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淑妃，你喜愛小動物，宮裡御馬監和尚食局的採買，就交給你了，務必保證食材新鮮，牲畜健康。”
淑妃也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權力也不小。
“臣妾遵命！”
接下來，我給德妃安排了監督宮女太監品行，給容妃安排了管理宮中花木……
不到半個時辰，我給在場的每一個妃嫔，都安排了具體的，有職有權的差事。
她們從一開始的惶恐，到后來的驚喜，再到最后的感激涕零。
每個人都領到了夢寐以求的“工作”。
從此以后，她們不用再靠爭寵來打發時間，而是有了正經事做，有了體現自己價值的地方。
整個后宮，瞬間從一個爭風吃醋的修羅場，變成了一個井井有條的“職場”。
當蕭景珩傍晚時分，想來看看我被折磨得怎麼樣的成果時。
他看到的是，妃嫔們個個容光煥發，幹勁十足地向我匯報工作。
而我，悠闲地喝著茶，當著甩手掌櫃。
整個后宮，被我治理得井井有條，欣欣向榮。
蕭景珩站在殿外，再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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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09
接連兩次的“報復”失敗，讓蕭景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總是鬥不過沈知微。
福安看他整日唉聲嘆氣，便鬥膽給他出了個主意。
“陛下，您總是想著如何‘贏’娘娘，可您有沒有想過，為何一定要贏呢？”
蕭景珩一愣。
“朕是天子，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福安搖了搖頭。
“可娘娘是您的妻子啊。”
“夫妻之間，哪有什麼真正的輸贏？”
“老奴鬥膽說一句，當年，您非要娶娘娘，可不是為了跟她一爭高下的。”
福安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蕭景珩記憶的閘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母妃早逝，在宮裡步履維艱。
先帝為了磨練他，也為了讓他遠離京城的紛爭，才把他送去了鎮國公的軍營。
在那個強者為尊的地方，他這個嬌生慣養的皇子，就是個異類。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排擠他。
只有沈知微，那個把他揍得鼻青臉腫的女孩，會用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點挑釁的目光看他。
她雖然總是欺負他，捉弄他，但也只有她，會在他被其他將士的兒子合伙欺負時，像一頭小母獅一樣衝出來，把那群半大的小子揍得哭爹喊娘。
然后，她會拍拍手上的土，對他揚起下巴，一臉不屑地說：
“蕭景珩，你真是個廢物。不過，也只有我能欺負你。”
他記得有一年冬天，軍營裡爆發了瘟疫。
他也染上了病，高燒不退，所有人都以為他不行了。
太醫都束手無策。
是他平日裡最“討厭”的沈知微，一個人騎著馬，衝進風雪裡。
她跑了上百裡，去深山裡採來了一種據說能退燒的草藥。
她回來的時候，渾身是雪，嘴唇凍得發紫，半邊身子都快凍僵了。
她把草藥熬成苦澀的藥汁，親自撬開他的嘴，一勺一勺地喂了下去。
他昏昏沉沉中，只記得她帶著哭腔的罵聲。
“蕭景珩，你給我撐住！你敢S，我……我就把你埋在我家祖墳旁邊，讓你S了都得看著我！”
后來，他的燒退了。
他活了下來。
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沈知微更鮮活，更熾熱的女子了。
他想娶她。
不是為了徵服她，不是為了報復她。
只是想把這個太陽一樣的女孩，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當他成了皇帝，她成了皇后，一切好像都變了味。
他渴望證明自己，渴望讓她臣服。
卻忘了，他最初愛上的，就是她那份永不臣服的，驕傲的靈魂。
還有……他們之間的孩子。
蕭承稷。
他又是怎麼來的？
蕭景珩的臉，慢慢地紅了。
那是他登基后，做過的最“不要臉”的一件事。
他求了她。
他放下皇帝的架子，S纏爛打，軟磨硬泡，求了她整整一年。
他跟她說，知微，我們生個孩子吧。
一個長得像你，脾氣也像你的孩子。
到時候，你欺負我，他（她）也欺負我，朕……朕就認了。
他至今都記得，沈知微當時聽到這話時，那驚訝又好笑的表情。
最后，她嘆了口氣，像是拿他沒辦法似的，點了點頭。
這才有了蕭承稷。
這個他用來“認命”的證據，卻被她拿來當成了“武器”。
想到這裡，蕭景珩長長地嘆了口氣。
福安說得對。
夫妻之間，哪有什麼輸贏。
他從一開始，就輸得心甘情願。
10
想通了這一點，蕭景珩決定改變策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他決定用“愛”來感化沈知微，讓她心甘情願地“臣服”。
第二天一早，他沒去上朝，反而提著一個食盒，顛顛地跑來了鳳儀宮。
我剛起身梳洗，就看到他一臉“諂媚”地湊了過來。
“知微，你醒啦？”
他把食盒打開，獻寶似的端出一碗粥。
“你看，這是朕親手為你熬的燕窩粥，朕熬了一個時辰呢！”
我瞥了一眼那碗粥。
粥是粥，燕窩是燕窩，兩者泾渭分明，顯然是沒熬到火候。
上面還飄著幾片可疑的黑色碎屑，像是鍋底的灰。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陛下有心了，但臣妾早上沒有用粥的習慣。”
蕭景珩的笑容僵了一下。
“沒關系，那……那中午喝，中午喝。”
他把粥放到一邊，又從身后變出一支簪子。
“知微，你看這支鳳凰滴翠簪，是內務府新進貢的，朕覺得最襯你，特地給你拿來了。”
我看了看那簪子。
華麗是華麗，但又大又重，插在頭上，跟頂了個小寶塔似的。
完全不符合我的審美。
“多謝陛下，只是這簪子太過貴重，臣妾怕是無福消受。”
