。”
媽媽擁我進懷裡,揉了揉我的腦袋,抱住了我。
然后,爸爸就牽著我們的手,一起離開啦。
――霍擎視角。
北極村裡。
我終於在一群老外裡,打聽到了林祁的住所。
我心急如麻的趕去。
可就看到她,身子輕輕的倒下了。
我的心髒,頓時喘不上來,我輕輕接住了她。
可再也喚不醒了。
緊接著,是她在我懷中,越發冰冷的身子。
那天的極光,真的美啊。
大家都在歡呼。
只有我抱著睡著的林祁,跪在地上,哭成了傻子。
林祁S了。
她沒等我,陪她一起來看極光,一個人跑來悄悄看了。
也安靜的睡著了。
我思考了很久。
還是帶著她回了國,火化后,葬在了她父母旁邊。
我為她辦了葬禮。
很盛大的葬禮。
小時候,她就喜歡熱鬧,喜歡去盛大的宴會玩。
我邀請了,政商所有的熟人,還有她的粉絲。
陣仗之大,沒有人不知道,在《小巷生活》中飾演女主女兒的林祁去世了,在《沉默都市》中飾演女主的林祁去世了,在《大唐》把盲女演得入木三分的林祁去世了,在即將上映精品劇《匠心》中,擔任女主林祁去世了,還有當年拿下模特杯的林祁去世了。
林祁早就患了骨癌,病入膏肓,卻仍舊敬業的拍完最后一部劇。
所有黑粉閉嘴了,網上安靜一片。
黑粉安靜了,她的粉絲終於出頭了,寫了許多小作文悼念她。
同時,她合作過的導演,制片人,驚聞她已過世,都發了痛怵的悼念。
也是從她們的作文中,我才明白,林祁一直在用自己小小的身板,給大家傳遞正能量。
還有黑粉前來,帶著致歉信要燒給她。
我讓安保,將她們趕走了。
她們不是致歉,是心裡不安吧。
可她們,應該心裡不安一輩子,憑什麼現在能得到原諒。
不配原諒的人,很多。
當然我最不配得到原諒。
不過,比起黑粉的致歉。
政商的人,更弄不明白,我是以什麼身份,為林祁辦葬禮。
可又沒人敢來問。
媒體也很好奇。
我母親更是冷著臉,恨不得讓人來砸了葬禮。
可她不會這麼做。
她要維持體面,霍家的體面。
只是當媒體採訪的話筒,送到我嘴前。
“霍先生,可以告訴我們,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為林祁女士,辦這場葬禮嗎?”
“對的,曾經有過婚約,可不是分手了嗎?”
我沒有猶豫。
“以一個沒來得及,給她婚禮的丈夫的身份。”
“丈夫?我沒聽錯吧。”
“對啊,霍先生說,你說以丈夫的身份?”
我點頭。
“是的,你們沒聽錯。”
“我愛她,在我為她準備婚禮時,她先離開了,是我給她的婚禮太遲了。”
大家驚愕。
很茫然。
“可不是說,霍家正在籌備,您和黎姿小姐的婚禮嗎?”
“就是。”
就在這時,有記者盯著手機驚呼。
“婚禮現場曝光了,婚禮上女生的照片,是林祁女士,浪漫的花海,也是林祁女士最喜歡的向日葵。”
大家紛紛打開了手機,上網。
我回身,走回靈堂。
伸手撫向,睡著了,安靜漂亮的林祁。
她很好看。
在我心中,她就是最漂亮的。
可是,馬上,她就要被火化了,連她的這具身體,我也無法再擁有了。
傻瓜,我沒有忘記童年的約定。
我怎麼會忘呢?
那晚,我只是突然看到你一直藏著的右手,有好多的針眼,我嚇到了。
你到底怎麼了?
手背上,怎麼會扎成蜂窩。
我好害怕,去追問醫生。
你要去看極光,為什麼不等等我。
我知道了你的病情,我嚇住。
我想,我們馬上結婚。
然后,我請專家,治好你的病。
我再帶你去看極光。
你知道嗎?
