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殿內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我沒跪。
"朕都要誅你九族了,看你還敢囂張!"
我樂了。
這笑容把皇帝笑得更火大,直到——
我彎腰撈起繞著我打轉的小團子,正正對準他。
孩子懵懂地眨眼,口水還沒擦幹淨。
"來,母后抱。"
小蘿卜丁伸開雙臂撲進我懷裡,軟乎乎,香噴噴。
我站起身,把他往皇帝面前一送。
"陛下,他是您的種,也是我的族。"
"九族若誅盡,這個怎麼算?"
殿內S一般的寂靜,皇帝握著聖旨的手,顫了。
01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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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朝會,議的是北境開春雪融,堤壩加固一事。
戶部尚書哭窮,說國庫空虛,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工部侍郎叫苦,說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我坐在珠簾后,聽得直皺眉。
“陛下,臣妾以為,此事不難。”
我一開口,滿朝文武瞬間寂靜。
皇帝蕭景珩坐在龍椅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知道,只要我開了口,今天這事兒就由不得他了。
“哦?皇后有何高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緊張。
我笑了笑,聲音穿透珠簾,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去年江南鹽稅,為何比前年少了三成?”
戶部尚書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回……回稟娘娘,江南……去年水患,影響了……收成……”
“是嗎?”
我慢悠悠地反問。
“本宮怎麼聽說,是有人中飽私囊,上下其手,將那三成鹽稅盡數吞了?”
“而這筆銀子,正好夠修北境的堤壩。”
我的話音一落,戶部尚書“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娘娘明鑑,臣……臣冤枉啊!”
蕭景珩的臉色更黑了。
他知道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我說有,那就一定有。
他想保下的人,又要被我拉下馬一個。
“皇后,鹽稅一事,朕自有徹查,今日議的是堤壩。”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來,維護他那點可憐的帝王顏面。
我偏不讓他如意。
“陛下,徹查什麼?證據本宮都替您準備好了。”
我揮了揮手。
身邊的掌事宮女立刻將一卷厚厚的賬冊呈了上去。
“這是江南鹽運使陳大人私下往來的賬目,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與他往來最密切的,便是這位戶部尚書,王大人了。”
“陛下是想先修堤壩,還是先抄家?”
我看著蕭景珩,隔著珠簾,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的怒火。
他氣得胸膛起伏。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和皇后又要開始當堂對抗了。
這幾年,大家已經習慣了。
一開始還心驚膽戰,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地看戲。
畢竟,輸的總是陛下。
蕭景珩瞪著那本賬冊,像是要把它瞪出個窟窿。
他知道,我贏了。
他又一次,在滿朝文武面前,輸給了我。
他的權威,被我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一股邪火從他心底裡“噌”地冒了出來。
忍不了了。
今天,他必須要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02
“沈知微!”
他連名帶姓地吼我,聲音震得大殿頂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珠簾上的玉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珠簾前。
“陛下,臣妾在。”
我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笑意,無疑是火上澆油。
蕭景珩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了起來。
“你安的什麼心!”
“處處與朕作對,時時駁朕顏面,你把朕當什麼了!”
我歪了歪頭,故作不解。
“陛下在說什麼?臣妾一心為國,為陛下分憂,何錯之有?”
“倒是陛下,明知王尚書是國之蛀蟲,還想偏袒於他,您又把江山社稷當什麼了?”
字字誅心。
蕭景珩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這個女人永遠都壓他一頭。
從我們成婚那天起,他就沒贏過我。
吵架吵不贏,下棋下不贏,連生孩子都是他求著我生的。
他堂堂九五之尊,活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今天,這股怨氣終於達到了頂點。
他的理智被怒火燒得一幹二淨。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要用皇帝的終極武器,來碾壓這個無法無天的女人。
他要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天下的主宰。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眼神裡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瘋狂。
“沈知微,你不是仗著你沈家軍功赫赫,仗著你父親是鎮國公嗎?”
“你不是覺得朕動不了你嗎?”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皇——后——朕——誅——你——九——族!”
這七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轟”的一聲。
滿朝文武,無論官階高低,全都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陛下三思啊!”