我再次拒絕。
蕭景珩的臉垮了一半。
他不S心。
“那……那朕陪你下棋？”
“朕陪你看書？”
“朕陪你賞花？”
我被他煩得不行，終於抬起頭，正視著他。
“陛下，您到底想做什麼？”
蕭景珩被我問得一噎，支支吾吾了半天。
“朕……朕就是想……關心一下你。”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嗎？”
“我還以為，陛下是想用這些東西，來換本宮在朝堂上閉嘴呢？”
他的心思被我一語道破，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
“胡說！朕豈是那等交易之人！”
他嘴上不承認，眼神卻有些閃躲。
我懶得跟他兜圈子。
“陛下，關於城西那塊地，您是打算批給皇商李家，建一個奢華的別院，對嗎？”
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前幾天，他在朝堂上提議此事，被我以“與民爭利，奢靡之風不可長”為由，當場駁了回去。
他這是想走“夫人路線”呢。
蕭景珩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李家給了他不少好處，他也答應了。
“知微……”
他想解釋。
我直接打斷他。
“陛下，您想讓我點頭，也不是不行。”
蕭景珩眼睛一亮。
“真的？”
我點了點頭，然后慢悠悠地看向正在旁邊自己玩積木的蕭承稷。
“稷兒也快三歲了，該啟蒙了。”
“本宮聽說，李家請了前朝大儒張老先生，給他們家的小孫子當老師。”
“如果張老先生願意來給太子當太傅，那城西那塊地，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把皮球踢了回去。
張老先生是出了名的硬骨頭，當年連先帝請他出山，他都拒絕了。
讓李家把他請來教太子？
難度可比建個別院大多了。
蕭景珩看著我，又看了看玩得開心的兒子，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知道，他又被我拿捏了。
而且，還是用他最疼愛的兒子，光明正大地拿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好！朕答應你！”
“朕這就讓李家去請張老先生！”
他覺得，為了在知微面前扳回一城，也為了兒子的前途，這個“交易”，值！
11
蕭景珩以為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
誰知，事情的發展，遠比他想象的要順利。
李家聽聞皇帝的意思，屁都不敢放一個，立刻備上厚禮，連夜去請張老先生。
張老先生一開始自然是嚴詞拒絕。
但當李家家主，戰戰兢兢地說明，是請他出山擔任“太子太傅”時，老先生沉默了。
教一個商賈之孫，和教未來的國君，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屈才，后者是實現人生抱負。
更何況，他還聽說了皇后娘娘在朝堂上的種種作為。
這位以鐵腕和智慧聞名的皇后，竟然會為了太子的教育，不惜在朝政上做出“讓步”。
這讓張老先生對這位皇后，以及她教養出來的太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於是，三天后，張老先生坐著李家準備的馬車，來到了皇宮。
蕭景珩得知消息時，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只是想跟沈知微賭口氣，沒想到，居然真的辦成了一件先帝都沒辦成的大事。
他立刻趾高氣昂地跑到鳳儀宮來“邀功”。
“知微，你看！朕說到做到！”
“張老先生已經進宮了，明日就可為稷兒啟蒙。”
“現在，城西那塊地……”
他一臉“你該兌現承諾了”的表情。
我正在看一本兵書，聞言，頭也沒抬。
“本宮什麼時候答應把地批給李家了？”
蕭景珩一愣。
“你……你不是說可以商量嗎？”
“是啊。”
我翻了一頁書。
“本宮的意思是，可以商量把那塊地，改成給百姓們居住的民宅。”
“李家既然這麼有誠意，想必也不會介意，為國為民，再多出點力吧？”
“比如，把建別院的銀子，捐出來，給百姓們蓋房子？”
蕭景珩：“……”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徹頭徹尾地耍了。
我不僅空手套白狼，請來了張太傅，還順便把李家給坑了。
“沈知微！你言而無信！”
他氣得跳腳。
我終於從書裡抬起頭，好笑地看著他。
“陛下，本宮只說了‘可以商量’，可沒說‘一定答應’。”
“咬文嚼字，不是你們讀書人最擅長的嗎？”
“再說了，為太子請來名師，為百姓謀得居所，此乃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陛下作為明君，難道不應該支持嗎？”
一頂“明君”的高帽子扣下來，蕭景珩瞬間沒了脾氣。
他能說什麼？
說他不支持？說他就是想讓李家建個豪華別院？
他要是敢這麼說，明天御史臺的彈劾奏章就能把他淹了。
他憋了半天，一張臉漲得通紅，最后恨恨地一跺腳。
“算你狠！”
他扔下這句話，又一次氣呼呼地跑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身邊的李嬤嬤笑得合不攏嘴。
“娘娘真是好計謀。”
“不費一兵一釐，就辦成了兩件大事。”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這背后還有一層，我沒告訴蕭景珩。
那個皇商李家，看似恭順，實則早就和被我扳倒的王尚書有勾結，暗地裡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買賣。
我讓他們出錢蓋民宅，既是敲打，也是削弱他們的財力。
等時機成熟，這顆毒瘤，我也要一並拔掉。
至於蕭景珩……
就讓他繼續當個被蒙在鼓裡的，快樂的“冤大頭”吧。
12
張太傅的到來，給平靜的皇宮帶來了新的波瀾。
老先生是個極其講究規矩的人。
第一天上課，他就給太子蕭承稷立下了十幾條規矩。
比如，卯時必須起床讀書，每日要練一百個大字，吃飯時不能說話等等。