你離開時,我正在組織海內外,骨癌方面的專家開會。
腳步聲靠過來。
“霍先生,林小姐,該火化了。”
我的手,猛的一怵。
一滴淚墜下。
滴在我的掌心。
最后,不顧眾人的怪異,彎腰,吻上了她的唇。
從火化場出來。
我抱著林祁,走在絲絲細雨中。
最后。
放她入土為了安。
墓碑立上,貼著她的黑白照,很好看,即使是黑白照,她也很好看。
我撫過冰涼的墓碑。
只道,“等我。”
最后在雨絲裡,離開了墓園。
我回到霍家老宅。
地上全是碎杯子。
我母親還沒解氣,還在砸。
黎姿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見到我猶如見到救星。
“阿擎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母親這也才止住了撒潑,只是怒不可遏的瞪著我。
“你大張旗鼓主持的葬禮,終於主持完了?”
我就這麼,冷幽幽的看著面前的人,隨即笑開。
“母親,您去了一眼就走了,很沒禮貌。”
她差點氣暈厥。
“你說什麼,我本都不該去,去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麼荒唐事兒。”
“您怎麼不該去呢,如果她沒出事,不出半月,我就會娶她進門,她就是您的兒媳,您該去,不但該去,還不應該中途離開。”
她終究是忍無可忍了。
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瘋了。”
黎姿嚇得尖叫,隨即過來,查看我的臉。
我甩開了她。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她錯愕,眼眶紅紅的。
“你怎麼了啊?阿擎哥哥。”
“媒體上,我說的話,還不夠明白?老子從沒喜歡過你,有多遠滾多遠。”
“還有,立即停止你試圖洗白的騷操作,不然我清算時,你會S得更慘。”
她瞠目。
轉頭,就抱住了我母親。
“伯母,你要保我,霍擎哥哥失去理智了,要對我下手。”
我母親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震驚。
她明白,我說的清算,是針對所有人,包括她。
她還在賭。
“你清算什麼?”
我示意門口的助理進來,一打資料,遞在我手上。
可我不用看。
一些事實,我早已清楚。
“林祁當年不同我出國,是您的手筆吧?她家破產后,您就看不上她,表面接受她,可絞盡腦汁侮辱她,只要我不在的地方,您就給她臉色。”
“后來,您又一定要我出國留學,即將出國時,您又不允許林祁陪我一起去了。”
“您是不是跟她說,她要去了,她在療養院的外婆,一定等不回來她。”
“您終於成功的離間了我們,在飛機上,又給我安排了黎姿,恨不得我下一秒,能忘了林祁。”
“從此,黎姿跟我去一個地方,學校挨著學校,住處也挨著,她三天兩頭,在我跟前獻殷勤。”
我還沒說完。
端莊的婦人,接連后退了兩步。
差點沒站穩。
“……你調查我,你是我兒子,調查我這個母親?”
我冷哼了一聲。
“您不做這些過骯髒事兒,又怎麼逼得我,不顧母子之情,調查您呢?”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黎姿扶她。
她也依舊重心不穩。
撐著沙發坐下,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擎兒,媽是為你好。”
“她們家,早破產了,已經配不上你了,我們霍家蒸蒸日上,資金雄厚,你完全可以娶一個比她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女生。”
我仿佛聽了世上惡毒的一段話,還出自我母親。
我氣及,眯了眼。
“您是從沒看出來,我喜歡她?只喜歡她,誰來我都不換。”
他起身,抓住了我的手。
“擎兒,別和媽媽置氣,媽媽錯了,你別怄氣。”
我甩開了她的手。
“她S了,活著的人,一句錯了,就萬事大吉了?她生前,你一直把她往絕路上逼,不準她出國,還鎮壓她找不到工作,她外婆病重,急需要錢,她去做了模特,又進入演藝圈,到此你都還不放過她,讓同行的人霸凌她,欺負她。”
“這五年,她每走的一步,都在刀尖上,網上對她的抹黑,咒罵從沒停止過,這些都有你的推波助瀾吧?”