求情聲響成一片。
整個金鑾殿,只有兩個人還站著。
一個,是龍椅旁氣得青筋暴起的皇帝。
另一個,就是我。
我非但沒跪,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沒有減退分毫。
蕭景珩SS地盯著我,他以為會看到我驚慌失措,會看到我跪地求饒。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只看到我眼底那抹熟悉的,該S的,雲淡風輕。
“朕都要誅你九族了,看你還敢囂張!”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裂痕。
我樂了。
這笑容不是裝的,是發自內心的。
我甚至笑出了聲。
03
我的笑聲清脆,回蕩在S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蕭景珩被我這聲笑,笑得有些發懵。
他預想過我的一百種反應,哭的,鬧的,求饒的,甚至拔劍相向的。
唯獨沒有想過,我會笑。
她憑什麼笑?
她瘋了嗎?
“你笑什麼!”
他的怒火燒得更旺了,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我沒有回答他。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大殿一角的暖爐旁。
那裡,一個穿著明黃色小錦袍的團子,正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
他不過兩歲,走得還不穩,像一只剛學會走路的小企鵝。
那是我的兒子,也是大周朝的太子,蕭承稷。
他似乎是被殿內壓抑的氣氛嚇到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噙著淚水,小嘴癟著,馬上就要哭出來。
他繞過那些跪著的官員,目標明確地向我跑來。
嘴裡還奶聲奶氣地喊著:“母后……抱……”
小小的身影,成了這壓抑殿堂裡唯一的亮色。
我彎下腰,在小團子撲進我懷裡之前,一把將他撈了起來。
孩子懵懂地眨著眼,臉頰上的口水還沒擦幹淨,帶著一股奶香味。
“來,母后抱。”
我柔聲哄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小蘿卜丁立刻伸開雙臂,緊緊摟住我的脖子,把小臉埋進我的頸窩裡,軟乎乎,香噴噴。
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我抱著他,緩緩站直了身子。
然后,我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個快要氣炸的皇帝。
我把他往蕭景珩面前一送,讓他能清楚地看到孩子那張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小臉。
“陛下。”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是您的種,也是我的族。”
我頓了頓,看著皇帝陡然收縮的瞳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九族若誅盡,這個怎麼算?”
大殿之內,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所有跪著的官員,都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一抬頭就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面,被當場滅口。
蕭景珩握著一份剛剛擬好的,還沒來得及蓋上玉璽的聖旨。
那上面,寫的應該就是斥責我,或者廢黜我的話。
可現在,他握著聖旨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我懷裡的蕭承稷。
他的獨子。
他求了我整整一年,才盼來的寶貝兒子。
現在,這個他最珍視的兒子,被他最想懲罰的女人抱在懷裡,當成了對抗他的盾牌。
誅我九族?
那這個流著他一半血脈,也流著我一半血脈的兒子,是誅,還是不誅?
這是一個S局。
04
蕭景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憋的。
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剛剛才放完最狠的話,下一秒就被現實打得臉生疼。
他能怎麼辦?
他敢怎麼辦?
下令連太子一起斬了?
別說他下不了這個狠心,就算他下了,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也能用口水把他淹S。
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哪個皇帝把自己親兒子當“九族”給誅了的。
這要是傳出去,他蕭景珩就不是暴君,而是昏君加瘋子了。
他握著聖旨的手,越抖越厲害。
那份明黃色的綢緞,在他手裡快要被捏成一團鹹菜幹。
他瞪著我,眼神裡滿是控訴和委屈。
仿佛在說:沈知微,你沒有心!
我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
仿佛在說:陛下,過獎了。
懷裡的蕭承稷似乎感受到了他父皇的“熱情”注視,從我懷裡探出小腦袋。
他看著蕭景珩那張扭曲的臉,非但不怕,反而咧開嘴笑了。
“父……父皇……”
他口齒不清地喊了一聲,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蕭景珩的龍袍。
這一聲“父皇”,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蕭景行頭頂的怒火上。
他渾身一激靈,理智稍稍回籠。
他能感覺到,全大殿的官員,雖然都跪著,但耳朵肯定都豎得跟兔子似的。
今天這事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皇帝的臉,就真的丟盡了。
他必須找個臺階下。
一個不那麼丟人的臺階。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點。
“咳!”
“看……看在太子的份上!”
他咬著后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朕……就饒你這一次!”
說完,他好像生怕我再說什麼話來堵他,猛地一甩袖子。
“退朝!”
兩個字吼得氣衝雲霄。
然后,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內殿走。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看著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離去,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小樣兒,還想誅我九族?
下輩子吧。
隨著皇帝的離開,殿內的氣壓瞬間恢復正常。
跪了一地的官員們,這才敢偷偷抬起頭,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真以為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