“多少次,她面試上的角色,又被無故刷掉。”
“可笑的是,你就算如此逼她,她也從沒向生活低頭,珍惜能拿到的任何小角色。”
“我要回國了,你又假惺惺給她一個代言,讓我誤會,您有照顧她,可笑的是,你讓她代言我們公司,質量不過關的產品,你真正目的,是想害S她吧。”
婦人的面上,就仿佛被人扯開了面具。
露出本來面目的猙獰。
可一切已經被人窺探,她又害怕,驚慌。
她再次握住我的手。
“擎兒,別說了,媽媽真的錯了,確實是媽媽太過分了,但她的S,是自生的病,跟我沒關系的,這怪不得媽媽啊。”
我甩開了她的手,一句骯髒的話,都不想再聽。
我的母親是一個很強勢的人。
極幼時,我就厭煩家中的爭吵。
還好,隔壁林叔叔家很溫馨。
林祁更是可愛至極,我一去,她就黏著我玩。
她傻氣的說:霍擎哥哥,怎麼辦,我好喜歡你啊。
我揉揉她的腦袋,在內心道:小傻瓜,我也喜歡你,只喜歡你。
我父親比林祁的父母去世還早。
他有心髒病,應酬太多,在我十三歲那年就去世了。
公司被我母親接手。
直到我回國來,公司的權利,才逐漸掌握在我手上。
只有掌握了公司,我才有了能力,和我母親抗衡。
……
我已經很久沒回老宅了。
老宅的管家,打來好幾次電話,我沒應。
這期間。
黎姿在互聯網上,被罵得狗血淋頭。
當初,她聯合我母親,在網上發的一些經過剪輯,針對林祁的視頻。
我都一一奉上了原視頻。
她所謂的善良,演技好的面目,終於被揭開,她這個人也被反噬。
沒人給她遞本子了。
她灰頭土臉回了黎家,但是很不幸,黎家沒了霍家的合同,已經開始大踏步走下坡路了。
走向谷底,指日可待。
她求過我母親幾次,我母親也沒能力再幫她半分。
走出公司大樓。
細雨飄飄。
我踏入雨中,助理撐了傘跟上來。
“霍總,你淋湿了。”
“你回家吧。”
我徑直上了車,去了墓園。
墓園中,林祁的墓碑周圍,生長出許多小野花。
在風雨中搖曳。
可好像又是在笑。
我的面上,一片水痕,我不知道,那是雨,還是淚。
三年后。
霍氏企業越發的壯大,產業延伸各個領域。
沒有其他。
只因為我,成了徹頭徹尾的工作狂。
除了節假日,回老宅吃頓飯,我全都住在公司,亦是出差的途中,酒店。
林祁之前籤約的公司,我出了一點兒力,在不久前倒閉了。
她的經紀人何姐,在林祁去世后,就辭職回歸家庭了。
林祁留給她的那筆錢,她以林祁的名義,捐助給了福利機構。
大眾紛紛閉嘴。
曾在網上黑林祁,去醫院,是去打胎的謠言,也在林祁因骨癌去世,早已不攻自破。
助理餘文進來。
我把一份報告遞給他。
“海港的機票退了吧。”
聞言,餘文松了一口氣。
“霍總,你終於決定不去海港的項目了,那邊風雪太大,真的不適合去。”
我搖頭。
“是我自己開車去,后天過年了,你也休假吧。”
“霍總,你是要親自開車去,不行,那邊一直在下雪,很多路都封了,千萬不能去。”
“本就是慈善捐助的項目,您也根本不需要,親自去一趟。”
我沒說話,繼續查看海外市場部,發來的一封郵件。
他還要說什麼。
“霍總……”
我嚴厲了一些。
“趕緊回家,看你兒子。”
趕走了餘文。
我頭也不抬,繼續海外的視頻會議。
桌邊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沒接。
很快,有信息進來。
“擎兒,明天晚上吃年夜飯,回來好不好,兒子。”
“媽媽再也不逼你了,你不想結婚,我再也不給你安排對象了。”
我瞥完,看了一眼外界的漫天飛雪。
最后回復了。
“明晚,我會回來吃年夜飯。”
大年夜這天,闔家歡樂。
老宅也一片喜慶的布置。
這晚,我沒吃了飯就離開,而是陪母親挨到了凌晨十二點,看了煙花。
最后老人家去睡了。
我拿了外套,往外走。
保姆追出來。
“少爺,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有個項目,我現在出發過去。”
解釋了一句,我已經開車出了老宅,一路南下。
車子穿過大橋,穿過隧洞,曲折的盤山公路。
在這之前,我已經連續熬了一個月。
車子失控,衝下山崖時,我腦子遲鈍了幾秒。
最后索性松了手。
閉上了眼,勾起嘴角。
“小林子,我來陪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